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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完美犯罪-2 这里是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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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转移到了头顶,热烈的阳光直接砸下。
没有强光遮挡,周天俭总算看清男人真实的样子。他皱着眉,眼底有一圈很淡的,还发着青色的黑眼圈。大概是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男人偏头打了两个哈欠。
他眨动眼睛,努力压下眼眶里升起的那股子湿润。干净的琥珀色瞳孔,带着审视的眼神直截了当地落在周天俭脸上,沉着声音问:“车祸发生的时候,你站在哪个位置?”
周天俭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得再说一遍。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小腿被刮破的伤口刚止住血,边缘牵扯得还有点发疼。他转动身体,尽量还原事故发生时自己站的方向。
“我就在斑马线等红灯,那辆车就从我的右后面冲过来。”
“右后面?”谢淮犀利的目光快速扫过被封起来的事故路面,他看到绿化带附近的撞击痕迹。
“你就是现在这个方向站着?”
“对,那辆车……”话还没有说完,周天俭突然停顿。
两人中间的距离好像在一点点缩短,谢淮擦着他身边过去。四周闷热的空气里,能闻到一股很淡,好像是附在他身上的烟草和薄荷组合的气味。
警戒线封住了整条路口,人行道旁边的那几个水泥墩子被撞出好几道绷开的豁口,地上七零八落地散着从宝马车上掉下的金属和塑料碎块。
谢淮走回来,低头看见粘在周天俭裤脚上的那些白色残渣。
“这里是禁行区?”谢淮问。
“也不全是。”旁边走过去的交警先一步抢答,“从这里一直到启明大道和学林路的交叉口,挨近临州大学的这段路被划了禁行,但是对面的车道通行不受影响。”
谢淮扭头,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情况?”谢淮也不假演了,走到周天俭的跟前,面对面问他。
“没有。”
“什么都没有?”谢淮不信,又问了他一边。
“你同事刚才已经问过我了,没有。”周天俭对上他的眼睛,老实回答。
谢淮看了他一会,视线停在他右手臂那块擦伤破皮的地方。边缘发黑,细碎的沙子黏在破损的皮肤伤口,血珠还在往外面渗,按住伤口的纸巾又换过一张。
“伤口还疼吗?”
“小伤,没什么事。”
谢淮挑动眉梢,漫不经心的说:“挺能扛啊,待会伤口发炎肿起来,有你难受的。”
周天俭没有接他这句话,移开目光,看向那辆扎进隔离带的宝马车。有两个警察从驾驶室把方向盘拆下来,装好搬进他们自己那辆车的后备箱。
“我可以走了吗?”周天俭问。
“你反应挺快。”谢淮自顾自地在那里说,“一般人被这种速度的车撞到,短时间里根本不会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更别提像你现在这么能条理清晰地回答我的问题。”
“我之前被车撞过一次。”周天俭瞥过眼,无奈回答,“再说我现在也不是个完全清醒的状态,可能过会我就会不受控制地说出一些,大概是很难听的玩笑话。”
周天俭的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白了,别再揪着那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再继续缠磨下去,虽然他们的警察身份让他不好当众翻脸发火,可难保不会说出几句冷嘲热讽。
谢淮眸光微动,他低笑着从口袋里掏出包已经拆开的餐巾纸,精准丢到周天俭怀里,“既然还不能保证自己的清醒,那就先把你手上的血止住了,待会跟我走。”
“去哪?我还有其他的事情?”
“医院。”谢淮回答干脆,“你左腿连站都站不住,搞不好是伤到骨头了,硬撑下去只会越来越严重。”
周天俭抽出张纸巾来按在胳膊的伤口上,单薄的纸张很快就被渗出来的血珠浸透。他婉言拒绝,“不麻烦您了,我回去自己就能处理。”
“这里是事故现场,我说了算。”谢淮往前半步,身体压低。逼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半点商量和要搪塞的退路都没给他。
“在这站着,别走。”
*
王博洋做好最后一处取证,他站起来,摘下沾满灰尘的手套,抬手抹掉额头那些新冒出来的热汗。
“老大,现场收证差不多,你要有事可以先……”
周围找不到谢淮的影子,他奇怪地看了一圈。
只见谢淮颠颠地小跑到他那辆车旁边,拉开车门。黑色的沃尔沃慢慢驶到路口,谢淮开门下车,先一步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沈聿拎着东西从另一边过来,“谢淮呢?”
“那。”王博洋手指向不远处。
沈聿看过去。
膝盖引发的钝痛感让周天俭在走路时身体晃了晃,他迅速跨开右脚踩实站稳。谢淮跟在他身边,没有催促,也没有刻意地去搀扶。他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迁就他的速度。
“谢淮被鬼附身了?之前那个实习生出警慢了点都得挨他一顿教训。”沈聿抱住胳膊,表情戏谑。他撞了撞王博洋,八卦的问,“刚才是你给那个大学生做的笔录吧,人怎么样?”
