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主人，我抱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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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吉望着自家阿觉，伸手求抱，德扎从丹增怀里接过德吉。
一声清脆脆的“阿觉！”响起，丹增跪下，德扎选择无视他，和自家妹妹玩笑着。
“乖米米，又不听话了？”德扎把新得的绿松石额坠挂在德吉的眉间，冰得德吉不开心。
德吉挣扎着从德扎身上下来，站在丹增身边乱转眼珠无力地狡辩：“哪有？！”
“能让我的房间乱七八糟的人，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还有谁有如此大的胆子。”
“阿佳啊！”“阿佳没你这么顽皮！”
德扎点了点德吉的额头，德吉咯咯地笑，边笑边晃身，踩到了丹增的衣袍，她注意到丹增还跪着，便拉他起身，于是丹增站在了德扎面前。
“这红羽袍好像是我遗落那一件……”
“阿觉你记忆真好！这就是你的。”德吉笑得灿烂，额头上的绿松石坠一晃一晃。
德吉还笑着，丝毫没察觉到她兄长的眼神变了，德扎冷哼:“你把我的衣服给一个奴仆穿?”
“啊，不行么，阿觉说过，我喜欢的东西都给我。”
“我真是太惯着你了，你居然拿我的衣服去施舍一个贱奴。”
“他怎可与我相提并论!”
在德扎发难德吉的瞬间，丹增立刻跪在了地上，脊背趴得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
“阿觉你要打我？”德吉不可置信。
“打你，打不得你吗？”德扎盯着托着泥的长袍，冷笑，再金贵的东西，被贱奴一碰，就变脏变臭了。
德吉只以为是阿觉嫌自己的衣服变脏了，她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阿觉，洗干净，米米亲手给你洗干净。”
德扎听了这话更生气：“你和谁是一伙的，你就这么喜欢当奴才？”
“阿觉以后当了国王，我是你的米米，也是你的臣，我给阿觉洗。”
德吉哽咽地说话，德扎生气起来很恐怖的，他会杀人，他会杀了丹增的，德吉还没和丹增开始玩呢，她不能让丹增死。
“不许哭，米米，就算你是我的臣，也是我的亲臣，怎么能去做洗衣服这种事情呢？乖，来阿觉怀里。”
德吉走向德扎，伸手要抱，德扎抱着德吉，低声哄人：“不哭啦，阿觉没管好脾气，凶到我们米米了，阿觉坏，米米打阿觉，好不好阿？”
德吉吸着鼻涕，轻轻地打了德扎，德扎借机揉了揉德吉的肉肉，心底的暴戾被妹妹的呆糊糊的模样抚慰了，算了，见红会吓到米米，把晦气东西烧了就好了。
丹增还跪着，脸趴在地上，德扎踩着他的肩头悠悠说道：“把衣服脱了。”
丹增直起腰，用跪着的姿态动手脱衣，他就知道，奴才跟了谁都是奴才。
丹增脱了内衫，手在裤头上停了下来。
德扎没喊停，德吉没说话，他只得继续了动作，剩下最后一块遮羞布时，他冻得发麻的手迟迟落不下去。
他低头看着地砖，那个黑色小鬼，是他自己。
丹增没敢抬头询问，最后褪走那块布，他跪在地上，堪堪用身子遮住羞处。
德扎满意地笑了，他就喜欢观看奴才自尊心被碾碎的过程，可惜这个奴才还小，要是大点就更好玩了。
丹增跪在地上，冷得全身发麻，他听到德扎主子说：“抱着我被你弄脏的衣服，去，当着众奴的面烧掉。”
丹增不动了，他的心不跳了，他宁愿德扎打他一顿，他宁愿被狠狠地把打死啊，他还是想要维护自己那少得可怜的自尊。
丹增僵硬着抱起衣裳起身，衣裳遮住羞处，德扎居高临下笑着看他，他也不催，就欣赏丹增惶恐的脸。
德吉停止了哭泣，她不可置信去看自己的兄长，兄长的恶毒又有长进了。
德吉没看丹增，她害怕看到丹增的眼睛。
丹增沉默得太久，德扎终于不耐烦了，他一脚踹在丹增的肩膀，丹增摔在地上，梦寐以求的殴打没有落下，他听到德扎冷冰冰的命令：“出去！”
丹增僵着手打开了门，一缕微光透进门缝，照在丹增的眼睛上，他好想自己瞎了。
德扎的嘴边挂起了残忍的笑，他耐心地看着丹增一点点把门扒开。
丹增合上了门，他乞求的目光停在德吉脸上，却看到一双紧闭的双眼，看到一双熟悉的恐惧的颤抖的长睫毛，看到她紧抿的粉唇，丹增懂了，他的主子，不能保护他。
丹增没敢看德扎玩味的表情，他抖着手把门彻底打开了，德吉睁开了眼睛，看清丹增裸露的后背……枯直的双腿，他要走出去，去烧衣服。
可是这件衣服是自己给他的，是她害了丹增受罚，不能护奴的主人，不是好主人，她要怎么面对丹增啊，德吉不能忍受自己的奴才怨恨自己，他走向金光，像在赴死，德吉脆弱的神智绷断了。
她疯了似地踢踩自己的兄长，从兄长的怀里掉出来摔在地上，痛。她的手擦出了血，她暂时顾不上自己，她抱住丹增，夺走那件红羽黑袍展开把丹增包住，丹增冻麻的脚一点点回温，被德吉围着他的腰后退，她把那扇门关上了。
在震耳的关门声后随之而来的是王子的呵斥声，
德扎呵斥她，她充耳不闻，她为了一个奴才和自己的兄长作对，她为了一个奴才和未来的君王作对，丹增后知后觉，王女为了自己在一天之内犯了很多错呢。
