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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自尊碎了一地   事实都 ...

  •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薛黎讪讪地看着手机屏幕,又时不时地向外张了张。若有所思。
      肖杉抬眼从后视镜,定定的打量着她,她面色沉静,一脸的凉薄,看不出一点的悲伤。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咬着指节沉思了片刻,低声哀求,“薛黎……你答应我先别动这个孩子行吗?”
      听到孩子薛黎肩膀微微的一颤,缓缓地抬抬眼皮,沉思了片刻,她托着下颌转头望向了窗外。
      “肖杉,我们什么关系,我给你生孩子。我们只是朋友。你不要以为老公老婆叫久了,就是一家人了吧!”
      “我们先登记结婚。”他说的话飘忽轻快,带着几分焦灼,与商量。好像稍一大声就会惊扰了她,仿佛慢半拍就无法得到她的同意。
      她嘴角只是微微抽搐了一下,脸上没有半分动容,不耐地看向了窗外。
      “你哥结婚缺多少?”
      “三十。”她轻蔑地瞄了他一眼。
      “我来想办法。”听见这句话,她的眼睛微不可察的亮了一下。他从后视镜看得一清二楚。
      熙熙攘攘的机场,有人重逢团聚,有人离别。有人幸福相拥,有人依依不舍。
      这一切他在薛黎身上都经历过,当初他要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她也曾在站台抱着他哭,哭的他衬衫都湿了一大片,“我会等着你的。我永远也不会变心。”
      后来她千里迢迢投奔他,出站口,她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双腿紧紧箍着他的腰,旁若无人地吻他。那时候,她恨不得昭告天下,这个男人是她的,永不分离。
      下颌一阵痒。他抬手一抹,指尖湿冷。
      呵,原来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永远”。她那时候的眼泪是真的,现在的疏离也是真的。她现在只会叫他走,多一个字都不肯跟他说。
      肖杉盯着指尖那点反光,忍不住一阵苦笑。衣服旧了,眼泪干了,情分也尽了。
      肖杉给她买了一杯热牛奶,递到她手里,牛奶的温热顺着掌心,痒痒地直往心里钻,冰凉的心好像被化开了一道缝,好疼好疼。
      薛黎忍着翻涌的酸麻,咕嘟的喝了一口,试图压下所有的酸涩。
      她有一搭无一搭的看着手机,不一会她抬起眼向不远处,摆摆手。
      肖杉一看是个矮胖的中年男人。那个男的虽然貌不惊人,眼神极其的深沉,带着体己的沉着。
      薛黎轻声对他说:“你走吧!”
      她连一句介绍都不肯给,仿佛不愿旁人知晓他的身份。肖杉僵在原地,分不清她是急于抽身,还是自己本就上不得台面。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喉结微微滚动,咽下了心中所有的酸涩。
      薛黎拉着行李箱,雀跃地走了过去,嘴角终于漾出了一丝微笑,笑得一点也不敷衍 ,发自内心的真挚动人。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并肩向前走着。
      那男的低头跟她说了句什么,一脸的迁就,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妥帖。他斜眼睨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像她这种小女孩最吃这一款吧,亦父亦兄。这种看似干净的照顾,比赤裸的欲望更让薛黎受用。
      后面有个人的行李箱碰了薛黎一下,他清晰地看见他伸手把薛黎护到了身前。并用行李箱将她跟外界隔离开。
      薛黎懂得撒娇示弱,也很会任性调皮,他见识过她有多么的可爱。应该有很多人想她。
      “对不起。”行李箱的轮子碾压过他的脚步,他才猛然惊醒。人已经走了,他也该回去了。
      晚上他拨通了陈衍宁的电话,
      “我过去。”
      “宝贝,你今晚上过来,好啊!”
      肖杉下了班,一直等她的电话,他攥着电话的手都是颤的,眼前的一切都是隔着一层水汽,晃的人头晕。
      只要拿到这三十万,既能抹平薛黎母亲对他的偏见,或许也能换来薛黎一次原谅。
      他点燃了一支烟,对着那点火光吹了一口,像是盯着唯一的光亮,在心里哑声安慰自己,“你不会永远坐在黑暗里的。”
      肖杉洗完澡,穿着睡衣走了出来,发梢晶莹的水珠,像是新发的叶子,鲜活得耀眼,映着陈衍宁那点欲望,烧的正浓。
      睡衣没系紧,敞开的领口下,八块腹肌线条分明,沟壑清晰。每一寸紧实的弧度,都是他当年在操场上、在兼职的汗水里练出来的;如今却像待价而沽的货品,摊开在她贪婪的视线里。
      肖杉没看她,只垂眼盯着自己腹部的阴影。这身子,薛黎曾亲吻过,可是现在她已经不要了,如今只能要靠着它,去换那三十万。
      陈衍宁抬眼:“今天怎么主动过来了?”
