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当白月光替身的日常》智取五花肉

31、险恶大人的套路 不公平

　　“不公平。”朝葵对皇后这样说。
　　面前的，不是那个孤独支撑多年的鸿雁，朝葵却仍然想把这些说给她听。
　　委屈种种自然不用多说，以后多的是机会可以讲，这宫里的一草一木都能牵起她愤懑的心情……只说今日的事，若是从前鸿家对鸿雁有遮护之意就罢了，偏偏没有，对两个送进京的小姐是不同的嘴脸。鸿雁与轻舟无辜，旁人的态度却能说明一切。

　　皇后为着她的愤懑，屈尊让步，转过一半腰，至少终于把正脸对向朝葵了。
　　“再怎么说，他们也没能违抗旨意不是吗？孩子反正是送来了。”
　　“奴婢是心冷。”

　　也或许是旁观者清，皇后道：“从前肯把……我送来，是因家里处境不好吧，穷苦的人卖儿卖女总是容易些，等家里都吃饱了，平白无故地把女儿卖出去，自然不愿意。”
　　朝葵微微闭眼再睁开，收了蓄在眼底的薄薄一层水雾，上前轻轻按着皇后的肩膀，皇后抵抗一下，便任由她捏着，舒服地闭上眼睛滑进被中。
　　“你打算如何做，送回去吗？”
　　“为公主的缘故，奴婢什么恶人也做得……表小姐既然不愿来，勉强她陪伴公主，只会孳生怨恨，对公主也不好，等她病好了，奴婢叫人把她送回去就是。”

　　心里还藏着一句，鸿家既然如此做派，你们用不上我，我也不再管你们的事，鸿雁既已不在，老大人和她朝葵又有什么恩？她才不管。
　　皇后道：“可玉成盼了很久。”
　　“娘娘说的是……是奴婢当初思虑不周，应当多选几个，识趣的留下，不愿的离开，免得公主白等一场。”

　　为着这一句话，朝葵给皇后捏得更用心些。皇后肯站在玉成的角度想，朝葵喜不自胜。有那神奇的汁液，又有诡异的本领，若皇后肯保护照顾玉成，她朝葵就是这会儿死了，也不再遗憾什么。
　　皇后被她捏得摇摇晃晃：“手劲儿收一收……这具躯体还是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力气……”

　　这份欣喜也让朝葵一时大胆起来，捉着皇后的肩膀轻摇两下：“娘娘不生奴婢的气了？”

　　从前若是鸿雁有些闷气，朝葵给她按肩时再挠挠痒，鸿雁受不了就会告饶说不生气了，转过头就偷偷差派赵姑姑在她睡觉时挠她痒痒来报复。毓德若惹鸿雁生气了，毓德就板着脸一板一眼地说自己哪里哪里是如何想的，请娘娘责罚，鸿雁就没办法生她的气。芳徳的话，便更直接，若生芳徳的气，鸿雁便叫芳徳伸手心，鸿雁打两下手心，芳徳就赶紧挤出眼泪说错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哪儿惹鸿雁生气了。
　　若是朝露，朝露从不惹鸿雁生气，鸿雁心里会依赖朝露一些，私下会亲昵地叫朝露姐姐，朝露会扶着鸿雁的肩膀哄着，像孩子一样说些小话，就连朝葵也挤不进去。

　　朝露死后，朝葵把自己替代成了朝露，稳重而知礼，能在皇后面前撑半边……时间却也不够了。
　　她稍一愣神，甩去多余的念头。

　　皇后察觉她那一刹那的失神，冷笑一声：“又将我当谁了？”
　　朝葵遮掩道：“奴婢是将自己当朝露了，娘娘记得朝露吗，她生得很美呢，不像奴婢这样，她主意很大，一旦认定了就连娘娘也不能说服她，她说话和风细雨，听着非常舒服，叫人没法拒绝……奴婢也想这样，可奴婢愚钝，又长得硬邦邦，还没说话呢就让人想拒绝了。”

　　“若你想以权压人，就不要奢求人家心甘情愿。前些日子与我说起你自己时头头是道，位置一换，就忘了。”
　　指着鸿轻舟这件事，皇后对朝葵说完，抽回肩膀：“按得我生疼。”
　　“奴婢明白……奴婢从未求过表小姐自愿，只鸿家……罢了，奴婢会处理的。”她怕再说下去，皇后又生她的气。

　　这些该死的鸿家的人，根本不知道鸿雁没有了。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仅她一个明明白白地听见，鸿雁走了，也不会再回来。覆水难收，她想鸣不平，想叫嚷，却只能压在肚子里。
　　她想讨回来与谁说个明白，却只有她自己在意。像一把烧给自己看的纸钱，烧尽的灰，不知会飘向哪里。

　　鸿雁没有了，她只留下一个玉成……为着玉成，她什么坏事也做得。
　　可又为玉成疼。她也是鸿家的外孙，鸿家的人怎么忍心，就留玉成孤孤单单一个。

　　小狗春草跑来跑去，跑到朝葵脚前，它很亲人，身上也香喷喷的，朝葵顺势抱起它摸两下：“我们春草什么时候过来的呀，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出宫玩去，可好？”

