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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饭局暗涌 华建张总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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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中期汇报结束后，合作方华建地产的张总提出请项目组吃饭。这种饭局陆野见多了——名义上是庆祝，实际上是灌酒、攀关系、探虚实的修罗场。
他想推掉，项目经理一句话把他堵了回来：“你是设计主负责人，不去不合适。”
晚上七点，陆野跟着项目组走进订好的私家菜馆。包厢很大，圆桌能坐二十人。陆野挑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想着随时可以溜。
华建的张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笑起来满脸油光，上来就点了三瓶茅台。
“傅总今天怎么没来？”张总扫了一圈，目光落在陆野身上，“这位就是陆设计师吧？最近风头很劲啊，来来来，坐主位来。”
陆野摆手：“不敢不敢，我坐这里就行。”
“谦虚什么！”张总亲自走过来，一只手搭上陆野的肩膀，掌心带着潮热的汗意，语气亲热得过分，“现在整个圈子谁不知道陆设计师是傅总跟前的红人？咱们亲近亲近，以后合作多着呢！”
陆野肩膀一僵，本能地想躲开那只手。
张总已经把他拽起来往主位旁边按，一边按一边给旁边的人使眼色。一个穿红裙子的女职员端着酒杯凑过来，笑盈盈地往陆野身边靠。
“陆设计师这么年轻就当主设了，真是年轻有为。我敬您一杯。”
陆野还没来得及说话，包厢门被人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门口。
傅斯年站在门廊下，黑色大衣上还沾着几滴雨水。他摘下手套，随手递给身后的赵峰，目光越过整张桌子，精准地锁定了陆野——以及陆野肩上那只肥腻的手。
包厢里温度骤降五度。
张总的手像被烫了一样从陆野肩上弹开，满脸堆笑地迎上去：“傅总！您怎么亲自来了！不是说今晚有事——”
“推了。”
傅斯年脱下大衣递给服务员，大步走进来。他的视线扫过陆野身边那个穿红裙子的女职员，又扫过主位旁边明显是给陆野安排的位置，眼底浮起一层薄冰。
“张总，”他在主位坐下，声音不咸不淡，“你这饭局排场不小。”
“哪里哪里，就是大家聚聚，联络联络感情。”张总讪笑着坐回去，额头上已经沁出细汗。
傅斯年没接话，目光转向陆野，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
“坐这儿。”
不是商量，是命令。
陆野在全桌人的注视下，硬着头皮从靠门的位置挪到傅斯年身边坐下。
傅斯年侧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喝酒了没？”
“还没有。”
“好。”
菜上来了，酒也倒上了。张总端着酒杯站起来，第一个敬傅斯年。傅斯年端起杯子碰了碰，一口没喝就放下了。
张总不敢说什么，转而去敬陆野。
“陆设计师，来来来，这杯酒必须敬你。华建和傅氏这次的合作项目，你是大功臣——”
“他不能喝。”
傅斯年的声音横插进来，不重，却让张总的酒杯僵在了半空中。
“啊？”张总干笑两声，“傅总，一杯酒而已——”
“他的酒，”傅斯年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对张总遥遥一抬，“我替他喝。”
话音落下，仰头一饮而尽。
桌上安静了整整三秒。
张总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最后硬着头皮干了，坐下去的时候抹了把汗。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表面上热络，暗地里每个人都在偷偷观察傅斯年和陆野。陆野坐在傅斯年身边，全程不怎么说话，低头吃菜。
但傅斯年替他挡了不止一杯酒。
第四杯的时候，有个不长眼的合作方代表端着酒过来，非要让陆野喝。傅斯年伸手按住陆野面前的酒杯，抬眼看向那人。
眼神冷得像刀。
那人笑容僵在脸上，自己干了杯中酒，灰溜溜地退回去了。
陆野闷头扒饭，筷子戳在碗底，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那种被人当众护着的感觉又来了——温暖、别扭、感激、抗拒，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饭局终于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陆野站起来的时候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他没喝酒，但坐了三个小时的硬板凳，腿麻了。
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傅斯年的手攥在他的手腕上，五指收紧，力道不大但不容挣脱。指腹贴着他的脉搏，那个位置能感受到他骤然加速的心跳。
“腿麻了？”
“……嗯。”
傅斯年没有松手，扶着他慢慢往外走。走到门口，夜风一吹，陆野打了个寒颤。
傅斯年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他肩上。
“不用——”
“穿着。”
大衣上全是傅斯年的气息——雪松、冷冽的空气、还有一点点威士忌的味道，应该是刚才替他挡酒时沾上的。
陆野裹着那件大了两号的大衣，被傅斯年扶上车。手腕上的那只手全程没松开。
车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傅斯年终于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调高了车里的暖气。
“以后这种饭局，你不想来就不用来。”
陆野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流动的灯火，声音闷闷的：“项目需要，哪能不去。”
“我说你可以不去，你就可以不去。”
傅斯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陆野没接话。
他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和身侧那人模糊的轮廓。夜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他的头发。
他忽然想起刚才饭局上傅斯年替他挡酒的那个瞬间——仰头喝下整杯酒，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凌厉如刀削。
那个画面刻在他脑子里，怎么都挥不掉。
回到家，陆野把傅斯年的大衣挂在衣架上。躺到床上的时候，发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过的温热感。
他抬起手，在黑暗中看着自己的手腕。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