      肖杉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她审视的视线,沉默几秒才低声开口:“我需要三十万。”
      陈衍宁挑眉:“原来是有事求我。钱我有,但要看你值不值。”她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贪婪地望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肖杉褪去了睡衣……
      凌晨两点他穿上了衣服。
      陈衍宁趴在床上,眯着惺忪的睡眼,懒洋洋地问:“干嘛?有人等你?”
      “明天上班。”肖杉俯身,在她脸上敷衍地碰了一下,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猫。
      她抬手勾住了他的衬衫衣襟,缓缓向下滑,停在他的腰间,像是在打量一个艺术品,“下次缺钱还来找我。”
      上车,引擎没点火,他先拨了视频。响了两声,又慌乱挂断。怕她不接,又怕她接了看见他身后这漆黑的停车场。
      等了片刻,她没回。他再拨。
      被挂断。
      “我想你,你接电话……”他声音哑得不像话,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乞怜。
      依旧没声。他固执地拨第三通,终于接通,镜头却是一片黑。
      “你干嘛这么晚打电话。”她的声音很淡,背景里有细微的摩擦声。
      “我想看看你。”
      “不方便,睡了。”
      就在这时,一声低低的闷哼从听筒里漏出来。
      肖杉脊背瞬间绷紧,整个人往前一倾,额头差点撞上方向盘:“薛黎,你房间有人?”
      嘟——断了。
      他疯了一样继续拨视频,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要看见你!你跟谁在一起?!”
      良久,那边才接。她似乎叹了口气:“李总替我挡酒,喝多了。我照顾他一下。”
      “你照顾他?现在几点了?薛黎,你是个女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吼出来的瞬间,才发现自己声音在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狗。
      “那我能不管他吗?”她反问,平静得让他绝望。

      说着,他挂断电话。脑子里不受控地浮现出刚刚——陈衍宁的床笫之间,他如何卑微地讨价还价。那画面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不敢抬眼,更不敢去看后视镜里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他无奈地攥紧手机,死死抵着突突直跳的额头。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几条狰狞的蚯蚓,在皮肉下徒劳地蠕动。
      他们曾经憧憬过的未来,不过是清晨的一碗热粥,傍晚的一缕炊烟,是柴米油盐里熬出来的烟火气。没想过会有拿自己身体还钱的凶险与屈辱。
      回到出租屋,两点。手机黑着屏,安静得像具刚断气的尸体,连一丝来自薛黎的震动都吝啬给予。
      他瘫在沙发上,叼着烟,点不着。牙齿不受控地打架,烟卷在唇间哆嗦。好不容易点上,指尖却又开始抖,烟灰簌簌往下掉。
      他无助地点开微信,点开她的头像。最后一条消息停在几天前,是他发的。消息戛然而止,就像他们戛然而止的六年。
      他机械地向上翻,看着那些曾经滚烫的甜言蜜语,看着她叫他“老公”,看着她发来的那些撒娇的表情包。
      他忍不住,电话又拨过去。这次接通了。
      屏幕里,薛黎穿着睡衣,散着头发,躺在床上。背景是陌生的酒店的床头。
      肖杉盯着那画面,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像是自嘲,又像是绝望:“完事了?”
      “嗯。”她眼皮都没抬,语气平淡。
      “你有没有给他玩?”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却虚得发飘,像是底气早被抽干了。
      “肖杉,”她终于转过脸,看着镜头,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我跟你说了,他喝多了,我只是照顾他一下。”
      “他就是故意的!他妈的他就是故意灌醉自己……”他语无伦次,像条被逼到死角还在虚张声势的狗。
      “你爱信不信。我也没必要跟你解释。”她顿了顿,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疯狗。”
      肖杉愣住了。手机差点脱手。
      六年。整整六年。她从未用这种词汇骂过他。
      现在,她骂他疯狗。隔着屏幕,轻飘飘的两个字,把他最后一点自尊踩得粉碎。
      他喘着粗气,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机械地再次拨号。
      “肖杉你有完没完?”她接得很快,显然已经忍到了极点。
      他立刻压低了声音,前一秒的暴戾瞬间碎成一地乞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薛黎……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这样怀疑你。把我拉回来好不好?我真的只是惦记你……我就是害怕,怕你被别人骗……”
      “你是不是以为男人都跟你一样呢?”她反问,声音冷得像冰锥,直接扎进他心脏。
      肖杉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卑微到了尘埃里:“薛黎你别这样对我行吗?你在哪……我现在过去找你,我现在就过去……”
      “我明天就回去了。”
      她说完,干脆利落地挂断。
      忙音嘟嘟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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