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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对你好吧 德 ...
德吉进了浴房,她捂着冻红的脸轻声说风跟刀子一样。
丹增在闭门的最后关头猛吸了口风,他倒觉得今儿没有昨日冷。
德吉捂着脸反复嘶声喊着疼,一双茶瞳透着丹增的傻楞楞,丹增后知后觉来活了。
他的活,就是伺候王女。
他准备用自己的手去暖她,拨开德吉白嫩的手,他看清她的脸。
是她,是那位喊自己的小哥哥的贵女。
丹增愣在原地,德吉挥手闪了闪他的漆黑双眼,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是你!”
德吉的茶眸骤然有了神采:“你还记得我啊,小哥哥。”
她就说阿姆不会骗她的,她俏得很啊,一见到就忘不掉的。
“嗯。”
原来他生命中的两抹异色都来自同一人。
丹增跟着德吉进了她的卧房。
德吉坐在床上,丹增站着伺候。长久的奴性急切地命他跪下,但丹增开始少有地去耍小聪明,他开始揣测德吉的心情,如果自己跪下,她应该会不开心,主子不开心,遭罪的会是自己。
察言观色是一个奴才必须得心应手的事情,他在学着揣测自己的小主人。
丹增维持着摇摇欲坠的膝盖,直到王女翻了翻床,没做其他的发落,他才稳住了心神。
德吉拿出自己珍藏的宝石给丹增看:“你看,好看不?”
“嗯,好看。”
“好看在哪里?”
丹增盯着德吉手心的宝石默默吐出了三个字:“亮,闪,大。”
“哦。”
自己回答的不好,让王女的兴致变小了,望着德吉收拢的眉心,丹增紧张地抖直了身体,德吉神色恹恹地把梳妆椅拉到丹增身后:“你坐啊,小哥哥。”
丹增受宠若惊,王女怎么对自己这么好,要知道,自己就是一个贱奴,因着和她有一面之缘才保住了性命。
丹增想起夏国商人常挂在嘴边的词句:既来之,则安之。
他突然懂了。
既然捡回了一条命,那就跟好主子,伺候好主子安稳度日吧,再说,这主子和其他人真的不一样,些许是年龄小,还没被恶习沾染……想这些有什么用,时间啊,太难测了,说不定自己根本陪不了小王女长大呢,还是好好守护自己的脑袋吧。
德吉把宝石放回原处了,她环视自己的卧室,闪耀的宝石,华丽的裙袍,珍稀的神书,她突然意识到这些都是死物,都很无趣。
德吉突然想起那日碎阳破巷里,落坛留遗的酒香,她对酿酒来了兴趣。
“小哥哥,酒怎么酿啊?”
这是自己的活计,千言万语却被丹增总结成一句话:“就,那样酿吧。”
“那样是那样?”
德吉期待地看向丹增,丹增挠挠头:“就……”丹增用手示范,一系列动作绕得乱七八糟,让德吉发笑。
丹增默默收回了乱晃的手,他的手黑,王女的手白。
“怎么不说了?”
“我说不好。”
“小哥哥,那天我喊你,是想,想让你来我身边酿酒的。你酿的酒香,我喜欢。”
“好。”
原来是这样。
德吉绞尽脑汁地和他说话,丹增拘谨地坐着,身上的红羽随着他轻微的晃动折射光彩。
“小哥哥,这身衣服好不好看啊?”
丹增看了看袖口的花纹,点了头:“我从未穿过这么好的衣服。”
“以后,我天天给你穿这么好的衣服。”德吉得意极了,奴才就是要好好养啊。
联想到这件衣服是阿觉的,德吉又感到些许紧张,阿觉那么疼自己,应该不会生气吧。
德吉得意的神色逐渐黯淡,丹增紧张地坐着,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没有回主子的话,乌唇挣扎着说出了一句:“我,感激王女。”
德吉摆摆手:“别说什么感激了,我不需要那个,都听腻了。”
“那,我能为王女做什么?”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丹增不习惯王女对自己,从未有人对自己这么好,连阿姆都会把自己卖了,王女对他这般的好,他根本无以为报。
他也明白主子对奴才好,是有代价的,他们一般都会讨要奴才的忠诚,如果她要,他会给她的。
“陪我玩。”
稚嫩的童音打断了丹增的遐想,他愣住:“就这样?”
“不然呢,你除了和我玩还能干什么?”
他不是小孩了,丹增从记事起,就知道他只有一个身份:奴才。
小的时候干小活,长大了干重活,老了就去干脏活。
她费劲地把自己救出来,只是想让自己陪她玩吗?
丹增奇异地回了声好。
德吉左思右想,还是打算把这件衣服给阿觉还去,自己偷了他的东西送给别人,他会伤心的,德吉去拉丹增的手:“走,我带你去量衣裳,这身衣服虽然好,但是不合身。”
丹增诚惶诚恐地跟在小王女身后,奴仆们探询的目光尽数落在丹增身上。
丹增没来由地紧张,脚步也放了缓,偏偏小王女越跑越兴奋 还带上了风,拉着丹增的手也脱出去一截,虚虚捏着丹增的指甲,丹增也跑起来了,两只手又稳稳地交织在一起,丹增跟在小王女的身后。
两人奔向衣房。
“关门!”德吉发话,丹增照做。
德吉撑着桌子大喘气,原来,奔跑是这样感觉,比恪守礼仪的慢步畅快多了。
丹增的手冒着热气,他看着德吉粉白的脸,想到她刚才咿咿呀呀的唤疼,便去暖王女的脸,暖融融的热气传进德吉的脸里,德吉喟叹舒服。
她觉得自己真是找对人了,他真体贴呀,比其他的女奴姐姐还要好!
