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幻梦难醒 "这偌大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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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大殿内，聂小凤静静望着高悬于夜空中的那轮冷月，神情平静得近乎麻木。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蒲红萼，终于缓缓走了出来，随后恭恭敬敬跪了下去：“师父。”
两年来，她亲眼看着自己的师父，为了梅绛雪，一点一点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她敬畏她，也心疼她。
所以，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如此痛苦。
思及此处，蒲红萼终于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圣女已经离开两年了，弟子知道，师父忘不了她，可人死终究不能复生。”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聂小凤孤独的背影上，“师父……圣女若泉下有知，也绝不会愿意看到你如今变成这样，弟子求你放下执念吧。”
话音落下，整座冥岳大殿，安静得落针可闻。
冥岳三千女弟子，额头瞬间沁出了冷汗。
她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师姐……竟敢在这个时候，提起圣女已死。
就在下一瞬，一股恐怖至极的真气，自聂小凤体内轰然爆发。
整座大殿剧烈震动，两侧石柱发出阵阵轰鸣，无数烛火同时熄灭。
冥岳三千女弟子脸色惨白，纷纷跪伏在地：“岳主息怒！”
聂小凤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凤眸，不知何时已经彻底化作猩红，她望着蒲红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刚才……说什么？”
蒲红萼强忍着心中的惧意，迎着那双猩红凤眸，再次低声说道：“弟子说……圣女已经——”
然而她的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
聂小凤右手忽然缓缓抬起，五指对着蒲红萼凌空一抓：“过来！”
蒲红萼瞳孔骤然一缩，她甚至来不及运转真气，整个人便被那股霸道至极的力量凌空吸起：“师父——”
下一刻，她的身体已跨越数丈距离，重重落入聂小凤掌中。
一只纤细却蕴含恐怖力量的玉手，死死扼住了她的脖颈。
蒲红萼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在半空，窒息感瞬间袭来。
聂小凤缓缓收紧五指，猛地将蒲红萼拉近自己，两人近在咫尺，凤眸之中杀意翻涌：“蒲红萼，本座是不是太纵容你了？竟然连你也敢在本座面前……说雪儿死了？”
她每说一个字，手上的力量，便加重一分。
蒲红萼呼吸越来越困难，脸色也越来越苍白，她艰难地抬起头，看着眼前那双已经被执念彻底吞噬的凤眸，声音因为窒息而支离破碎：“师……师父……弟子……知道……你不愿听……可……弟子……还是要说……”
聂小凤眸中寒芒一闪，五指再次缓缓收紧。
蒲红萼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连声音都变得更加微弱：“圣女……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聂小凤凤眸中最后一丝平静彻底消失，凤血真气骤然翻腾，恐怖的威压席卷四方，压得所有弟子伏得更低。
“住口。”
可蒲红萼却仿佛没有听见，她艰难地喘息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与死亡抗争：“师父……陈玄霜她……终究……不是圣女……她只是……一个赝品……一个……永远也变不成……圣女的赝品……”
“否则……师父你不会……一直叫她绛雪……而不是……雪儿……你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你自己……”蒲红萼被掐在半空，呼吸几乎断绝，她继续艰难说道，“师父若真的相信……圣女还活着……又为何……要让陈玄霜……戴着她的脸……为什么……要一遍又一遍……逼她承认……她就是梅绛雪……？”
“够了！”
聂小凤厉喝一声，她右手猛然一挥，蒲红萼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大殿石柱之上。
“噗——”
蒲红萼喷出一大口鲜血，缓缓滑落在地，久久无法起身。
整座冥岳大殿，静得可怕。
冥岳三千女弟子跪伏在地，没有一人敢抬头。
整个冥岳，也只有蒲红萼，还敢在这个时候，对聂小凤说这样的话。
聂小凤缓缓抬起凤眸，那双猩红的凤眸，死死望着跪伏在地的蒲红萼，忽然笑了：“你们一个个，都劝本座放下执念，罗玄如此，觉生如此，陈天相如此，如今……连你也如此。”
