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完美犯罪-3 毕竟在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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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里。
头顶那一排冷白色的LED灯管，晃眼的白光充斥整个房间。屋里被照得没有一处阴影。
谢淮跷着二郎腿，端坐在他的对面。
旁边还有另一个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圆脸，带着副银框眼镜，鬓角发白，周天俭进来时，听见谢淮叫他老方。
“姓名。”老方敲下键盘。
“周天俭。”
“年龄。”
“二十一岁。”
“职业。”
“临州大学法律系大四。”
谢淮若有所思地盯着他，短暂的休息后，他的声音比刚才在医院里要稳定不少。周天俭接住他的目光，抬眼对视。
两道视线牢牢地缠在一起，谁都没有先移开。
老方咳了一声，“今天上午十一点十分左右，在启明大道和学林路交叉口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你作为现场目击者，可以把你看到的情况再跟我们说一遍吗？”
周天俭点头复述，“我骑车从学校分来，在路口等红灯。有辆白色宝马车突然从我的右后面冲过来。”
“你的右边当时有没有人？”
“有两个。”
“是这两个吗？”老方拿出两张照片让他确认。
“是。”周天俭点头。
“车冲过来的时候，速度有没有变化？”
“没有，它从路口出来速度就已经很快了。”
“中间有刹车吗？”
“没有。”
“撞到人后，车有没有再提速？”
“没有，车的速度一直没变。”
“你确定？”老方疑问。
“我确定。”
“你当时也被车撞倒了。”老方停下敲打键盘的手，抬眸提醒。
周天俭看着对面两人，冷静地给出自己的判断，“车在撞过我之后没几秒就失控撞上了隔离带，这中间的距离不足够让车的速度发生变化。”
老方点了点头，继续问：“摔倒后你又做了什么？”
“躺在地上，什么都没有。”
“你就没有去看其他伤者？”
周天俭轻笑，表情坦荡，眼底恰当地露出一层无奈，“他们都离我太远了，我走不过去，况且我走过去也帮不了什么。”
谢淮放下手机，目光又落在周天俭身上，“车撞到隔离带，司机有没有别的动作？”
周天俭眼神停顿，他忽然记起刚才起来时短暂瞥见的那个画面，“司机好像是倒在方向盘上。”
“倒在方向盘上？”谢淮眸光一凝。
“嗯，他倒在方向盘上，但是安全气囊并没有弹出。”
谢淮拧眉，视线落在桌面，他沉默着思考了一会。
周天俭冷淡地看着对面的两人，反客为主：“还有别的问题吗？”
“当然。”谢淮靠向椅背。审讯室的椅子被他压得稍微后仰，手落在身前，十指交握，“你早上几点起床？”
周天俭登时愣住，坐在他旁边的老方也一下没反应过来，错愕地转头看着谢淮。
两个问题的跳跃弧度实在太大，从车祸现场的细节问到自己的作息，中间没有任何过度铺垫，就像他刚要去打开一扇门，门却在眼前凭空消失。
“十点四十多。”
“起床以前你在干嘛？”
“……睡觉。”
“睡得好吗？”
接连两个无厘头的问题把周天俭问得发懵，他抬眸，看向对面那似笑非笑的谢淮。男人的唇角勾起一点浅浅的弧度，笑容浮在脸上，眉头压住几分清冷。周天俭盯着他这副表情，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脸色沉下，“我睡得好不好和这件事情有关吗？”
“怎么没有。”谢淮一本正经，“睡眠不好也容易影响你刚才的判断。”
“那我睡得挺好。”
“是吗？”谢淮微笑。
“警官。”周天俭语气生硬，压住心里的烦躁。
“我叫谢淮。”
“谢警官。”周天俭面露不悦，开口反问，“很多问题我在现场已经回答了，为什么到这里还要再问一遍，难道是你们刚才没有做记录吗？”
老方听着糊涂，谢淮发消息说等会要问个目击证人，压根没提在现场就已经问过一遍了。他瞟了眼谢淮，见对方稳稳地坐在椅子上，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望着周天俭。
“你是唯一一个被那辆车擦过去，没有直接撞飞的人。”谢淮身体前倾，眼神沉沉地落在周天俭脸上，“你觉得那辆车有在躲你吗？”
“谢警官觉得这件事情和我有关？”
谢淮轻轻摆了下手，“我没这么说。”
“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
“车冲过来的时候，我连它是什么颜色都没看见，它躲我？是我运气好，才没有被撞起来。”周天俭轻笑，“谢警官，案子查不下去，也不要拿目击证人当突破口。”
周天俭转头看向老方，膝盖牵绊了一下，他轻轻皱眉，“我可以走了吗？”
*
老方关掉录音笔，谢淮把那份打印好的证词文件推到周天俭面前，“这是刚才笔录的正式版本，你看一下内容，没有问题的话就在这里签字。”
周天俭接过，从头到尾仔细检查了一遍，包括中间谢淮写得那几行潦草的备注。他拿过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末尾栏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方把文件收回去，盖了个章。
