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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有病,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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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班是文科班,三十班是理科精英班。
即便听上去两个班级按照排列顺序来看离得最近,也抵不过事实是它们之间隔了一个操场那么远。
思及此,郑知棠的心头涌上酸涩。
他决定等会儿下课了,自己要再给林近湘发送一遍好友申请。
坦白来说,二十九班的总体成绩并不好,在年级文科班里也经常是吊车尾的存在。
一节课过半,只见前桌低头,用课本死死地挡住自己的脸,昏昏欲睡;同桌则是索性直接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这让郑知棠找回了点在临南三中上课时的感觉。
忽地,郑知棠抬起的眼与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对上了。
这一刻,他知道他的前桌和同桌要完蛋了。
他单手撑着半边脸,闲散地在试卷上勾画。
三、二、一。
“席泓,把你同桌给我喊起来!”数学老师今年四十有四,江湖人称飞哥,是个不折不扣的暴脾气。一怒之下,他把手里的半截粉笔朝后排扔了过去,“还有最后面坐着的那个李斌,都给我站起来清醒清醒!”
郑知棠躬身将地上的红色粉笔捡起,而后伴着杨飞的视线,不情不愿地拍了拍李斌的肩:“喂,别睡了。”
不知是郑知棠的语气太过温柔,还是李斌睡得太死。
总之,后者没能醒。
课桌下,席泓使劲掐了两把祁以澈的腿,压低声音道:“你特么地能不能别睡了,再睡下去飞哥要来砍你了。”
祁以澈缓缓睁开双眼,直起身:“操,我怎么睡着了。我刚在看漫画书呢,看着看着我就……卧槽,飞哥你怎么,来了。”
杨飞大步流星地走到两个当事人身前,他用手指着祁以澈,眉头紧锁:“整天说这些脏话害不害臊?!还有,你家长交钱是让你来读书的还是让你来睡觉的,睡觉在哪不能睡,非得跑到学校来睡?”
祁以澈揉了揉眼睛,脑子貌似还在迷糊:“哦,好的老师,那今天我就先回家了,等休息好了我再回来上课。”
“祁以澈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被驴给踢了?回家?回什么家?谁让你回家了?”
“老师你怎么骂人呢还?”
“……”
杨飞眼尖地瞥见桌上的漫画书,手快地将其抓在手中:“这是什么?”
见状,祁以澈整个人立即清醒过来。
他垂眸看了眼席泓,神情慌张地对杨飞说:“老师,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那个,您老能不能把它还给我?”
“转校后,我竟爱上了隔壁班的清纯男学霸?”杨飞看完漫画封面后,又随意翻开两页,“这看的什么东西?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
祁以澈佯装坦荡:“嗐,人家纯革命友谊,您老可别腐眼看人基。”
“什么基不基的,反正你这漫画书我是得先收下了,等你什么时候能把数学考及格了,我什么时候再把它还给你。”
但凡这次被收走的不是席泓借他看的漫画书,在听完这番话后,祁以澈的腰是绝对不带弯一下的。
眼下他郑重道:“我会努力的,老师。”
席泓生气地拉拽他,祁以澈没多想顺势坐下,结果屁股刚落凳便被杨飞厉声批评:“我让你坐下了吗?这节课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站着听!”
于是祁以澈只好站着给席泓道歉。
他的字本来就不好看,这次站着写加手抖,就更难入眼了:
对不起,要不我先给你买本新的凑合看?
放心,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你的漫画书。
席泓一把抢过祁以澈手中的黑笔。
他在第一句话的后面打了个叉号,在第二句话的后面打了个对号,并且自己还替人补充了第三句话:
以后再敢上课看我借给你的漫画小说,你就死定了。
祁以澈暗暗松口气,学着席泓的动作在第三句话的后面打了个对号:
嗯嗯。知错能改,善莫大
——操。好端端的他怎么突然忘记焉字咋写了。
席泓替人把“焉”字补上,而后写:
文盲。
那边在暗戳戳地调情,这边局势正焦灼。
“我让你站起来,你没听见吗?”李斌是班里出了名的难管教,除了杨飞和丛隐霞,平日里都没哪个老师赖管他。
李斌抓了两下头发,表现得异常烦躁:“我都说了,我不想站。”
祁以澈转脸,笑嘻嘻地调和:“飞哥让你站你就站起来吧,本来上课就不应该睡觉啊。”
“你有脸说我?!”李斌简直是目瞪口呆。
“所以很公平啊,老师让你俩一起站。”席泓说。
碍于全班人的目光,李斌最后还是站了起来,剩下的十来分钟他再没一点睡觉的心思,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前排那两位,时不时地又瞥向自己的同桌。
他没好气地问:“老师来了,你怎么不叫我一声?”
