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兵荒马乱 他害怕见到 ...
-
周一早上,陆野站在傅氏大楼门口,仰头看了一眼顶层的玻璃幕墙。
自从那晚叠手落墨之后,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变了。说不清道不明,像一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忽然松了一扣,余韵在胸腔里嗡嗡地响。
他害怕见到傅斯年,又害怕见不到傅斯年。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站在旋转门前踌躇了整整三十秒,后面的同事差点撞上他。
“陆哥?怎么不进去?”
“……没事。”
陆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进大堂。
电梯门打开,他正要往自己办公室走,赵峰迎面过来,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瓷杯,热气袅袅。
“陆设计师,您的拿铁。”赵峰笑容标准得像酒店大堂经理,“傅总说今早降温,多加了半份浓缩,暖身。”
陆野接过杯子,指尖被温热的杯壁烫了一下,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
“他人呢?”
“傅总在开视频晨会,让您到了之后先把上周的立面终稿打印一份送到他办公室。”
赵峰说完转身走了,皮鞋声规律地远去。陆野端着拿铁站在原地,忽然觉得整栋大楼的空气都变了味道——以前是冷冰冰的商务气息,现在好像到处都漂浮着那个人的痕迹。走廊里有他常用的雪松味香薰,茶水间的咖啡机是他的同款品牌,连前台花瓶里的白玫瑰都是他喜欢的品种。
他觉得自己快魔怔了。
打印完图纸,陆野敲了敲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傅斯年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银框防蓝光眼镜,正对着电脑屏幕说着流利的德语。他示意陆野把图纸放在桌上,一边继续和视频那头的人交谈,一边伸手接过图纸。
手指不经意间擦过陆野的指背。
只是轻轻一碰,陆野却感觉有电流从指尖一路窜到肩膀。他猛地缩回手,退开半步,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傅斯年面不改色地翻看图纸,对着屏幕说了几句德语,然后按掉麦克风,抬头看他。
“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你暖气开太大了。”
傅斯年看了一眼墙上的温控面板——22度,正常温度。他没有拆穿,只是微微弯了下唇角。
“图纸我看了。悬挑连廊的施工图深化到什么程度了?”
“还在做节点。”陆野说到工作,稍微找回了一点底气,“钢结构连接处的防水处理比较复杂,我约了结构工程师明天一起讨论。”
“好。”傅斯年把图纸递还给他,“下午三点,施工方过来开技术交底会,你主持。”
“我主持?”
“你画的方案,你最有资格说。怎么,不敢?”
激将法。但陆野吃了。
“谁说不敢。三点就三点。”
他拿着图纸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傅斯年在身后叫住他。
“陆野。”
他回头。
傅斯年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目光从镜片后面移到他的脸上,那眼神和开会时判若两人——少了三分冷硬,多了几分缱绻的余温。
“那个悬挑连廊,你画的时候在想什么?”
陆野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了。
他画那笔的时候在想什么?在想凌晨办公室里后背传来的体温,在想握着自己手的那只手的温度,在想耳后那道呼吸扫过时全身发麻的感觉。
他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出卖了一切。
傅斯年看懂了,没有追问,只是重新戴上眼镜,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总裁脸。
“去吧。三点别迟到。”
陆野关上门,靠在走廊的墙上,闭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走廊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嗡鸣和自己狂跳的心跳声。
他以前觉得傅斯年是一个侵略者——步步紧逼,不留余地。但现在他慢慢意识到,这人根本不是侵略者,是围城。他不动声色地一圈一圈缩小包围圈,等你发现的时候,四面八方都是他的痕迹,连呼吸的空气里都有他的味道。
手机震了。
F:【耳朵还是很红。下次装镇定,先练练呼吸。】
陆野恼羞成怒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但嘴角压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