“之后可能还需要你再过来补充一些细节，这段时间尽量不要离开临州，电话保持开机，方便我们能联系到你。”
“好。”周天俭应下。
“今天就先到这。”老方站起来，“谢队，我先去归档了。”
“辛苦了。”谢淮说。
老方刚要走，脚步骤然停下，手里的文件差点都没拿稳。
天色渐晚，被夕阳笼罩的办事大厅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只有从门口值班室里传出来的那一点动静。
周天俭快走到大厅，谢淮从后面追过来。
“周天俭。”谢淮的声音在看到周天俭对面那个女生时，突然停住。
女生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搭配白色长裙，扎着个低马尾。她看到刚走出来的周天俭，脸上紧张的表情明显松了口气。
“打你手机打不通，我给店里打电话才知道你今天没去。有没有受伤，去医院了吗？”女生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她牵起周天俭的手，目光落在他被纱布包扎的手臂，往下看到同样缠着纱布的膝盖，眉头锁紧。
“我没事。”周天俭把手从女生手里抽出来，“就是一点擦伤，没关系的。”
“你这样还只叫擦伤？”
周天俭应着女生，余光不经意扫到大厅。谢淮就站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角落，一侧肩膀靠在墙壁上，手插在裤兜。头顶的灯光从他身后斜照过来，逆光将他的大半张脸都淹没在浓重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先回去吧。”周天俭对女生讲。
“你饿不饿，我买了点面包……”
两人走出去，风从外面把门带上。
沈聿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谢淮站在大厅窗户边，眼神直直地望着窗外的方向。他悄悄凑过去，顺着对方的视线，他看到一白一蓝的两个身影靠近挨在一起，转出大门拐角后又逐渐走远。
“应该是女朋友吧。”沈聿冷不丁地在他旁边开口。
谢淮被吓了一跳，“你出来没声音。”
“谁叫你看得这么认真。”沈聿喝了口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谢淮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慢慢朝旁边走了两步，表情又恢复以前的严肃和冷淡。
“老杨那边有消息了吗？”
“刚打电话，老杨让你赶紧去一趟，问题很大。”沈聿抱着水杯，眼里浮现几分笑意，“当然，你要是舍不得还想多看会呢，也随便你。”
“滚蛋。”谢淮踹了他一脚。
*
法医解剖室在大楼的地下一层，谢淮打开门，杨茂刚摘下手套走到洗手池那。解剖台上的那具尸体已经用白布盖住，新风系统前两天坏了，还没修好，浓烈的福尔马林气味混着腐烂的血腥，两种味道组合在一起，刺鼻又呛人。
杨茂拧开水龙头，“来了啊。”
“有什么不对的？”谢淮走进。
杨茂擦了擦手，从台上抽出一份刚写好的简单报告，“初步的解剖结果，你做好心理准备。”
谢淮翻开报告，看着第一页人体图旁边的标注，稍微停顿，又迅速翻到第二页，心里生出强烈的疑惑感，他立马翻回第一页确认。
“什么意思，他身上没有明显的车祸外伤？”谢淮合起资料，他盯着杨茂，眼神锐利。
杨茂将擦过手的纸巾揉团丢进垃圾桶，“我检查过死者的全身，从头到尾找不到任何一点撞击或者磕碰带来的新伤，而且他内脏完好，四肢骨头也没有断，可以说这场车祸几乎没给他造成什么机械性的损伤。”
“高速车祸撞击，哪怕只是轻微事故，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这就是第一件反常的事。”杨茂走过来，拿起被谢淮放在旁边的资料。他看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推测的死亡时间是在昨天晚上的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死者血液的酒精浓度达到178mg/100ml，并且他体内还检测出□□成分。”
“毒驾？”
杨茂轻笑，“也不算毒驾，毕竟早在车祸发生的十三个小时前，他就已经死了。”
谢淮飞快捋了遍现场发现的所有线索和细节，“人死了十几个小时还能开车出来撞死三个人，这算什么，鬼索命吗？”
“还真有这个可能。”杨茂声音凝重，“我对死者的表面皮肤和指甲缝隙，包括他车子的方向盘和车门附近都做了指纹和生物证物的提取，除了死者本人，没看到第二个痕迹。”
“那尸体有没有被搬运或者人为拖拽摆放的痕迹。”
“完全没有，表面的尸斑和尸僵都是自然形成的，弯曲的形态也符合正常开车的姿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完美犯罪-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