《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33、反省 朝葵，我的

　　皇后道：“所以我才如此老实做皇后，朝葵，我的性命就捏在你手里，你要忠心。”

　　分明是这么严肃的一句话，皇后就只是娇俏地笑着不当回事。
　　朝葵拿她无法，只道：“娘娘要更谨慎些才好。”

　　“回去穿衣服吧，天冷了。”皇后指指她。

　　她披着中衣出来，若不是因她自觉与皇后之间有些不同，无论如何也会穿了外衣再进来的，如今这样实在不得体。
　　“是。”朝葵终于收东西起身，皇后又道：“你不用因为我的话就急忙洗澡，我五感超越凡人，不是你们能比的。”
　　“是，奴婢只愿在娘娘跟前伺候得叫娘娘舒心，身上不洁净恐怕让娘娘闻着不好……奴婢这几日若无要紧事，便不进来叨扰娘娘了。”

　　朝葵在屋子里反省了一夜。
　　有时，与皇后身上发生的事像写在沙子上的字，过会儿风一吹就无影无踪，似乎只有她自己记得。或许因为曾经有过极其亲密的举动，所以她一时也越过了边界，忘了规矩，至少在穿衣这事上太过忘形，哪怕再着急，让皇后等，也好过衣衫不整地去见主子，她应当责罚自己……哪怕皇后所思所想和常人不同，并非是那样的意思。

　　在她最初伺候鸿雁时，府上有年纪大些的人会套话，要从贴身丫鬟口中听见主子的事，有各样的目的暂且不表，手段也不同。
　　有的人套话给她点心，有的人会笨拙地往她手心塞银子，有的人便做出亲近的样子，摸着她有冻疮的手不住地抚摸，用体温捂热了她的手，呵护着说长道短的。她会对鸿雁说明，那些人都没能撬开朝葵的嘴。

　　是有一次破例的。
　　是厨房新来的厨娘想探听鸿雁的喜好，旁人又存心挤走她，她便来讨好贴身的丫鬟们。
　　厨娘从乡下来，没有分寸，看见是个瘦小孩子便没有敬畏之心，把她拉在怀里又揉又捏，热烘烘的胸脯和结实的胳膊，身上一股酥油饼的好闻味道，身上也那样软，她整个人像是陷进棉花堆里，一时竟然很想哭。
　　最后，她没能抵挡厨娘对她又搂又抱的讨好，对她挤出了鸿雁的喜好。

　　若是娘这样抱着她，会是什么感觉？她情不自禁地幻想了，等离了厨房，便羞愧难当。

　　回来后她便领罚认罪。
　　对新来的厨房透露鸿雁的喜好自然是可以的，不可以的是，她为了一点虚假的讨好便能忘了主人叮咛着不要干涉厨房那些人斗争的嘱托，今日能把鸿雁的喜好卖出去，明日呢？后日呢？
　　挨过板子后，朝葵趴在屋内认罪。
　　是鸿雁亲自来给她上药：“其实哪里有什么要紧……只是怕为你开了这个例外，那些两面骑墙看着我的人便不服我了。”
　　“奴婢明白，”是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朝葵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小姐千金之躯……不要为奴婢做这样的事。”

　　“都是肉体凡胎，还能不疼吗？”鸿雁顺着摸摸她的肩膀，“人心都是肉长的，或许那个厨娘正好捏中了你的软肋……毕竟啊，芳徳爱吃甜食，人家就哄她吃，还好她稀里糊涂说不明白，不然早在你之前挨板子了。毓德一本正经，但旁人若说几句巧妙话，她就被绕进去，是个小古板。朝露爱美，以前差点因为一盒水粉就跟人家当好姐妹……谁又没有犯过错呢？”

　　黑暗中，朝葵跪向皇后寝殿的方向轻轻叩首：“娘娘……奴婢失态，往后不会再犯。”
　　趴下去，再起来，次日出门的又是冷脸的掌事女官。

　　“如今赵姑姑不在了，我一人也不好住，往后我不当值时，与毓德她们挤一挤就是。前些日子是不是说你们屋子漏风么？都搬去我那里吧，原来的屋子过不得冬，拨些银子修整宫室的时候一并报上去。”
　　她的房子虽然小，却因挨着皇后的寝宫，修得勤也精心，比宫女们挤的通铺强了不知多少，眼看要过冬了，聚气保暖的屋子更好。大家都是欢欢喜喜地收拾东西，朝葵笑着压住她们的心情：“着急什么，都办好自己的差事，我出宫办事去，只要晚上睡觉前搬好就好，别耽误了正经事。”

　　这天她要出宫领鸿轻舟进来，玉成一大早就高高兴兴地收拾妥当，在朝葵再三要求下才没向老师告假，规规矩矩上学去。

　　三公主玉成下学回来，看见院子里侍候着两个不认识的人，穿着不像宫里的，便明白什么，赶忙进来见皇后。
　　“孩儿拜见母后……”她规规矩矩磕头拜下，竖起耳朵等朝葵姑姑说话。

　　果然，朝葵姑姑明白她想要的，在皇后让她起来后，朝葵道：“殿下，表小姐来了。”
　　她早就看着期盼已久的表姐，一进屋子就看见皇后旁边坐着的陌生女孩，穿得比寻常人厚一圈，个子比她高，垂着小辫子打量她。

