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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他用身体换了三十万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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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等了一上午杳无音信,中午,肖杉拨通了她的电话:“你回来了吗?抽空请假,我们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心里死死攥着这个孩子,这是二人仅有的血脉牵绊。只要孩子留下,他就还有留住薛黎的筹码。
“不必了,我验过了没有。”薛黎语气轻飘飘的,说得笃定坦然。
肖杉声音发颤,厉声质问:“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她听起来像是无端蒙受委屈,急忙辩解。
“你回来,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好不好。你之前说你哥哥结婚需要三十万,这笔钱我筹到了。”
滚烫的消息砸进心底,心像是被烫了一下,她仿佛听见了皮肉烧焦的声响,那种钝痛,在心口一阵翻涌。睫毛不受控制轻轻发颤:“你直接转给我就可以。”
“不行。”他说的斩钉截铁,带着近乎祈愿的蛮力,“你必须回来,我当面交给你。”
薛黎心中焦糊的破洞窜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也算一场最后的赌注。她耗费数年青春陷在这段感情里,总归要拿一点现实结果收尾。
“行,我晚上回去。”
肖杉立刻追逼:“现在回来不行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凄厉的乞求,像是怕晚一分钟,她和他之间就连这一丝钱债都断了。
薛黎彻底不耐,语速急促:“我正在上班,根本走不开。”
晚上他去接她,没有给她打电话,他坐在车里焦急的等待着。时不时看看手机。
不一会他出来了,他摁了一下喇叭,她恍若未闻,一辆轿车猛地横停在她身前,来势仓促,又像是早就等在这里蓄谋已久。
他下车走了过去。
真是阴魂不散,又是那天等她拿资料的那个男的。
只听见那人笑着说,“谢谢你的杏仁饼。”
“我答应你的当然要做到。”
这时候车里的人,注意到他,对薛黎努努嘴,“你朋友?”
薛黎慌乱的转头看他,仿佛是吓了一跳。
肖杉气不打一处,双手叉在腰间,轻声质问,“你答应人家什么了。”
那男同事,一脸不以为然地冷笑着“杏仁饼。”有对着薛黎,“你自己还有吗,没有拿回去点吧,我少留点就行,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她笑着,“吃不了就慢慢吃。特地给你的。”
“好。谢谢。那我先走了。”
薛黎站着没动,目送他背影。没走几步,肖杉猛地折返,一把拽住她手腕,硬生生拖到车边,拉开副驾门。
薛黎甩开他,一言不发,弯腰钻进了后座。
肖杉僵在车门外,知道她心里膈应——膈应这车,膈应这人,独独不膈应这即将到手的钱。
车厢里死寂。薛黎偏头看着窗外,像看一尊雕像,冷硬没有任何的表情。
“行李呢?”他问,声音刻意放软,却掩不住颤音。
“送回去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晨。”
肖杉手指猛地抵住嘴唇,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四处扫视,像被逼到角落的困兽。沉默几秒,他终于憋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我?!”
薛黎充耳不闻,脸上只有一片淡漠的疏离——随你怎么闹,我不在乎。
回到房间,黑暗像黏稠的沥青糊满了空间,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肖杉粗重地喘息着,像刚跑完一场徒劳的马拉松。
“我的礼物呢?”他一脸蛮横。“怎么男同事比我还重要。”
薛黎乖乖的取出一盒杏仁饼放到他跟前。肖杉捻起一颗,扔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他却尝出了苦味——他忍不住想,此时是不是也有这么一只手,剥开包装,递到嘴边慢慢品尝,在脑海里一遍一遍描摹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她在跟别的男人暧昧不清。
光是脑补这些画面,胃里就一阵翻搅,醋意混着屈辱,烧得他眼眶发红。
一把掀翻到了地上,薛黎起身踩在上面走了过去。她要让它变成一堆烂泥,这样才更痛快一些。
“钱……我还是亲自交给你妈吧。”他喘着说,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
薛黎目光一沉,睫毛轻颤,掠过一丝迟疑,那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给你妈打电话。”他催她,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迫切。
她不情不愿地拨通,递过去。肖杉刚“喂”了一声,电话那头便陷入死寂,只剩下老人粗重的呼吸声,像风箱一样拉扯着。
“妈,我是肖杉。”
“……怎么你给我打电话?”语气警惕又嫌弃。
肖杉眉毛几不可察地一颤,随即换上卑微又郑重的腔调:“听说大哥结婚,我跟薛黎凑了三十万,希望能解燃眉之急。”
电话那头骂骂咧咧的声音戛然而止,良久,才缓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还算你们有心。”
薛黎听着,嘴角扯出一抹极苦的笑。家里人一定以为他们在外发了财。谁能想到,这三十万,是她男人跪在那个老女人身下,一寸寸卖出来的血肉?