她缓步走到蒲红萼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自己一手培养长大的弟子。
“红萼，你跟了本座多少年了？”
蒲红萼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缓缓低头，哑声道：“回师父，弟子自六岁拜你为师，至今已有十八年了。”
聂小凤轻轻点头，凤眸微微眯起：“十八年来，本座待你如何？”
蒲红萼声音微颤，头埋的更低，几乎贴在地上：“师父待弟子……恩重如山。”
“很好。”
聂小凤缓缓蹲下身，她伸出手替蒲红萼擦去唇角的鲜血，轻声说道：“既然知道本座待你不薄，为何你偏偏要拿一把刀，捅本座的心呢？”
蒲红萼眼眶泛红，她望着眼前这个神色平静的红衣女子，艰难摇头：“弟子只是……不想让师父继续痛苦下去。”
聂小凤擦拭她唇角血迹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缓缓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指尖那一抹鲜红，忽然低低笑了起来：“你觉得，本座如今，还算活着吗？”
蒲红萼身体一震，抬头看着她。
“两年前，雪儿死在凤血剑下的时候，本座的心也已经死了，如今活着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罢了。”聂小凤缓缓站起身，望着殿外的一轮冷月，负手而立，“所以，让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放下执念，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蒲红萼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缓缓叩首，声音哽咽：“师父……正因为如此，弟子才更希望你走出来。”她凝视着红衣女子孤独的背影，一字一句道，“圣女绝不会希望自己的死，换来的是你如今这副模样。”
“是啊，我的雪儿，生来清冷悲悯，最不愿见的，便是本座杀伐喋血，沉沦于执念之中。”聂小凤静静凝视着那轮高悬于夜空中的冷月，纤细的五指，一点一点伸向夜空，凤眸之中的光彩，也随之渐渐黯淡下去，“这偌大冥岳冰冷孤寒，唯有雪儿是照亮这里唯一的一缕月光，若连最后的月光也没有了，本座……不知该如何活下去。”
聂小凤的话音落下，大殿再一次陷入漫长的沉寂。
她静静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久久没有开口。
良久之后，聂小凤缓缓闭上凤眸，将眸底那抹翻涌的悲伤一点一点压了下去，再睁眸时，那双凤眸重新恢复了属于冥岳岳主的冰冷：“红萼，念在你十八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尽心侍奉本座，从无二心，今日你说的话，本座……可以不计较。”
蒲红萼身体微微一震，她缓缓抬起头，望向聂小凤。
她本以为，今日必死无疑。
下一刻，聂小凤的话锋骤然一转，声音冰冷得不带半分情绪：“但你身为掌教弟子，今日敢当着三千弟子的面，一再忤逆本座，动摇岳主之威。”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聂小凤缓缓转身，重新坐回岳主宝座，淡淡开口：“传本座之令，蒲红萼身为冥岳座下大弟子，公然违逆岳主，以下犯上，押入幽冥崖，受九幽之刑。”
冥岳三千女弟子在听见“幽冥崖”三个字时，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幽冥崖乃冥岳最恐怖的禁地，位于冥岳后山万丈绝壁之下，终年不见天日。
而九幽之刑，更是冥岳最严酷的刑罚之一。
受刑者需被玄寒铁链锁于幽冥崖石壁之上，双手双脚皆被寒锁封住，每日承受九幽寒风侵蚀，寒气会一点一点侵入经脉，冻结你浑身的血液，因此需要时时刻刻运功抵御寒气。
一直以来，能够从幽冥崖活着走出来的人，屈指可数。
蒲红萼听见这个刑罚，眸中终于闪过一丝痛楚，终究还是再次俯首：“弟子遵命，谢师父……不杀之恩。”
聂小凤缓缓闭上凤眸，丹唇轻启：“押下去。”
待到蒲红萼的身影彻底消失，聂小凤才缓缓睁开凤眸，那双曾经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凤眸，此刻却没有了方才的冰冷与杀意，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
“雪儿，娘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一直躲着我，不让我找到你。”
聂小凤重新抬眸望向夜空中的那一轮冷月，丹唇发出几乎梦呓般的话语：“不过没关系，终有一日，本座会找到你，这一次就算是用铁链锁住你，本座也绝不会允许你离开本座的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幻梦难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