“沈哥?”王博洋差点就跟不上他那跳跃的思路。
“随便问问。”
“老大要带他去哪?”
“医院呗,那大学生离得这么近,估计也受伤了。”沈聿说,他拍下王博洋的肩膀,“赶紧收拾,收拾完我们也准备回去了。”
车开出路口,王博洋突然间想到,他刚才是坐谢淮车来的,那他这一走,自己要怎么回去?!
“沈哥。”王博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讨好的跟沈聿说,“你带我回去呗。”
“滚。”沈聿毫不客气。
沈聿的车是他三个月前过生日,女朋友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沈聿稀罕得不行。到目前为止,局里还没有一个人坐过他那辆车。
王博洋紧紧跟着他,使出各种办法,软磨硬泡,“老大走了,我没车回去,你行行好捎我一段,我保证不碰你车里的任何东西。”
沈聿掰开他刚攀上来的那只手:“你上老杨的车。”
王博洋厚着脸皮继续说:“他车上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求你了沈哥,我给你买一礼拜的早饭行吗?”
沈聿走到车门旁边,瞥了他一眼,声音嫌弃又带着警告,“敢在我车上乱动乱碰,你就等着挨收拾吧。”
“我保证不会。”王博洋举手发誓。
“上车!”
*
谢淮把空调的风量调到一档,周天俭局促地坐在副驾。
后背绷直,手肘搭在膝盖,胳膊上出的血已经把他新换的那张餐巾纸又晕开一片红色。谢淮余光瞄到,从扶手箱里摸出包纱布扔过去,“餐巾纸没什么用,你先拿这个止血。”
“谢谢。”周天俭拿起纱布。
右手伤着,他只能靠左手和牙齿咬住才撕开包装。纱布掉在腿上,他扯出一个角,手忙脚乱地往伤口上缠。
红灯跳亮,谢淮扭头又看见他笨拙包扎的样子,果断从他手里抽走纱布。
“手伸过来。”谢淮说。
周天俭把手递过去,皮肉牵连,他没忍住地抽了口凉气。
“刚才不是还说没事吗?”
谢淮靠过身体,周天俭清楚闻到对方手腕上残留的那股烟味。他悄悄抬眼,飞快瞄了下正在给自己包扎的那个人。
“看我干嘛?”谢淮动作干脆,三两下地包扎好,收尾还打了个工整的蝴蝶结。
“你包扎得挺标准。”
谢淮把多余的纱布丢进扶手箱,绿灯亮起,他踩了脚油门,“局里每年都会组织急救复训,考试不过就扣绩效。”
“你之前被扣过?”
谢淮目视前方,没有回答。
车子驶过路口,街上人来人往。墙外的大屏幕正在播那个新出的手机广告,透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从车窗涌进来,落在周天俭的肩膀。温热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衣服布料,悄悄漫上来。
从出事的路口到最近的医院,不堵车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就到。
车停在医院的急诊楼下,谢淮带他进去,值班的护士看到他,熟悉的喊了声谢队。
拍照,问诊,医生按了按他膝盖的各个角度,问他有没有别的特殊感觉,最后得到的结论是软组织挫伤,没碰到骨头,但是膝盖和手臂的伤口太大,需要缝针。
清创用的碘伏擦过周天俭的手臂,冰凉的刺激感让他皱了皱眉。谢淮抱着胳膊靠在诊室墙上,转动手机,“要是太疼了,喊出来也没人笑话你。”
“用不用打针麻药?”医生问。
“没关系的医生,你不用听他。”周天俭说。
医生缝好针,嘱咐他:“回去记得换药,一周后来医院拆线就行了。”
“谢谢医生。”周天俭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诊室。他叫住刚从门口走过的那个医生“哪边可以缴费?”
“那边的机器上就可以。”
医生给他指了个大概的方向。
他刚想慢慢地挪过去,谢淮径直走到他前面,“社保卡给我。”
周天俭还没反应,谢淮就直接从他手上抽走那张卡片,走到自助机那快速操作好。
“多少钱,我转你。”看到走回来的人,周天俭掏出手机。
“走公费的,不用你给。”
“公费也不是这么用。”
“队里每年都有应急的救助金,用不完也是上缴。”谢淮把发票对着好揣进口袋,他抬起下巴,“走吧。”
急诊门口人来人往,有个小孩突然跑过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周天俭受伤的那边膝盖,谢淮走到他前面替他挡了一下。
小孩的妈妈追上来,抱走孩子。
“走吧。”他跟周天俭说。
“我打车回去就可以了。”
“没让你回去。”
“那去哪?”
“安华区康乐路171号。”
周天俭一头雾水,“这是哪?”
“临州市公安局刑侦大楼。”谢淮笑声看着他,“刚才不是说人还没清醒吗?现在医生看过,针也缝完,这下总该清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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