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神剑之凤雪永恒》蝶梦雪

3、冰雪归魂 “诛心劫并

　　而与此同时，极北之地，一望无际的冰雪。

　　冰雪宫下有长长的玉阶，上合星数，共计九十九阶，点点星光中延伸向上，直通殿门。

　　而在冰雪宫最深处，一具由万载玄冰雕琢而成的冰棺，静静放置在寒气缭绕的冰室之中。

　　寒冰玄棺中，一袭雪白长裙的少女安静地沉睡着。

　　白衣少女双手交叠于身前，容颜恬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那张绝美而清冷的容颜，与两年前冥岳山前死去的梅绛雪，没有半分分别。

　　紫衣女子独自站在冰棺前，两年光阴，并未让她的容貌产生丝毫变化。

　　女子紫衣如霞，风姿绰约，肌肤胜雪，周身萦绕着一股神秘而高贵的气质，拥有沉鱼落雁之貌，令人不敢亵渎。

　　只是那双素来平静的星眸，如今却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悲伤。

　　紫衣女子正是冰雪宫的蝶梦尊主，玉嫣然。

　　玉嫣然抬起手，掌心轻轻贴在冰棺之上，低声呢喃：“小雪……”

　　自从两年前那场正邪决战后，小雪便一直躺在冰棺之中，长眠不醒。

　　玉嫣然静静凝望着冰棺中的白衣少女，许久都未曾移开目光。

　　两年前，当她带着梅绛雪离开冥岳之后，回到了冰雪宫，将她封存在寒冰玄棺之中。

　　传闻，只要尚存一缕生机，便能借玄冰之力，将生命永远停留在生死之间。

　　既不会真正活着，也不会真正死去。

　　于是，两年前那个已经停止呼吸的白衣少女，竟奇迹般重新恢复了一缕极其微弱的心脉。

　　可也仅仅如此，两年过去，她始终没有醒来。

　　或许，她和君瑶都不应该执着下去。

　　与其让小雪沦落为无知无觉的活死人，倒不如让她……彻底解脱。

　　可知道是一回事，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

　　她们终究还是无法接受小雪的“死亡”。

　　而冰雪宫……也不能失去她们的神祇。

　　想到这里，玉嫣然眸底掠过一抹深深的无力，她轻轻抚摸着冰棺，低声道：“若早知如此……两年前，我便该再快一点。”她缓缓垂下眼帘，星眸中充满了悲伤，“哪怕只快一步，或许，你便不会替陈玄霜挡下那一剑。”

　　就在这时，寒冰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一袭青衣华服的少女缓步走了进来。

　　少女一袭青衣如碧，容颜极美，清灵绝丽、明艳无伦，玉一般的肌肤欺霜胜雪，仙姿仪容，妙颜无双，恍如仙女、动人心魄，犹如不谙世事的林间精灵。

　　只是昔日那双灵动明亮的眼眸，如今却沉静得近乎死寂。

　　正是君瑶。

　　两年的时光，仿佛一夜之间带走了她所有的天真。

　　君瑶缓缓来到冰棺旁，目光落在梅绛雪苍白安静的睡颜上，露出一抹笑容，她轻轻将额头抵在冰棺之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姐姐……我好想你……”

　　玉嫣然凝视着眼前神情悲伤的青衣少女，随即星眸流转，目光又落在了冰棺中的白衣少女身上，红唇轻启：“君瑶，你觉得天命……真的是不可违的吗？”

　　君瑶闻言，缓缓抬起眼眸，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如今却沉静得如同一片浩瀚星海：“嫣然，其实姐姐的命数，从两年前开始，便已经脱离了天命。”

　　玉嫣然星眸微微一凝：“什么意思？”

　　君瑶沉默片刻，樱唇轻启：“两年前九星连珠降世之时，姐姐替陈玄霜挡下了凤血剑，本该彻底身死道消，可她却以自身性命，替聂小凤承受了最大的因果。”她望向冰棺中的白衣少女，轻声开口道，“诛心劫并非无解，但姐姐必须经历这一场死亡，只有真正死过一次，她才能挣脱‘天道’束缚她十六年的因果。”

　　玉嫣然缓缓问道：“那为何……小雪至今没有醒来？”

　　君瑶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冰棺中那张毫无血色的容颜，指尖轻轻落在寒冰玄棺之上，隔着厚厚的玄冰，她仿佛依旧能够感受到那几乎停滞的心跳：“凤血剑，饮凤而生，以血养锋。”她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姐姐替陈玄霜挡下那一剑时，凤血剑贯穿心脉，几乎斩断了她的生机，后来聂小凤又不顾一切，将凤血真气疯狂灌入姐姐体内，想强行为她续命。”

