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孤月长明 “你们都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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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岳大殿，两侧数百名冥岳弟子分列而立。
蒲红萼静静站在离聂小凤一旁，时不时偷偷看向聂小凤，打量着她的神情变化。
就在这时，一名女弟子快步走入，跪伏在地：“启禀岳主，罗玄、觉生、陈天相、余罂花、方兆南五人，正在山门外求见。”
聂小凤缓缓抬起凤眸，眸底没有半分波澜：“哦？让他们进来。”
那名女弟子领命退下，不过片刻，罗玄五人缓缓走入大殿，双方隔着数十丈距离，遥遥相望。
空气仿佛凝固，最先开口的，是罗玄。
“小凤，收手吧。”
聂小凤缓缓抬眸，看着这个曾痴恋两世的男人，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罗玄，你我师徒早已恩断义绝，你如今没有资格高高在上地命令本座。”
一句“本座”，便已将昔日师徒之情，划出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罗玄轻轻摇头，目光沉痛地看着高处的红衣女子，道：“小凤，玄霜是无辜的，你不该把她变成绛雪的模样，抹杀她的人格，这样对她而言，未免太过残忍。”
听见这句话，聂小凤目光缓缓移向身侧的陈玄霜，随后又重新望向罗玄，凤眸之中，却尽是冰冷：“罗玄，本座看你如今是老糊涂了，她是绛雪，不是玄霜。”
陈天相终于忍不住踏前一步，那双空洞了十六年的眼睛，被罗玄用两年时间治好，已经恢复了光明，他看着高处上与十八年前容貌无甚变化的红衣女子，大声道：“聂小凤！你清醒一点！若绛雪还活着，她绝对不愿意看到你把玄霜当做她的替身！”
整座大殿温度骤降，聂小凤缓缓转头，那双凤眸，猩红如血，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座大殿。
陈天相脸色骤白，体内真气竟被压得几乎无法运转，余罂花连忙上前一步，将陈天相护在身后。
聂小凤静静望着他们，她忽然收回气势，淡淡说道：“好啊，那便说说，你们拿什么，换她？”
罗玄沉声说道：“只要你肯放人，条件，你尽管开。”
聂小凤凤眸轻轻眯起，她忽然站起身，牵着陈玄霜缓缓走下高台，她一步一步来到罗玄面前，露出一抹极美的笑容：“既然如此，本座便给你们一个机会。”她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玉指轻轻落在陈玄霜肩上，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本座可以放了她，不过本座要让你们，拿一百个人命来换。”
空气骤然凝固，五人瞬间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罗玄眉头紧皱，一时间竟无法理解她的话语，沉声问道：“什么意思？”
聂小凤轻轻笑了，玉指轻轻抚摸陈玄霜那张与梅绛雪一模一样的脸，目光温柔地近乎诡异：“我的雪儿最喜欢这天下苍生，所以，这两年来，本座一直留着那群蝼蚁的性命，如今你们既然想把雪儿从本座身边带走，那便拿天下人的命来换。”她缓缓回眸，望着罗玄五人，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如何？”
一句话，让整座大殿陷入死寂。
余罂花最先反应过来，怒喝道：“聂小凤！你疯了！”
聂小凤神色没有半分变化，她轻轻笑了一声：“不错，在雪儿替陈玄霜挡下凤血剑的那一天，本座便已经疯了。”她缓缓抬起头，凤眸深处，再没有昔日那个会因为梅绛雪一句话便收敛杀意的女子，只剩下一片空洞，“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和一个疯子讲道理？”
觉生大师缓缓双手合十，低诵佛号：“阿弥陀佛，小凤，杀戮终究无法换回逝者，放下执念吧。”
聂小凤静静望着她，冷笑了一声：“你们每个人，都在劝本座放下，可当年雪儿躺在本座怀里，心跳一点一点停止的时候……你们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出来救她。”
众人顿时僵在原地，脸色瞬间苍白。
只因他们都清楚，如今的一切，皆源于两年前那场正邪绝战。
聂小凤缓缓转身，重新牵起陈玄霜冰凉的手，她的动作温柔至极，可她说出口的话，却让所有人遍体生寒：“其实，本座已经很仁慈了，不过一百条人命而已，与你们想带走雪儿相比，很划算，不是吗？”
罗玄看着眼前疯魔的红衣女子，声音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意：“小凤！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聂小凤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底没有半分情绪：“本座自然知道，倒是你们，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她缓缓走到殿门前，望着天边皎洁的冷月，轻轻开口，“你们都觉得陈玄霜可怜，可在本座眼里，陈玄霜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她渺小如星辰，而雪儿才是那轮皓月，区区一颗星辰，怎配与皓月争辉？”