她怔怔地坐着,指尖冰凉,她不敢看肖杉移动的指尖,每动一下,仿佛都在把她往沼泽里拽,仿佛她拿了他的三十万,就成了这笔交易里的共犯,她就成了同一污秽里的人。
他们不过是两个无依无靠的人,像是两只纠缠在一起的风筝,在半空中飘荡,不知道会飞的更高,还是随时摔下去,无奈地彼此攀附,互相纠缠,他们在风里相依,也会在风里走散。
挂了电话,肖杉像是完成了一项伟业,声音里带着虚妄的温情,似乎是得到了某种认可,试图扮演好女婿的角色:“你妈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说得那样恳切,仿佛刚才那个为了三十万卖掉尊严的男人不存在,仿佛那笔沾着腥气的钱,真能洗成一片孝心。
她抬眼望向他,只觉眼前人无比陌生,仿佛自己从未真正认识过他。这三年朝夕相伴,她究竟是和怎样一个人共度的日夜。
自始至终,她没有开口问过半分这三十万的来路。她仿佛默认任由他赌上自己,把他全盘豁出去换取筹码。
“薛黎,你交代我的事,我全都做到了。”他声音虚浮飘忽,像在念一张赎罪凭条,“我依旧是你的人,还会像从前那样爱你、事事顺着你。我们去医院做个产检好不好,只有这样我才能彻底安心。”
薛黎知道自己有了,她就是不想承认,也不想面对。她买的试纸还藏在包里。她本来想在路上找个公厕去验一下,可是没来得及。
他静静凝视着她,像在打量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喉结滚了滚,低低唤了一声:“薛黎,我好想你。”
那声音裹着厚重的湿气,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陷在惶恐里,一时没动。
肖杉当成了默许。他伸手,试探着覆上来,指尖带着滚烫的乞怜。
下一秒,她被压在了身下。熟悉的压迫感猝不及防地砸下来,混着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烟味和陌生的香水气。
薛黎猛地惊醒,像是从溺水的梦里被拽出来。她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掀开。
她混乱地整理着衣服,“我去做饭。”
薛黎盘算着,她要不要换个地方生活,她应该管妈妈要回点钱,然后去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重新开始。
她只顾在心里盘算,水从锅里溢出来了都不知道。
肖杉关了水龙头,“我们出去吃吧!好久没出去了。”
好啊,不吃白不吃。
她从前省吃俭用,心疼他,体谅他,现在她已然全不在乎了。她就是要喝他的血,看着他一点一点被榨干。
他们刚到楼下,肖杉的电话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薛黎,躲向了远处。
薛黎知道他一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是同事打电话,他恨不得拔高嗓门让她听见,以证清白,如果是那个女的,她就这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薛黎转身上了楼。
肖杉知道她生气了,他打电话“下来啊,不是去吃饭吗?”
“你有事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这句话像是一把刀子,直插胸口。她似乎已经默许了他的所作所为,对他全然不在乎了。
“我给你带回来。”
薛黎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也瞬间明白了他去干了什么。她没拆穿,只是等他一转身,便慌乱地翻出试纸。
两道杠,红得刺眼,清晰得像审判。
她面无表情地把试纸卷起来,塞进了包里。这孩子不能留——她不能被一团血肉拖进泥潭,烂完这一生。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像张没上色的画。她拿起腮红,淡淡扫了两下。看着那点虚假的红晕,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还不赖。现在走出去,裙摆一扬,照样有大把男人愿意要。
她就这样想着,推门走了出去。
酒吧里灯光昏沉,她一杯接一杯地灌着烈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她在心里盘算着:喝多一点,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她就想了无牵挂,自由自在的活。
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一杯接着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