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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林近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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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回来,二十九班前两节都是英语课,按照惯例要进行一场周考。
英语老师是真隔壁班——二十八班的班主任,名叫孟婉如,人如其名,长得也温柔漂亮。
她年纪比那些资深老教师要小上不少,才博士毕业没些年,可耐不过人家教学质量非常高,因此校方领导想让她当两年班主任历练历练。
天气太热的原因,今天她把长发盘了起来,只额前留点碎发。她穿衣打扮不似前两年那般讲究,日常的灰T配宽松七分裤裙,人倒是变得比之前严肃稳重。
她的声音不大,之前有后排学生反应听不见她讲话,为了方便她特意买了个扩音器斜挎在腰间,并且上课期间时不时地就会下去转两圈。
上课铃响,孟婉如让课代表把试卷发下去。
“下午两节都是英语课,正好给你们来场小考试。”她说,“还是跟之前一样,听力不用做。课间那十分钟,想去厕所的去厕所,不去的就安心待在座位上继续做试卷。”
席泓接过斜前桌递过来的试卷,踢了一脚祁以澈的凳子:“别睡了,这节英语老师的课,起来做试卷了。”
祁以澈手抓着脖颈,眼皮也耷拉下来,乍一看是有点要睡着的意思。闻言他黏糊地“嗯”一声,紧接着拿起笔,开始在卷子上写自己的名字:“英语倒还好……”
郑知棠接过席泓递过来的两沓试卷,分给李斌一份,随后便开始专心做题。
第一节课结束,教室外面变得有些吵。有其他班学生往里面望了望,似乎是想找人,但犹豫再三,还是离开了。
孟婉如随意地扫视一圈,说:“瞿海阔,你去把后排门给关一下。”
“得嘞!”正好吵得他脑瓜子疼。
后面这节课孟婉如走下讲台,开始围着教室转,最终在最后一排停住脚步。
郑知棠的坐姿相当端正,尽管知道老师此刻就站在自己的斜后方,他也没受到任何干扰,仍然有条不紊地写着作文。
“祁以澈——”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一道不大不小的训斥声,“不准偷瞄你同桌的试卷。”
话落,祁以澈迅速把头缩回,继而在试卷上胡乱地标出几个单词,借此来掩饰内心的慌张。
孟婉如抿着嘴收回视线。
她往前走一步,盯着男生的试卷看几秒:“郑知棠是吧?”她由衷地赞叹道,“你写单词写得是真挺漂亮的。”
郑知棠没停笔,淡淡道:“还好。”
看来还是个谦虚的孩子。
孟婉如暗暗惋惜——她有看过郑知棠转校前的所有成绩单,次次都是年级第一。
虽说那学校跟一中是差了个十万八千里,但郑知棠的成绩却非常亮眼,不论大考小考,甩第二名一两百分跟闹着玩似的。
只是她不太能理解这人为什么最后会选择学文,在文科理科同样拔尖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应该都会选择学理才对。
……
把试卷交上去之后是大课间,郑知棠要去三十班找林近湘。
他还偷听到王余北跟别人说:他们班跟三十班下节都是体育课。
郑知棠往书包里塞了本数学五三、两只黑笔,默不作声地从后门走了。
王余北和郑知棠的座位离得不近,一东一西,一前一后。不过自打中午那件事之后,他有意留心起郑知棠的状态,在看到对方背起书包走出教室的后一秒,他叫道:“欸,你这是准备上哪儿去啊?!”
兴许是因为没叫对方的名字,郑知棠没有回应他,反而走得越来越快。
祁以澈打了个哈欠,也跟着往后门瞅,没瞅到谁。他问:“你叫谁呢?”
“咱们的新舍友郑知棠啊!”王余北说,“算了,我跟你这个睡神说不清楚。”估计这人连郑知棠是谁都不知道。
祁以澈咂摸两下嘴:“郑知棠?这名字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耳熟就对了,他就是坐在你斜后方的那个大帅哥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老早之前就听谁说过这名——”祁以澈猛地反应过来,“能有我帅?”
席泓扶额:“你是不是睡懵逼了?早晨还跟我一块讨论人家来着。”
“那柿子你说,我跟郑知棠比起来谁更帅?”祁以澈头枕着胳膊,巴巴地望向席泓。
席泓翻了个白眼,移开视线:“我选近湘。”
“操,从小到大我跟林近湘比你选林近湘也就罢了,怎么我跟别人比你还选林近湘,林近湘给你下降头了?!”
王余北一听这话不乐意了:“祁以澈你啥意思啊你,男神被选择那不是人之常情?”
祁以澈坐直身体,彻底醒了困。他轻蔑地说:“林近湘不过是帮你付了顿饭钱而已,你就能记他一辈子是吧?”