织布的衣奴紧张地下跪:“约奴,拜见王子王女。”
丹增的脸转过去,他的脸黑得很,一看就不是王子的模样。
衣奴叫错了人,害怕地低下了头。
这张脸,枯瘦干瘪得很,衣奴觉得他不是贵人,可他身上的衣裳精致得很,不是凡人能穿的,他还敢摸王女的脸,怎么会是粗奴呢?许是哪位养病的贵人吧,衣奴这么想,又朝丹增磕了个头。
丹增跟着德吉,一跃成为贵人,他愣在了原地不知该怎么办,德吉得意地笑,声音清脆:“起来吧。”
“衣奴姐姐,为他量衣,以后他的新衣和我的新衣,一起送到我宫里。”
“是。”
衣奴为丹增量身,丹增僵硬地站着像一根棍子,衣奴轻声让他展臂。
“王女,之前的新衣已裁制好,要送去你宫里吗?”
没等德吉回话,丹增便伸出了手,衣奴把德吉的新衣交到了丹增的手中。
衣奴借机看清了丹增的手,那上面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衣奴询问王女:“鞋子要做吗?”
袍衣宽大,可以遮盖住脚,自己的鞋脏,丹增怕蹭脏了德吉给自己的衣袍,便没穿鞋。
王女点头:“要的,要的。”
“您请伸脚。”
一只黝黑的赤脚伸了出来,一股脏气扑鼻而来,衣奴神色大变,德吉惊呼:“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鞋。”
丹增的紧张消失了,他回答:“你没给我拿,我就没有穿。”
“我去给你找!”
王女哼哧上了楼,踩得木梯吱嘎叫,衣奴借机和丹增说话:“你,是哪家贵人?”
丹增拿湿布擦干净脚:“我是她的奴才。”
“快试试,合不合适。”德吉捧着鞋,向丹增走来。
丹增试了试,太挤了,他使劲把脚往里塞,衣奴和王女说:“奴为他找一双合脚的?”
话音刚落,丹增就穿好了,德吉看着鞋面中间挤出的一团骨头,那声算了停在喉咙里说不出,她吩咐道:“你去找,来我挑。”
“小哥哥,把鞋脱了吧。”
丹增满头大汗,把鞋脱了。
衣奴的眼利,拿来的鞋都是合适的,德吉挑了双黑色的给丹增。
还缺什么呢?德吉灵光一闪:“还缺被褥!”
“小哥哥,我们走!”
德吉抬脚踏上木梯,小腿酸溜溜的,她停了下来,瘪了嘴,她今天可谓是跑上跑下的,小身板根本支撑不住。
丹增看向她,抱了她,小王女抱起来果然跟面团一样。
丹增只比德吉高了一个头,手臂也没有德吉的粗,但她就是能够抱起德吉,德吉惊奇地笑:“你好厉害。”
“嗯。”
“你话为什么这么少?”
“不知道。”
“没事,这样子很安静,也很好。” “嗯。”
上到了二楼,丹增问德吉:“还要上去吗?”“要的,床褥在三层!”
自己睡的床褥,应该由自己来挑,德吉把选择权给了丹增,丹增随便指了一叠布,德吉点头:“你拿!”
丹增没有用过这种东西,锦布有序地叠放,他指向的黑布就在中间,他不知道要怎么拿。
丹增伸出的手滞在半空,迟迟落不下。
“怎么了?不喜欢吗?”
“我不会拿。”
“那我帮你吧。”
德吉粗暴地把那块布扯出来,软软的,厚厚的,冬天应该很保暖,她欣喜地抱给丹增,丹增接过。
“这是垫着睡的,还要挑被衾呢。”
丹增有了经验,力气很大地扯走一块蓝被,含糊着说可以了。
他不怕冷,身上的袍衣很轻却很暖,捂得他出了一身汗。
“那我们回去吧!回我宫!”德吉有了其他主意。
丹增叠好被衾,走到木梯前停了脚步。
果不其然,德吉苦了脸,但她很快有了主意:“你去让衣奴姐姐来抱我下去。”
“王女,不用那么麻烦。” “什么意思?” “我带你下去。”
丹增摊开叠好的被衾,包住了王女,他抱着王女下楼了,他走得稳,精瘦的手臂有力地托着德吉,德吉躺在软软的布里,觉得自己眼光很好,救的这位小哥哥,居然如此好用!
德吉在丹增怀里絮絮叨叨地说话:“很快我就要认字了,到时候你也和我一起认,你要认真认,在我睡觉前给我讲故事。”
“好。”
“再过几年,我长大了,你就和我一起去骑马。”
“好。”
“以后我找夫婿了,你也跟着我去,他对我不好,你就打他。”
“好。”
“我还是想一下怎么造一个酒屋吧……到屋里啦,我们先布置你的床吧。”
丹增打开了门,对上了一双锐利的鹰眼,他手里拿着德吉早上戴着的珠帘。
“你是谁?”王子德扎阔步出门,他打量着丹增,审视的眼神落在他怀里后变成了宠溺。
(开始欺负丹增了,王室除了幼年德吉丹增,没有一个好东西,所有人都会变得自私自利,温馨提示,下下章开始虐男主了,就是,一个奴才,他难免要受到点欺负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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