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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肩头倚靠杀 他在会议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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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术交底会从下午三点开到了六点。
施工方派了五个人来,结构、暖通、水电、幕墙各一个负责人,外加一个项目经理。陆野一个人面对五个老油条,拿着图纸讲了整整三个小时,从悬挑连廊的受力体系讲到防水节点的三重保险,从材料选型讲到施工顺序的排布逻辑。
那几个老油条一开始还有点心不在焉,觉得一个年轻设计师能懂什么。但陆野用半小时就把他们全震住了——数据张口就来,节点随手画,每一个施工难点都提前做了预案,连脚手架搭设顺序都考虑到了。
“陆设计师,”幕墙负责人老周竖了个大拇指,“你做方案的时候连我们施工怎么吊装都替我们想好了,省了我们大半个月的工夫。这图,服气。”
陆野笑了笑,合上图纸:“那咱们就按这个方案走。有问题随时找我。”
施工方走了之后,陆野坐回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三个小时的高强度输出,脑力体力双重透支,太阳穴突突地跳,肩膀硬得像两块石头。
他趴在会议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想闭眼休息五分钟就起来。
然后他睡着了。
傅斯年推门进来的时候,会议室里只剩陆野一个人。他趴在桌上,侧脸枕着手臂,呼吸平稳而绵长。图纸散了一桌,马克笔的笔帽还没盖,红色记号笔滚到了桌角。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一盏亮起来。会议室没有开大灯,只有投影仪待机的蓝光照在墙上,给整个空间镀上一层冷色调的微光。
傅斯年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他把自己搭在手臂上的羊绒大衣抖开,弯腰盖在陆野身上。大衣的下摆垂下来,盖住了他整个后背。
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开灯,没有看手机,就那么安静地守着。
陆野睡着的样子和醒着时判若两人。眉头终于松开了,嘴唇微微张开,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后颈从衬衫领口露出来一小截,在投影仪的蓝光里显得格外白皙。
傅斯年看了他很久。
然后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别到他耳后。动作轻得像在触碰一朵花的花瓣。
陆野动了一下,眉头皱了皱,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几点了……”
“快七点了。”
“我怎么睡着了——”他撑着桌子想起来,傅斯年的大衣从肩膀上滑落。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深灰色的大衣,又看了一眼傅斯年身上只穿了一件衬衫的薄薄一层,愣住了。
“你一直在这儿?”
“刚来。”
陆野知道他在说谎。大衣是温热的,不是刚从身上脱下来的那种温热,是盖在自己身上蓄了很久的温热。
他站起来,肩膀传来一阵酸胀。趴着睡的姿势让原本就僵硬的肩颈雪上加霜,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后颈。
傅斯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别动。”
两只手落在他的肩膀上,和上次一样,拇指精准地按在肩胛骨内侧最酸胀的位置。力道一开始很轻,慢慢加重,沿着肌肉的纹理缓缓揉开。
陆野咬着牙,双手撑着桌沿,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丢人的声音。但那双手实在太会按了,每一下都捏在最需要的地方,酸胀之后是舒展,舒展之后是暖意。他的肩膀在傅斯年的掌心里像融化的冰块,一点一点地软下来。
“你这里,”傅斯年的拇指按住他右肩胛骨内侧的一个点,“劳损很严重。再不好好保养,再过两年抬胳膊都费劲。”
“画图狗哪有时间保养……”
“以后每周五,我给你按一次。”
陆野想说不,但身体比嘴巴诚实——傅斯年按到肩井穴的时候,他整个人一软,差点往后退了一步撞进傅斯年怀里。
傅斯年扶了他一把。一只手撑在他腰侧,稳稳地接住了他后退的重量。
“小心。”
他的声音就在陆野头顶上方,低沉、稳重,带着一丝被压抑的温柔。
陆野的后背贴上傅斯年的胸膛,隔着两层衬衫,能感觉到那具身体的热度像暗火一样透过衣料传过来。他条件反射地想躲开,但肩膀被按得太舒服了,舒服到他的抗拒本能都打了瞌睡。
他就那样靠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往前跨了一步拉开距离,转身面对傅斯年。
“谢、谢谢。我好了。完全好了。”
傅斯年收回手,神色如常。但陆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很淡,一闪就没了,像夜空中划过的一颗流星。
“走吧,送你回去。车里有热汤,赵峰准备的。”
陆野披着傅斯年的大衣跟在他身后走出会议室。大衣上全是傅斯年的味道——雪松、冷空气、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茶香。他悄悄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张脸。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镜面映出他们并肩的身影,陆野穿着大了两号的大衣,整个人被裹得严严实实,像一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少年。
他偷偷看了一眼镜子里傅斯年的脸。对方也在看他。
目光在镜面里相遇,两个人都没有移开。
陆野先败下阵来,低头假装整理袖口。耳尖又红了。
傅斯年看着镜子里他那截通红的耳廓,嘴角弯了弯。没有戳破。
车里的热汤是老火鸡汤,枸杞红枣,清淡滋补。陆野捧着保温壶一口一口地喝,胃暖了,整个人都松弛下来。他靠在副驾上,侧头看着傅斯年开车的侧脸。
“傅总。”
“嗯。”
“你那个私人文件夹……赵峰说里面记了我的东西。”
傅斯年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赵峰的嘴越来越大了。”
“里面记了什么?”
“你的口味、习惯、作息、身体情况、说过喜欢和不喜欢的东西。”
他承认得太干脆,陆野反而接不住话了。他捧着鸡汤沉默了一会儿。
“为什么记这些?”
“因为我不想犯错,”傅斯年的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别人追人犯了错可以重来。我不能。我怕错过你,哪怕一个细节。”
红灯。车停下来。傅斯年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比夜色还深。
“陆野,你问我是不是对别人也这样。我这辈子没对任何人这样过。你是第一个,也会是唯一一个。”
绿灯亮了。车重新启动,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陆野靠在椅背上,把保温壶抱在怀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引擎的低鸣。
他这辈子听过很多好听话。前女友说过“我喜欢你”,兄弟说过“你最靠谱”,院长说过“你是设计院的骄傲”。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我怕错过你,哪怕一个细节。
这比“我喜欢你”重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