　　朝葵牵着狗再出现在驿馆外时，鸿家急得转圈圈的人如蒙大赦，赶忙迎上前要说话，朝葵只问两句：“表小姐的病好了没有？你们没有与她说好说歹吧？”
　　病好了，什么也没敢说。
　　朝葵面色稍霁，抱起狗去见鸿轻舟。

　　鸿轻舟其实没有怎么大好，但她能看出自从那个宫里的姑姑离开后，大人们的脸色都变了。她生病的代价比想象得重很多，虽然没有人来与她说什么，她却能猜出来，每日他们都在外头愁眉苦脸地说话，一会儿要往哪儿递帖子，一会儿又要去哪儿找门路，说往宫里报，娘家来人，皇后竟然打回来不见，于是后面连太监的面也见不着了，除非某某出面才行，但又不好劳烦他老人家……鸿轻舟能捉住一些词的意思，也不懂另一些词，半蒙半猜，觉得一定是出事了。

　　在之前，陪伴她的丫鬟会说：等姑娘好了，咱们就能回家去了。
　　那天之后，再也不说这个。

　　鸿轻舟问：“是不是我病好了，也还是要进宫？”
　　大人们都是一脸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的神情，为难之下，只有管事来与她说：“姑娘想这样多做什么，先养好身体再说。”

　　她在屋子里玩解连环，她闷得慌想出去透透气，大人们总不让。
　　忽然听见一声狗吠，她吓了一跳，抬起头，一条洁白的小狗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好奇地嗅着地面一路过来，嗅着她的衣裙摇尾巴，再跑回门口那人脚边。

　　她知道这是宫里的王姑姑。
　　初见面时，她还发烧，只知道是个高而瘦的女人。如今看清了，王姑姑发髻上一枚银簪磨得发亮，未施脂粉，脸颊苍白而瘦长，眼睛明亮，人却有些凶似的，穿一身皂绿夹杂的短袄，看着愈发阴冷些，拄着拐杖歪着身站，看着愈发古怪。
　　小狗在王姑姑脚边停下。

　　王姑姑笑着抱起那小狗走来，鸿轻舟急忙行礼：“王姑姑好。”
　　“表小姐折煞奴婢了……您可怕狗？”
　　“不怕的。”就是忽然的一声狗叫吓了一跳。

　　王姑姑捏着小狗的前爪与她打招呼，示意她接过小狗。
　　小狗乖乖躺在怀里。
　　可爱的小狗叫她没忍住细声细气地啊呀一声，小狗以为是呼唤它，仰起头在她脸上舔舔，她痒得咯咯笑，赶忙堵住狗嘴巴不准它舔。

　　王姑姑道：“名字叫春草，你呼唤它，它就懂得了。”
　　“春草，不要舔了！”她赶忙叫着，小狗果然听懂，低着头趴下，把前爪搭在她臂弯。

　　鸿轻舟觉得松快些，王姑姑也没有那么吓人了，忍着的咳嗽终于咳出来两声。
　　王姑姑道：“表小姐身体还没养好呢。”
　　“好了的，我好了。”她赶忙说……其实心里也很怕，若是因为自己故意生病连累了别人，他们虽然不责备，她却不好过。

　　“这是公主的小狗，”王姑姑轻轻摸春草的头，“公主很盼着你来，自己却不能随意出宫，我便带小狗出来提前见你。”
　　鸿轻舟没注意到王姑姑悄无声息地把“您”换成了“你”，她才六岁，扶着膝盖乖乖听着，知道王姑姑本来是出宫教她进宫规矩的，她擅自生病，应该也耽误了王姑姑的事……她会不会憎恶自己而把她放回家里呢？

　　王姑姑继续道：“交朋友的事，总要你情我愿才对。你是不是不想进宫？”
　　她赶忙摇头，看王姑姑神情不对，才轻轻点头：“我想娘了。”

　　“那便回家吧。”王姑姑道。
　　“真的？”鸿轻舟险些跳起来，外头那些大人那么忧愁的事，面前的姑姑一句话就解决了？她连连谢过王姑姑，王姑姑却笑着摇摇头，将小狗从她怀里抱走：“只是有一件事请你帮我。”

　　“王姑姑请说。”
　　“你的皇后姑母想见见你，公主也想见见你，总不能大老远来了，连面也不见就走了，在哪里走亲戚有这样的规矩？而且啊……你能不能亲自和玉成说，你不愿留在宫里？我怕我说了，公主以为我这个坏奴婢乱传话，你们姐妹之间见个面，有什么话说开了。来日你们长大些，你进京时再来多探望探望她。”

　　这要求有什么不能满足的？鸿轻舟当即答应了。
　　王姑姑似乎神情有些复杂，过会儿，王姑姑轻轻摸摸她的脸：“轻舟，到时候若是实在不愿留，也不敢对公主说拒绝的话，回来时便用力抓一抓我的袖子，我便明白了……好吗？只要……只要先随我进宫看看她，别叫公主等一场空，好不好？”
　　鸿轻舟赶忙道：“我明白的，谢谢王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