　　皇后道：“不必行那繁琐的礼了，你们姐妹两个自己出去说说话，旁人不要打扰。”
　　鸿轻舟风寒才好，不敢传染了公主，以绢扇遮着口鼻轻轻向皇后行过礼，玉成在后面探头探脑，皇后挥挥手，两人便并肩出门去，朝葵使了个眼色，芳徳便远远缀在后面。

　　两个孩子初见，都有些拘谨，玉成背着手走两步便回头看看，一时没找到机会开口说话。
　　走到玉成的寝宫前头，这做主人的孩子才想起话来：“表姐，我听说你喜欢品香和练剑，在宫里给你挪了个屋子专门放香品和香具的，剑，我现在年纪小，父皇还不准我拿真格的剑……以后得了机会一定给你。现在只有木剑……你进来看。”

　　鸿轻舟道：“不过是家里玩闹，劳烦殿下费心了。”
　　玉成看她这样客气，一时更拘谨些，举目一看，看见远远的芳徳，便把她呼唤过来，轻拽一下芳徳的衣裳，感觉自在一些，便引鸿轻舟看她的布置。

　　玉成为她期盼已久的表姐，将自己的寝宫改了布置，鸿轻舟与她共处一室，用高高的博古架与花草分隔，架子上摆了大小不一的数个香罐香筒，越过架子，便是定了一条长长的工作桌，上面香席旁工具一应俱全，但屋子里却是自然的香果之气，并未燃别的香。
　　剑这样的肃杀之物在另一间屋子高高挂在墙上，还显得单薄，玉成羞于展示这短板，索性便引她去了自己那边，叫人开了箱子给她看许多布料，说本打算提前为她置办好些衣裳，却因不知道她的尺寸不敢轻易做，这些都是父皇母后给她的，除去宫里一应常例之外都用不完。

　　绢扇后，鸿轻舟点点头：“多谢殿下好意，只是……”
　　玉成又道：“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念书，不会叫你孤单在这里等我。”

　　说完，玉成也觉得说得直白，便看看芳徳，芳徳欢喜道：“表小姐来了，往后殿下也可常常外出踏青游玩了。”
　　玉成击掌：“正是呢！我一人也可与姐姐们出去，但一同出去了，只她们两个更要好，说的话也多……表姐来了就不同了，我们两个单独说话去。”

　　芳徳打开了她的思路，她便举例道：“父皇不常去他的猎场，等我们再大些，学会骑马射箭，便能常去玩，那里有个极大的练武场，京城龙骑的总教头便在那里，教得也好。南边有芳春园，一年四季都有花开，还能在河上泛舟，冬天也能坐冰床玩，出了园子再走，是我大哥的那座山……爬山也好玩，只是我从前太小了，朝葵姑姑不肯带我去。”

　　鸿轻舟道：“殿下从前常如此游玩吗？”
　　玉成羞赧：“并没有……啊，有的，去骑过马。”
　　她才不说她的“骑马”只是骑在马上叫太监牵着走两圈，即便是小马，她的腿也还够不到马镫呢！

　　鸿轻舟比她高半个头，说话时，玉成总仰着脸，想好好看表姐是怎样的神情：“表姐在家里都玩什么呢？”
　　“没有殿下这样丰富，只是在家中制香，邀请姐妹们来说说话吃吃点心，练剑是自己清早觉得活动身体后便能身心通畅，不是正经爱好。”

　　其实很丰富。
　　她不是长女，家里对她管束不严，她与女伴们河边踏青，制各自的小玩意儿，她的纸鸢便是自己做的，有一片空地可以蹴鞠，可以玩捶丸，投壶，放纸鸢，踢毽子。屋子里总有一张牌桌玩牌，姐妹们还会一起下棋，发明出各样的自制棋法免得下得不痛快，再臭的棋篓子也能下出自己的风格。相约清早起来收集露水做香露，一块做针线，还有读书会，品衣会……年纪大些的带着她玩，虽然她年纪小，许多玩不明白，却都见识过。

　　宫里果真有点闷得慌。
　　玉成噢一声，竟然有些欢喜：“那你与我一样了，我也清早起来与姐姐们练练武，你来了，不必改变，和从前一样。”
　　鸿轻舟淡笑，远远看见那个王姑姑来了，便收起绢扇，酝酿着话预备开口。

　　玉成道：“不过，表姐若是觉得宫中太无聊，不用勉强自己陪我。”
　　公主虽然年纪小，却很敏感地察觉到她表姐对这一切都没有兴趣：“你还不认识我，我也不了解你，若是勉强自己和我玩，那不就像我对姐姐们那样了吗……你饿了没有？宝仪宫里前些日子有自己的厨房呢，宫里的黄美人总会教一些宫里没有的市井吃食，你来尝尝北边的东西吧。”

　　鸿轻舟道：“是有些饿了。”
　　玉成看一眼她，快走几步，直冲着朝葵来。

　　朝葵还不知两个孩子说了什么，她想鸿轻舟若有什么拒绝的话伤了玉成的心，她得提前做好准备。
　　没想到玉成竟然直直抱一下她的腰，扶着她的拐杖把她往外推：“姑姑这会儿不用来，这会儿……这会儿还不要来！我们单独说，说多一会儿话！”
　　朝葵笑道：“好，那奴婢便在外头忙别个了，若殿下需要，遣人叫奴婢来就好。”
　　“去吧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