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告别遇难 ...
-
温青玉依旧没有忘记自己准备离开的事情,从平宁到河州大概需要半个月时间,她掂了掂自己的银两还够用,不至于风餐露宿。
沈回正在书房,突闻耳边有声响,他不动声色睨了一眼,女子一袭月白色轻烟罗长裙,神韵脱俗。
她容色如温玉,温雾渐融,盈盈山水之间,眉眼凝着秋水涟漪,那颗眼尾红痣横生媚态,似山中精怪,只一眼,足勾魂。
沈回怔顿,回过神来后移开了视线,笑问:“阿玉可是有事相求。”
这女子拧起眉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心里恐在谋划着什么。
温青玉瞳孔微缩,对于沈公子猜中心事有些尴尬,随后还是将怀中信封轻轻放到了他面前。
沈回就这般看着,并没有伸手接过。那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怕还塞了点银两,男子心里不屑一顾。他手指无意轻轻叩着扶手,真是让他有些意外,本以为是个好拿捏的软骨头,没曾想还有些傲气。
见眼前人没有吭声,温青玉终没有忍住先声告知,“这段时间多谢公子收留,公子是好人,阿玉感激不尽。”
“但你还是要走。”沈回垂下眼睑,似有些落寞。可人要走终究拦不住,也无甚好拦的。
温青玉正酝酿着该如何接话,却不曾想眼前男子先一步起身,沈回轻轻拿起那封信,蓦地打开,将里面多出来的银两拿了出来。
头顶传来一声轻叹,温青玉心颤动,只见沈回默默将那银两塞回到她的手心里,他的拇指似无意划过她的掌心,烫得她身子冷不丁一颤。
“公子?”她不解。
沈回轻哼了一声,最后无声笑了笑,到最后还似有些无奈,“榆木脑袋。”
沈回起身拿了个包袱,一看便知早已准备好了。他睨着女子,递给她,“拿着,你用的上。”
温青玉有些不敢接,她如何能再承沈公子的情。手心里的银两已有千斤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不喜欢欠人人情。
沈回一针见血,“阿玉,这乱世之中,容颜过盛或许并不是一件好事,我这里有一些男子衣衫,还有一些可掩盖容颜的妆粉,这些都是你用得到的,你不必和我客气。”
如此周到,如此用心。
温青玉木讷地接过包袱,她察觉到了包袱的重量,里面怕是不只有沈公子说的那般东西。眼睛忍不住泛酸,心口有些窒涩。女子默默擦拭着眼泪,再抬头满是感激涕零。
她不由分说,重重向着男子鞠了一躬,俯身之际,泪水便再不受控制落下。
她不愿沈公子看见,不愿他再为她忧心。
沈回眸眼骤然一缩,他幽深地盯着女子露出的白皙脖颈,那般纤细,他一手便能掐住。
话出口却是温柔似水,“此番能遇见阿玉是沈某之幸,此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但不管何时,只要阿玉想回酒子巷,沈家庄便永远欢迎阿玉。”
温青玉强压住心头难受,有些哽咽。她抬起头,湿漉漉的明眸碎着光晕满是真诚相待,她发自内心笑起来,认真道:“此生能遇见沈公子也是阿玉的一大幸事。”
待女子走远,沈回讥笑了一声,他阴沉着一张脸。
他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
“那个狗杂种,还想糊弄老娘,这猪颈肉一看就缺斤少两还想多要老娘钱,真当老娘是吃素的啊。”喜婶满面红光,骂人骂爽了。
刚拐进酒子巷沈家大门,迎面便走出来一个清瘦小生,喜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厮怎么有些面生。
温青玉心里有些犹疑,不知该不该去医馆和柳大夫、柳桃告个别。她站在巷子路口,耳边一声爽朗大笑。
柳桃叉着腰,瞪着眼前的男子,满是骄傲,“阿力,过了这么久你依然是我的手下败将。”
那叫阿力的男子有些委屈,他嘟囔着小声吐槽:“切,还不是我让着你的。”
…
温青玉眉眼情不自禁染上温浅笑意,她不再观望,转身融进了人海里。
竹林深处,簌簌风声,男子面目隐没在光影之中,气压低沉骇人。身后的声响,竹叶沙沙而起,风声鹤唳,黑影融入青竹林,跪在男子身后。
“殿下。”楚归颔首。
他感觉到殿下似是有些不悦,浑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
谁又如此大胆,敢忤逆殿下。
沈回戾气有些深,他嗤了一声,“我的白狐跑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白狐跑了?楚归皱眉,没听过殿下有这爱好,蹙眉深思了会立马明白了过来,是那个女子跑了。
“属下去将她抓回来。”