“叫了你没醒。”郑知棠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好似方才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丁点关系。
不过仔细想想也差不多是如此,毕竟,唯一让他产生了点兴趣的当属那本被没收的漫画书。
转校后、隔壁班、清纯男学霸。
——林近湘。
午休,郑知棠本打算去三十班找林近湘,结果两人在半路上碰到了。
林近湘对此视若无睹,边跟好友讨论等下吃什么,边从郑知棠身前径直走过。
于是,郑知棠开始尾随前面那两人。
走到食堂门口,与林近湘同行的杨书楼意识到了不对劲。他用手半掩住嘴鼻,把脸贴近林近湘耳边问:“近湘,在你斜后方大概五米处,穿红色格子外套的那个男生你认识吗?”
林近湘头也没回:“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但我怎么感觉他一直在跟着我们呢?”
“不知道。”
“看上去偷感挺重。”
“管他做什么。”话落,林近湘将步伐加快。
郑知棠步步紧追。
看到林近湘去了二楼,他也跟着去了二楼;林近湘在地三鲜盖饭的窗口驻足,他也跟着去排队。
郑知棠用手戳了戳前面站着的男生。
杨书楼转头:“怎么了?”
郑知棠理不直气也壮:“可以跟你换个位置站吗?”
闻言,林近湘转过身,歪头看向郑知棠。
郑知棠冲人眨眨眼:“不可以吗?”
林近湘仍板着一张脸,没说话。
杨书楼婉拒道:“不好意思,我得和我朋友站在一起。”
“哦。”郑知棠不假思索道,“那你可以和林近湘换个位置站吗?”
杨书楼诧异道:“你认识近湘?”
郑知棠刚想开口说认识,被林近湘冷声打断:“有病,就去治。”
说完,林近湘又将身子转了过去。
“……”杨书楼唇角不自然地微微勾起,再一次地拒绝,“我朋友很饿。”
郑知棠犹豫着将视线收回:“嗯。”
每次来食堂吃饭,林近湘都会挑在角落的位置落座。
他和杨书楼面对面刚坐下没多会儿,郑知棠就端着饭坐到了他的旁边。
两张桌子,跟他隔了一个过道的距离。
杨书楼眼睁睁地看着郑知棠朝他这边走过来,然后和林近湘并排坐。
但他见林近湘不说话,自己便也一直安静地吃着饭。
这里的饭比三中的好吃很多,无奈眼下郑知棠实在是没胃口。
一想到林近湘还没有原谅自己,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开心,他就有点失望,有点难受,有点,想哭。
“同学你好,你是临南三中过来的转校生吧。”女生不确定地说,“郑知棠?”
听到自己名字,郑知棠顺着声源去看人:“嗯?”
本想问对方要联系方式的女生霎时僵在原地:“郑,郑同学,你怎么哭了?”
林近湘咀嚼的动作一停,余光中,男生似乎是在用手面擦脸。
“没什么。”郑知棠问,“请问你找我有事吗?”
女生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我姥姥家也是临南那边的,跟你算是半个老乡。”
“我吃好了。”林近湘问正看戏的杨书楼,“你好了没?”
杨书楼起身:“好了,我们走吧。”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加异性微信。”郑知棠握住餐盘起身,动作行云流水,“先走了。”
女生惊讶地张大嘴巴,彷佛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件一般。等回过神来,她只能寻到男生的红色背影在人群中窜动,也不知是在急着追什么。
“近湘,走这么快做什么?”杨书楼问。
察觉到郑知棠就在自己不远处跟着,林近湘故意道:“你不觉得刚才的那个转校生太烦了吗?跟块狗皮膏药似的,惹人厌。”
杨书楼哂然一笑:“有吗?”他说,“我倒是觉得他很像是你的小迷弟。”
小迷弟?
听得林近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别恶心我了。”
杨书楼“嘶”一声,饶有兴趣地问:“你和他是有什么过节吗?”他想了想,“按理来说不应该啊,你什么时候去过临南?那地方应该挺偏的吧。更何况,我跟你从小学玩到现在,根本没见过这个叫郑知棠的啊。”
杨书楼微微偏头,见男生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杨书楼左顾右盼,无果:“他走了?”
“估计是回去找书包去了吧。”林近湘悠悠地吐槽,“真是蠢死了。”
杨书楼颔首:“确实,他是背了一个粉色印花书包,上面还挂着一个棕色小熊。”他回忆着,“有点像女同学会背的款式。”
林近湘不想搭腔,郁闷地岔开话题:“午休准备回宿舍睡还是回家睡?”
“这个问题你不是在放学之前就已经问过我了吗?”