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陷入沉默。
因为他们都知道，陈玄霜固然也是天资卓绝的年轻一辈，可比起梅绛雪，她的存在的确微末如星辰。
聂小凤缓缓转过身，再次看向陈玄霜那张与梅绛雪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因为这张脸，陈玄霜于本座而言，与路边草芥并无区别，能够替代雪儿留在本座身边，已经是她此生最大的价值。”
罗玄抬头凝视着聂小凤那双早已被执念吞噬的凤眸，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小凤，你明知玄霜她永远无法成为绛雪，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聂小凤轻轻笑了，她缓缓抬眸，凤眸幽深如寒潭：“本座已经说过，陈玄霜于本座而言，不过是借着雪儿容貌活着的一具躯壳。”她轻轻握住陈玄霜冰凉的手，她缓缓转身，望向罗玄五人，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所以，本座不会放她离开，除非你们愿意亲手杀一百个人。”
罗玄脸色微沉，沉声道：“小凤，这种事情，我们绝不会做。”
“那便没有什么好谈的了。”聂小凤神色依旧平静，她忽然话锋一转，丹唇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们若不愿意杀人，也可以选择另外一种办法。”
五人同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聂小凤缓缓抬起右手，原本安静悬挂于高台之上的凤血剑，仿佛受到召唤一般，瞬间飞入聂小凤掌中。
顷刻之间，整座冥岳大殿被一股霸绝天下的剑意彻底笼罩。
聂小凤玉手轻轻抚过剑身，紫色剑芒缓缓流转，宛若有鲜血在剑锋之内缓缓流动，她望着罗玄五人，淡淡说道：“只要你们能够胜过本座，本座绝不阻拦你们带走她。”
大殿内，一片死寂。
罗玄缓缓望向那柄凤血剑，又看向眼前被执念吞噬的红衣女子。
两年前，他们五人联手，尚且挡不住聂小凤十掌。
如今，两年过去，凤血神功已臻化境，再加上凤血剑……他们之间的差距，只会比当年更加悬殊。
觉生大师缓缓低诵佛号：“阿弥陀佛，胜负已无悬念。”
陈天相却死死攥紧拳头，眼中满是不甘：“师父！我们不能就这样放弃！”
方兆南也缓缓拔出长剑，他望着陈玄霜那张苍白的脸，眼中满是不忍。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们也要救出玄霜！”
然而，余罂花却忽然伸出双手，一只手按住了陈天相，另一只手，则缓缓按住了方兆南即将出鞘的长剑，朝他们摇了摇头：“冷静点，我们不是聂小凤这个女魔头的对手。”
一句话，让陈天相和方兆南的身体同时一震。
罗玄望着高处上的聂小凤，沉默了许久：“小凤，今日我们不会带玄霜走，但终有一日，我会再来。”
聂小凤只是静静望着他们，神色没有丝毫变化：“随时恭候。”
就在五人即将踏出冥岳大殿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笑声。
“呵……”
起初，只是低低一笑，随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聂小凤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泪光，声音却透着说不出的凄厉：“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正道！什么情谊，什么道义，在自己的生死面前都变得一文不值！”
笑着笑着，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凤眸之中，那疯狂的笑意一点一点褪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空洞。
聂小凤缓缓低下头，望向身旁脸色苍白的陈玄霜，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低声呢喃：“绛雪……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世上……终究只有本座，不会放弃你。”
而陈玄霜僵立在原地，双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不仅失去了自由，甚至连作为“陈玄霜”活着的资格，也一并失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孤月长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