沈回啧了一声,有些埋怨的意味,“太过鲁莽。”他眼里阴翳翻涌,随即轻轻说,无甚波澜,“我要她自愿留下来,绝处逢生。”
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若能绝处逢生,再相见时又会爆发出怎样强烈的情感。
楚归想到了什么,又道:“周崇出征了,不在盛京。”
“不在盛京。”沈回眯起眼,眼里含着玩味,原来如此。他还说周崇这般废物呢,还能让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逃走。
那个女子是个伶俐的。
温青玉简单找了个客栈,她一路留心着。精神高度紧绷着,绷了一天眼下也有些困乏。
客栈外突然走进来两个大汉,一个络腮胡子满面凶相,另一个则看着比那络腮胡好点,看着善良。柜台小二有些怵,见人站着不动,也不知该不该出声问候。
那看着善良的男子先一步走到小二面前,“还有没有空房。”
“有的,有的。”小二忙点头。
络腮胡叫葛大海,另一个则叫葛胡生。
葛大海很明显在寻什么人,那双鹰眼死死巡视着客栈,视线所落之处,客人一动不敢动。
两人最后叫了两壶酒,一盘花生,坐到了后半夜才上楼去。
月色被雾霾遮掩,最后彻底吞噬。店小二正打着算盘,突然刮进来一阵妖风,冷得他直打颤,下意识便吸了吸鼻子,将衣物更紧地裹了裹。
“怕是又要变天了。”
温青玉完全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她正蜷缩在床榻上。帘幔翻飞簌簌作响,窗子未曾关上,此刻正被风刮蹭得猛烈摇晃。
温青玉被吵醒,有些睡意朦胧。她迷迷糊糊起身,一阵冷意刺骨,将她吹得清醒了一大半。
“原来是窗户没关。”女子无奈叹息,利索下床。
她打着哈欠,将窗子牢牢关上,正准备回去睡觉时,门外黑影闪过,温青玉瞬间惊醒。
她不敢说话,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惧。她很清楚她刚刚瞥到了门外有人影,有人在她屋子外。
难不成是周崇的人找来了?
温青玉来不及深想,她不能去赌任何一丝可能,趁着人还没动静,她轻手轻脚拿起床榻上的包袱,迅速将自己衣物整理好,准备跳窗而逃。好在刚刚起身关窗时并未点蜡烛,不然就坏事了。
她根本没有时间也不敢给自己犹豫的时间,她要离开这个地方,只要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哪怕再麻烦她都要离开。
推开窗,二楼外是个清浅池子,看着不深,这对于温青玉来说是个好事。因为她会水,但也有个问题,水声溅起会暴露行动路线。
此时门是出不去的,眼下只能走水路了。女子咬咬牙,没有一丝犹豫,跳窗入水。
水声四溢,葛胡生暗道不好,他猛地推了推一旁睡着的人,“醒醒,人跑了。”
温青玉熟练地向着岸边游去,急速上岸,浑身湿透了,冰凉的寒水浸满了她全身,身子冷得直打哆嗦。
她来不及多想,也不敢多想,立马拔腿就跑。
风猛烈地灌进她的口腔,呼吸急促,女子双脚像灌了铅般沉重,面色湿润,分不清是泪还是池水。
葛大海啐了一口,鹰眼狠厉,出口便是一顿痛骂:“他爷爷的,竟敢和老子玩阴招。”
葛胡生比他平静,他蹲下默默看着地上水渍,脑子清醒,“人估摸着还未跑远。”
温青玉转变计划,往山上跑,山野荆棘之地,藏身也更为方便。脸被枯枝划破了也不在意,手被荆棘刺伤也没有停歇。她不要被抓回去,不要过那般没有尊严的日子,她不要,她要活下去。
身后脚步声急切,并不是一个人。
温青玉的眼泪再也没能忍住,强硬了一路,终究没有忍住。她不知她到底何错之有,她就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小腿被人用飞刀刺中,一股钻心之痛蔓延全身。女子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去。她死死抱住自己受伤的腿,咬咬牙强忍着疼,额头青筋尽显。她猛地将小刀拔出,面色苍白,双眼一片模糊,早已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水。
葛胡生见眼前之人竟然站起身,握住那把小刀,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她竟然还想跑。
他视线移到那人小腿上,那里血肉模糊成一片,看着让人心生胆寒。
温青玉视线死死盯着眼前的人,她恨他们,恨他们将她逼到这般境地。
不远处,隔着树枝遮掩,沈回看着女子小腿上的伤,再移到那始作俑者葛大海身上,看他犹如看一个死物。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