“而已?!你知道事情的全部经过吗你就这样说?操,我不允许任何人忤逆我男神。”
王余北咳咳两声,真情流露道:“还记得那是在高二上学期的一个傍晚,我像往常一样去了二楼米线窗口排队。排了几分钟,终于轮到我时,我迅速地掏出我的饭卡放到刷卡机上,然而机子上面显示我卡里的余额不足……没错,我忘记充饭卡了。”
“讲真的,这几句话我都快会背了。”一男生在旁边笑着揶揄,“我看着——”他瞄了眼王余北,适时闭嘴。
王余北不管,继续煽情:“我看着眼前的鸡丝米线,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阿姨说先欠着,等会儿我兄弟从三楼下来,我让他们帮我付钱。”
“但我还没好意思说,男神直接一个箭步从后面绕过来,帮我把钱给付了。”
祁以澈是第一次听完整段,毒舌道:“人家可能就是赶时间,嫌你太磨蹭。”他看向席泓,表情微妙,“或者说是,想插队?”
“怎么可能?!”王余北为自家男神正名,“我男神给我付完钱后就原路返回乖乖排队去了,后面我去找他想还钱他还不要,说是举手之劳呢。”
席泓说:“近湘一向面冷心热。”
祁以澈在纸上写:
林近湘再好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席泓内心毫无波澜: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二中的男生,身高一米八三,长得也还不错。
怔愣一瞬,祁以澈在纸上连画了五个问号:
我怎么不知道?
席泓:我的私事有必要跟你说?你嘴这么松,别等哪天把我是同性恋这件事给捅到我爸妈那去了。
祁以澈:你把那男的联系方式给我。
席泓:怎么,你也是零啊?
祁以澈:零?老子又不是同性恋,零个屁。
席泓:不给,我是零,我需要一。
眼带杀气地死盯席泓半晌,祁以澈把纸揉成团,往不远处的垃圾角一扔:“行,你特么地可真行!”
席泓从容地看着他发疯:“动作搞得那么帅,你也没扔准啊。”
祁以澈莫名其妙偏开头,嘴角抽搐。
他站起身,低头对席泓说:“麻烦让一让,身高一米八三点五的,你的同桌要出去。”
席泓眼神游移,没想太久就站到一旁给人让道。
祁以澈弯腰把纸团捡起,撕碎后重重地扔进垃圾桶里。
王余北直觉敏锐得很,问:“席泓,他又咋了?”
席泓摊摊手,表示自己并不清楚。
一中共设有两个理科精英班,只有全校前百才能获得入班资格。里面的学生不是固定的,每经过一次联考,名次变,里面的人或多或少也会跟着变。
两个班级连着,一下课,走廊不比上课时的吵,零星几个人出来上厕所。
郑知棠随机拦了个男生,问:“你能帮我叫一下林近湘吗?”
男生的镜片很厚,银白框,推眼镜时还眯了下眼:“行,那你在这等我一下。”
“谢谢。”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林近湘才姗姗来迟,随着浩浩荡荡的大部队。
郑知棠正在拐角处蹲着,蹲得腿麻,站起来时不慎踉跄了一下:“林近湘——”
杨书楼先跟他搭话:“来找近湘啊。”
郑知棠没应,一瘸一拐地靠近林近湘。
林近湘将男生扶着站稳,深呼吸:“你是不是傻?”
郑知棠反握住林近湘的手腕,一下即分:“我来找你。”
“我知道。”林近湘干脆松开他,冷言冷语,“可是我不想见你,你看不出来吗?”
当下应该是走廊最为热闹的时刻,所以林近湘最后说出的这句话,郑知棠可以假装听不见。
杨书楼出来打圆场:“要不我们先去上课?”
林近湘轻叹口气,说:“走吧。”
在郑知棠的认知里,体育课同别科目的课并没有多大区别。
过去,他甚至会更讨厌上体育课。
破碎的家庭使郑知棠变得寡言少语,甚至是抑郁。
体育课上可以用来自由娱乐的时间相对充足,一般情况下,郑知棠会找一处阴凉地坐着玩手机,玩累了就抬眼遥望远处作为放松。每一次,他都能够精准捕捉到其他同学嬉戏打闹的瞬间。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有点羡慕这种氛围。
“郑知棠,一起去打篮球啊!”
“郑同学,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郑知棠,你游戏玩得这么厉害,帮我上分呗?实在不行,我给你转钱。”
“郑同学,我能向你探讨一下英语提分技巧吗?”
……
“不去。”
“不能。”
“单子排满了。”
“多背单词。”
……
显然,郑知棠的感觉不够准确。
他对这些人根本提不起来任何兴趣。
二十九、三十班是同一个体育老师,再加上郑知棠跟林近湘都属于高个子男生,因此他们的站位离得很近。
郑知棠头朝别处看,眼神落在林近湘可爱的侧脸,以及白嫩的脖颈上。
那样炙热、不加掩饰的视线,无论是落在谁的身上都能轻易地被察觉。
林近湘忍无可忍,前方体育老师还在喋喋不休地讲着安全注意事项,他抽空不着痕迹地微微转身。
在与郑知棠对视上的那一刻,他看见男生冲他笑了,神情莫名有种阳光的凄凉。
出于礼貌他本该是笑着回应,可他没有,而是不自觉地皱起眉,随后面色铁青地重新回头。
五六分钟后,老师才终于将话说尽。
一句“散了吧”,让二十九班的学生欢呼起来,他们各自为营,很快便布满了操场的各个角落。
郑知棠去足球门边的草坪上拿书包,随后去找林近湘。
郑知棠比林近湘高个五公分,肩宽腿长的,站到对方面前很有压迫感。
他说:“林近湘,我们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