包住丹增的黑袍衣又被拉走，动手者是王女，丹增错愕地愣在原地，脊背还是弯着，没等余温凉透，德吉滚烫的眼泪便落在丹增的背上。
腰间围上了什么东西，丹增垂眼去看，是德吉的粉裙，她细藕般的手围过丹增的窄胯缓慢地牵动细带绑了一个死结。
“你在干嘛？！”
德扎难以置信地拉开了德吉，德吉用头去顶自己的兄长：“够了！”
德扎意外地看着自己的妹妹，被那小子腰上挎着的裙吸引了视线，注意力又移到那小子生硬的脸上，被滑稽地笑出声。
“够了，什么够了，什么意思呀，我的乖米米？”德扎实在是不懂自家妹妹又发什么脾气呢。
“衣服是我给他的，他没错，要罚就罚我。”
德吉瞪着德扎，为了丹增，她拼了！
德扎无奈：“我舍不得罚你，我的米米，他是你的奴才，替你受罚不是应该的吗？”
德扎不为所动，眼神暗示丹增赶紧脱干净。
德吉气得直跺脚，最后竟然拨开了自己的衣服：“我脱行了吧，我脱行了吧，满足坏阿觉了吧，我比他白，我比他好看，我给他们看！”
德扎抓住了德吉的手，脸色变得难看，咬牙切齿：“我真是把你惯坏了！”
丹增跪在地上开始磕头，一声一响，毫不含糊，德吉停止了扒衣的动作，德扎不耐烦地看向那条丑狗。
丹增额头红肿肿地流了血：“我现在就去烧，王子是为了王女好，王女不要生王子的气。”
丹增拿上黑衣，开门，奔跑，德吉粉色的裙摆在他腰间随风飘摇，下人纷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奔跑的丹增。
火在宫中燃起，德扎看了看自家妹妹的哭包脸，生气地合紧了她的衣裳：“你的身体，只有未来夫君才能看，听清楚了吗？”
“知道了。”
丹增烧完衣了，他站在宫中，接受所有人的眼神洗礼，德扎没吩咐，他不敢动，他是德吉王女的兄长，是国度未来的王。
德扎把串好的面帘生气地丢在德吉的床上，阔步走了。
德扎走后，丹增还不敢动，他站在冷风中，等主人吩咐。
她来了，她拿着一件大披风，踉踉跄跄朝丹增跑来。
披风盖住了裸露的黑骨头，白绣花在丹增背后绽放，下人们惊呆了，他不过是一个奴才，怎可得王女如此厚爱。
“看什么看，还看就把你们的眼珠的挖了！”
向来乖巧可爱的王女此刻为了丹增变得蛮不讲理，下人们匆匆低头，她们不像丹增一样刚来就遭王女稀罕，不听主子话是会挨罚的。
“走，回我房去。”
德吉脸上挂着泪痕，边走边抽鼻涕，走得慢吞吞的，偏风又刮得紧，把香布吹得轰隆作响，这般重的刀子落在王女的脸上，她怕是会疼。
“主人，我抱你吧。”
主人？王女愣住了，还可以这么叫人的吗？她走不动了，德吉举起手示意，丹增稳稳把她抱进房间里。
“去哪里？”“床上。”
德吉钻进了被窝了，丹增还裹住披风，站在德吉的面前。
丹增的影子落在地上，笼罩住自己，德吉看不见光了，她拉了拉丹增：“你上来。”
丹增脱了鞋，沉默地上了王女的床。
德吉打开被衾，让丹增钻进去，丹增僵硬地承受着德吉给自己的暖。
“对不起小哥哥，我害了你。”丹增粗略扫了一眼德吉的床铺，找到一方手帕擦走德吉的鼻涕：“王女，我是你的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不要对我道歉。”
丹增受不起啊，德吉再多说几句软得要命的话，他这辈子真给她当牛作马了。
“你真好，小哥哥。”
丹增的身体因为这句话颤栗起来，这是梦吗？他的头颅已被砍下了吧，落在山沟，停在原野，日神问他想要什么，他说：请赐予我美梦吧，然后，德吉来了吗？
丹增全身都在回暖，他低头，他想给德吉磕头，天哪，德吉是多美的人啊，德吉是多好的人啊，王室那么脏，德吉那么好。
通商的汉人说，拉普山冰冷美丽，庄重严肃，不像他们的江南水乡，是雾蒙蒙的美。
丹增扛着石头问：“什么是雾蒙蒙的美？”
“那雨啊像丝一样给天地下了一场白色的帷幕，扎在我的油纸伞上，我走进天青色的荷塘啊，看到雨中的荷花，美啊！哎，想家啦，卖完这堆货，我就回家啦，回家啦。”
“荷花，是什么？”听着就高贵。
“那玩意生在水里，你没见过吧，小兄弟，胆子要是够大，就跟我跑了吧，给我当小工，我给田给你种。”
不要，丹增要驯马吃肉喝大酒。
即使千疮百孔，他依然不舍得离开故土。
“荷花很漂亮吗？”
“啧，比荷花漂亮的多了去了，我觉得这荷啊，就一点啊，是其他的花花草草都比不上的。”
“是什么？”
“出淤泥而不染。”
出淤泥而不染，丹增才不信，泥巴堆里长出来的东西，指定是灰土土的，怎么可能会美呢？
可是当丹增听着德吉粉粉的嘴巴喊出那一声：你真好啊，小哥哥的时候，他信了。
阴冷的王庭，肮脏的黑泥，长出了德吉那般的荷花。
“小哥哥，是什么称呼。”
“汉人哥哥教我的，他说以后遇见比自己年长的男子，都可以喊哥哥。”
汉人哥哥是夏国来的质子，偶尔会和德吉说话。
“你有几个小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主人，我抱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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