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本》鸭腿又晚睡

6、第 6 章 回

　　回到家后，俩人的氛围虽说更加默契了不少，却还没到出现粉红泡泡的感觉。

　　相处方式更像是很熟悉的室友。

　　万纭终于在第六天找了个小饭店的工作，不出所料，端茶倒水。这家小饭店还挺正规的模样，整天还要顶着个跟厨师长差不多的长帽，恨天高。

　　有时候带回家里都会被孟寻和嘲笑。

　　她不知道孟寻和在笑什么，一个高帽子到底哪儿戳她笑点了？

　　其实在孟寻和眼里，万纭头顶上的数字会随着头顶带着的配饰变高。等万纭戴上这帽子，数字就恨不得被顶到跟灯泡齐高。

　　万纭手里所剩的钱不够租房了，虽然她这么说的，可是花钱却大手大脚。孟寻和不知道她的底子到底多薄多厚。

　　她也没再催过万纭离开，因为觉着有人打扫家里卫生也挺好的。

　　只要不刻意去想这人是前女友。

　　万纭说，等下个月发工资了她就搬走。

　　时间飞逝，俩人吵吵闹闹，时常饭后一起出门散散步，孟寻和还会催她跟自己单挑游戏，输的那个刷锅刷碗。

　　好公平喔。

　　伴随着时间，万纭头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10天。

　　孟寻和是期待的，她觉着两人现在除了没点亲密动作，跟以前谈恋爱是没什么差别的。除了偶尔万纭会保持点距离。

　　假如倒计时结束了，万纭会怎么告白。

　　她真的挺好奇这个几百年憋不出一句情话的人会怎么说。

　　刚把代打的游戏人物完成，孟寻和领取了老板发来的红包，这才锤了锤有些发酸的胳膊。脑袋也有些晕。

　　嘎吱，房门被推开，万纭单手背后，一副老成的模样走进客厅。

　　“买菜了吗？”孟寻和昂起头，被灯光刺的皱眉：“你今天下班这么晚？老板又留你加班儿了？”

　　“没有。”

　　“我问了两个问题，你回答的是哪一个？”

　　“两个，都没有。”

　　……第一次见这么理直气壮的，孟寻和站起身，走到她身前跟她对视，个子没万纭高，所以并没有施加什么压迫感：“那我们今晚吃什……”

　　么字儿还没秃噜出口，万纭抽出藏身在背后的胳膊，一只黄色的小团子出现在两人中间。

　　视线被切断，孟寻和整个人愣住了。

　　“这……这这这……”她震惊的看着眼前的短毛小狗崽，看起来刚满月，被万纭轻松握在手里：“这是狗啊？”

　　“猫。”万纭说。

　　“你说什么胡话？”孟寻和急忙伸手接过这只小狗，抱进怀里揉着。小狗很亲人，瞪着黑不溜秋的大眼睛蹭她的手掌心。

　　孟寻和的心快化了。

　　“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狗了。”

　　“送你。”

　　该说不说，孟寻和还是挺激动的。心心念念的小宠物到了手，还是她跟万纭的……友谊结晶。

　　“那你这个月底不是搬走吗？就是我自己养了。”孟寻和又皱起眉头。

　　“我是它干妈，会经常来看它的。”

　　听到这话，孟寻和竖起大拇指。

　　后来两人争论了许久，给狗狗名字定下了饭团。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是孟寻和在网上搜索了一大堆土到爆的名字里唯一一个万纭觉着有些好听的。

　　饭团很乖，会踢正步，也许是累了，这个年纪的小奶狗刚到家就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人类当初是怎么发现这个东西能看家护院的？”孟寻和托着下巴蹲在地上，时不时摸摸它耷拉着的小耳朵。

　　“它还小，现在看家护院算童工。”万纭眼底漫上一丝笑意，坐在沙发上轻点手机：“违法的。”

　　“动物界法律么？”孟寻和笑着说，站起身绕过桌子坐在了万纭身旁：“说起来你以前不就童工吗，十五六的年纪整天给人洗盘子。”

　　……万纭扭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你QQ空间有照片儿来着。”孟寻和笑了笑：“哎，你说你亏不亏啊，混了这么多年到最后还是在洗盘子。”

　　万纭眼底的那一丝笑着消散的一干二净。

　　也没接话，也没说点别的。

　　“是不是有点戳心窝子了……”孟寻和愣了下，有些后知后觉，或者说她一直觉着万纭并不矫情，她即使说再难听的话后者也会一笑了之。

　　结果这次不笑了。

　　“小和。”这声叹息很轻，基本是从鼻音里卷出来的，万纭抬眸，神色淡淡：“你是不是觉着在城里工作就算安稳了，就能代表人过得很好了。”

　　“那不然呢。”孟寻和愣了下：“总比这个镇子好吧，跑四十里路才能勉强找着个游乐场，还是坐起来嘎吱嘎吱响的那种。外边儿多广阔啊，高楼大厦，还有大山大海……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海呢。”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憧憬。

　　也是，假如没分手，孟寻和的规划就是过一阵儿跟着万纭一块儿去城里发展。她没什么文化，万纭比她好多了。

　　有人兜底，可现在兜底的人没底了。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万纭忽然开了口：“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看病，一个人面对客户无理取闹的刁难和白眼，最后拿到手的工资还是这么微薄。我想念你的时候只能隔着手机发消息，我需要你的时候也做不到任性的买个票回来跟你见面。”

　　“城里很好，但是没有我待的地方，没有一个方寸是属于我的。”

　　“我知道，你想在那定居，房价我看过了，要省吃俭用很多很多年才能跻身进去。我不想，我很累了。”

　　“我只想回家。”

　　说到这，万纭的话语停顿下来，她其实是想要接下一句的，也是在最极限的时候，话头被理智止住了。

　　她原本想要讲，可她现在连家门都回不去。

　　有怨气吗？没有吧，毕竟曾经是年少轻狂时她做出的选择。少年时期都会为爱奋不顾身做些什么，是那种爱死爱活恨不得把两人撕开从骨头血肉开始一根一根纠缠相连在一起才肯罢休。

　　可时隔五年，她却只有在提出分手后，才敢回到有家的这个城市。

　　因为她不知道怎么面对孟寻和的期待。

　　很累，万纭从来没讲过。

　　拜托不要再有任何人对她有任何形式的期待了，哪怕是那么一丁点，她也承担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