“我忘了。”
“回宿舍。”
“行。”
林近湘和杨书楼都是走读生,只是划分给精英班的宿舍剩了很多空床位,所以他们偶尔会选择在宿舍午休。
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郑知棠又出现了。
怎么跟个鬼一样。
林近湘不合时宜地想到过去郑甜甜发给他的照片——一张郑知棠男扮女装的照片。
照片照的是上半身,因为主人公长得太美,当时林近湘还疑心去各个软件进行过照片匹配。
最终也是意料之内地没有搜索到相同照片,甚至连同款都没有。
戴着精致的黑长假发,穿着紧巴巴的粉色连衣裙,明显的锁骨和肩宽,白皙修长的手里握着笔,胳膊担在一张有些年头的木桌上朝镜头这边望。
没有化妆,表情很木,正经到隔着屏幕居然都透出一丝紧张。
……
他是眼瞎了吗?
那身材特么地分明就是个男人啊!
想着想着,他们相继走进了同个宿舍楼。
林近湘忍无可忍,停住脚步,对着男生发起火:“你到底有完没完?你这样有意思吗?”
此刻,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样的近,近到郑知棠认为如果林近湘愿意接受他的双手,他们是可以做到握手言和的。
“我是住宿生,住在这栋楼的六零三。”他说。
又来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表情。
林近湘“呵呵”一声,不屑道:“随便你怎么说。”
说罢便扬长而去。
杨书楼连忙跟上,有些云里雾里:“近湘,你们果然在之前就已经认识了吗?”
林近湘:“因为这人是个大骗子。”
“真的假的?我看他长得挺善良的。”杨书楼看男生还停留在原地,“他具体骗你什么了?”
“很多,总之你只需要知道他不是个好人就行了。”
杨书楼若有所思地应下。
郑知棠回到宿舍第一件事是放下书包,第二件事是取出里面的手机,打开。
登上微信,他发现自己的好友申请再度被拒。
“欸,郑知棠?”刚从阳台回来的席泓难以置信地擦擦眼睛,完了又把放在床头的黑框眼镜拿起来戴上,“你怎么今天就来宿舍住了?”连个床单都没有。
“我不困,等下准备去阳台坐会儿。”郑知棠说。
“这样啊,不过现在外面太阳还挺毒的。”席泓提议道,“要不我帮你问问祁以澈,反正他是走读生,最近也都不怎么回宿舍睡午觉。”
郑知棠吸了下鼻子:“谢谢,不过不用了。”
席泓:“那行吧。”
“我回来啦!!”王余北提着一大包甜品和几杯奶茶进门,“还不速速来迎接你们的神!”
席泓走过去从人手里接过奶茶:“谢了兄弟,好人一生平安。”
王余北说:“客气,不过岑扬跟李函瑞呢?”他一扭头,“卧槽,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郑知棠转脸:“我也是这个宿舍的。”
王余北应了一声,紧接着问:“帅哥,你没有被子怎么睡?”
席泓插上吸管:“李函瑞在教室上演笨鸟先飞,岑扬跟女朋友约会去了。”他指了指郑知棠,“他要去阳台。”挨个解释完他猛吸一大口珍珠。
王余北走到桌子旁,把买的东西都放下,招呼道:“郑同学,你是不是心情不好?过来吃点泡芙。”方才他见这人眼圈有点红。
郑知棠拿起书包朝阳台走去:“谢谢,不过我现在有点撑就不吃了。”
“吃一个呗,一个也不占多少肚子。”王余北幻想着,“我看学校论坛上有人投稿说男神很喜欢吃这家泡芙,我得给他送点去。”
席泓已经爬上床,他提醒道:“那你可得快点,快到时间了。”
王余北眼疾手快地把一个泡芙塞到郑知棠手里,而后拿着一盒泡芙冲出了房门。
郑知棠好奇地问:“他和林近湘是什么关系?”
“能是什么关系,粉丝和偶像的关系呗。”席泓把奶茶放到桌上,从被窝里掏出一本漫画书来看,“看来学神还是火啊,你刚来半天就知道学神真名了。”
“其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知道了。”郑知棠咬了一口泡芙,轻声说。
席泓煞有介事地喟叹:“也对,毕竟近湘是中考状元来的。”他边翻页边说,“有件事说起来也挺难为情,我看主角是高岭之花这类文或者是漫画的时候,老是不自觉地代入近湘。”
郑知棠不太懂这些,问:“你的这些漫画书都是在哪里买的?”
席泓顿了一下,回:“某些书店,网上也可以。”他补充道,“不过我劝你最好是不要买,这不是你这种人该看的东西。”
郑知棠简单“嗯”一声,推开门去了阳台。
王余北赶在铃响前的最后两分钟回来了。
“论坛上的消息果然灵通,刚男神用他那清冷迷人的嗓音对我说——”王余北兴奋地跳起毫无章法的舞,咳咳两声,“王余北,谢谢你的泡芙,很好吃。”
席泓笑他:“出息。”
“男神是你发小,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倒是不羡慕!”
“行了,赶紧上床睡觉吧。”
铃声停止的那刻,整栋宿舍楼都变安静了。
郑知棠背靠着墙面,正对着洗手池,半蹲下来无言地看着手机。
久了他重重地叹口气。
林近湘又把他的微信给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