　　“可那样做，并没有救回姐姐，姐姐体内的冰雪神功与凤血神功相生相克，聂小凤输入她体内的凤血真气，反而不断侵蚀着她最后那一缕生机，姐姐的身体，也因此一直停留在生死之间。”

　　“寒冰玄棺，只是将她最后那缕生机冻结，让伤势不再继续恶化，可它同样也无法让姐姐恢复，所以两年来，姐姐始终无法醒来。”

　　冰室之中，再次恢复寂静。

　　玉嫣然静静望着梅绛雪，眸底浮现一抹苦涩：“难怪无论是千年雪莲，以及冰魄寒芝都没有半点作用。”

　　君瑶轻轻点了点头，笑着流泪：“是啊，若非寒冰玄棺封住她最后一缕生机，姐姐两年前便已经真正离开了。”

　　许久之后，玉嫣然忽然问道：“既然如此……小雪还有醒过来的希望吗？”

　　君瑶轻轻点头，望着寒冰玄棺中那张沉睡了两年的容颜，声音很轻：“有。”

　　玉嫣然眸光骤然一亮，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什么办法？”

　　君瑶缓缓低下头，掌心轻轻覆在自己的心口，沉默了许息，才缓缓说道：“凤血剑贯穿姐姐的心脉，斩去了她九成九的生机。后来聂小凤以凤血神功强行为她续命，虽然留下了一缕生机，却也将姐姐原本纯净的血脉彻底打乱。”

　　“冰雪神功属极寒，凤血神功属极阳，两股力量在姐姐体内相互冲突，日夜侵蚀着她最后那一点生命本源。”

　　“这些年来，我们不断用冰山雪莲、冰魄寒芝、千年冰莲来维持姐姐的性命，但它们却无法替姐姐重新生出失去的生命本源。”

　　君瑶缓缓抬起灵眸，静静望向玉嫣然：“所以，唯一的方法，就是——补血。”

　　玉嫣然微微一怔：“补血？”

　　君瑶缓缓点头：“不是普通人的血，而是……蓬莱之人的心头血。”

　　话音落下，玉嫣然瞳孔猛然一缩：“蓬莱之人的心头血？”

　　君瑶缓缓点头，樱唇勾起一抹笑意：“蓬莱一族，自古便与星辰同生，寿数绵长，体内流淌的血液，本就蕴含天地间最纯净的生命之力。”

　　“而唯有蓬莱皇族一脉的心头血，才能弥补姐姐如今亏空殆尽的生命本源。”

　　玉嫣然沉默良久，忽然望向君瑶胸口：“所以……需要用你的心头血？”

　　君瑶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笑了笑：“我是这世上仅存的蓬莱皇室之女，以心头血温养心脉，一日不可断。”

　　玉嫣然声音微微发紧：“需要多久？”

　　君瑶望向冰棺，轻声道：“七七四十九日。”

　　玉嫣然怔住了，若真如此，那便意味着，君瑶要日日剜取自己的心头血。

　　而她每取一次心头血，损耗的不只是气血，还有寿元。

　　可君瑶却只是望着梅绛雪，神色平静，仿佛她刚才说的，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只要姐姐能醒，区区心头血，又能算什么。”

　　玉嫣然望着眼前这个青衣少女，沉默许久之后，忽然再次问道：“仅凭你的心头血，便足够了吗？”

　　“姐姐如今的经脉，早已近乎枯竭。”君瑶缓缓摇头，她望向寒冰玄棺，“即便有蓬莱皇室的心头血为她弥补生命本源，也需要有人，将那股生机不断送入她五脏六腑，替她疏通经络，维持冰雪神功运转。”

　　“否则，心头血也会在她体内逐渐消散。”

　　玉嫣然缓缓蹙眉：“所以，还需要有人不断为她输送真气？”

　　“不错。”君瑶点了点头，直直凝视着玉嫣然，“而且，此人必须武功通玄，真气绵长，能够不间断地替姐姐护住心脉，而这个人只能是你。”

　　玉嫣然微微一怔：“为何？”

　　君瑶缓缓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因为你修炼的蝶羽神功是除了我修炼的瑶光神功，唯一能够同时容纳姐姐体内冰雪神功与凤血真气，而不会令二者再次冲突的力量。”

　　玉嫣然望向冰棺中沉睡的梅绛雪，她缓缓伸出右手，轻轻覆在冰棺之上，眼神一点一点坚定下来：“既如此，从今日起，我便每日以蝶羽神功替小雪温养经脉。”她转头望向君瑶，神情凝重地开口道，“而你，不许逞强，每日取心头血之后，必须立即调息恢复，若你先倒下了，小雪便真的再没有醒来的机会。”

　　君瑶望着她，眼眶微微泛红，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好。”

　　然而她们没有发现的是，原本在冰棺中沉眠两年的白衣少女，指尖忽然极轻的动了一下。

　　随后，再次归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