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 5 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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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一个人来的。”楚越感到十分的不自然，特别是在不看慕容诀眼睛的时候，这样会让他有一种感觉，这感觉让他觉得他在逃避，在隐藏自己内心里不可言说的秘密。
所以说这句话的时候，楚越是直勾勾对上慕容诀的眼睛的。
楚越道：“我也是来遵守诺言的。”
慕容诀瞧着他，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劳烦先生还记得。”
慕容诀吐字轻缓：“先生昔日教育之恩德，如同洗髓，朕没齿难忘。你我分离日久，今日好不容易见了面，定是要大摆席宴，好好招待才是。”
楚越后退一步朝他行礼，道：“臣在此谢过皇上，至于宴席就不必了，臣在宫中待不了多久的。”
慕容诀抓住他的手臂，扶起他，目光深得像是要吃人：“那先生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呢？”
楚越被那眼神看得瑟缩了一下，回道：“我……臣待在宫中无事，家中事务也还空闲着，因此便不再多打搅您，明日，臣自当离开。”
慕容诀眸光一暗：“先生这么着急走啊，朕还有很多政事上的问题不明白，还想要请教先生呢。家里的事务稍后再做也不迟吧，先生要不先给朕解惑后再作打算？”
“皇上……”楚越垂眼看着自己被紧抓的手臂，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慕容诀就松了手，转身走进政殿：“楚先生快过来。”
楚越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还没回过神，慕容诀的声音便自里传来：“楚先生。”
他叹了口气，继而走进政殿。
走进去时，慕容诀已经端坐在御案前垂眼翻看案牍，楚越在他不远处停下，翻案牍的手一顿，他掀起眼皮：“先生，你也看见了，顾淮润在宫中气焰太盛，近日来在朝局上多次进谏实施良法，颇得人心，其势力也日渐强盛。如果你是朕，该当如何？”
楚越想了片刻：“皇上可以为是浪子回头？”
“浪子回头？”慕容诀好像是听了个笑话似的，笑得肩膀直抖，笑完后他冷嘲道：“就他？”
“那不肖让臣来猜猜，他这么做的原因。皇上您参与朝政比臣日久，顾淮润是什么德行，想必皇上心知肚明吧。最开始低层官员，从风雨飘摇里走来，自是要谨小慎微。”说到这，楚越顿了顿，“如今家中女儿嫁人皇宫，势有所增，加上其日益养精蓄锐，也都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臣以为，狼子的野心收回并非浪子回头，他这么做，表面上看起来看似收手，但也不过是在暗中等待一场厚积薄发，现在可能还看不出什么，但是这一旦到了日后，于您而言没有任何益处。”
楚越看向慕容诀：“所以皇上，现在高攀的参天之树，乃是无根而立的。现在寻不到的把柄也无法完全遮盖住那些抹不净的余污，且不论过往污点能否昭然若揭，皇上可不要尚存幼子之心，要知道，这天下姓慕容，只要您开口，万朝众臣人云亦云。”
“无根之树。”听完他的剖析，慕容诀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语气极轻，却带着帝王久居上位的沉冷威压，“先生果然看得最透彻。”
楚越并未回答换位思考他应当如何做，可慕容诀却听懂了。
满朝文武，人人惧他、敬他、攀附他，唯独楚越，永远站在局外，清醒得残忍。
楚越微微躬身：“臣只是据实而言。还望皇上能够认真考虑。”
慕容诀没什么情绪的“嗯”了一声，但说话间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气：“朕会好生考虑的。”
楚越见他不说话了，手掌犹豫的握住腰间的玉佩。
“只是先生，如今你已入了这朝局，你觉得你还能够全身而退吗？”
楚越一怔，手上的力道无意识的松弛。
他看着他，见到对方似是朝他轻轻挑了挑眉。如此节骨眼上，突然叫慕容青折去提醒他，不就是为了……
慕容诀却替他说了他内心隐隐的猜想：“朕想要先生留下。”
“先生不是说，只要朕开口，万朝众臣人云亦云么？那先生，您呢？”他说话说得极缓，“您”之一字咬字微重，话外带着点威逼挟压的意味。
楚越眉头微蹙，手缓缓垂至身侧：“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慕容诀笑了：“先生你听得懂的。”
楚越点点头，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同时也惧怕着。他只是说：“那臣如今还有什么用处呢？继续辅佐您朝政么？出宫一年半，莫说臣能否治理好朝局，您倒让大众朝臣怎么看，又至于臣于何地？”
慕容诀却说：“若朕说朕留你下来不是为了这些呢？”
楚越却急了：“慕容诀你认真想过吗，你若执意如此……你，我都将遭到非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并没有用尊敬的言语以臣子之身与帝王相谈，却又似触及逆鳞似的将敬称换去而冷面质问。
慕容诀知道，他说的那番话触怒了他的先生，竟然都直呼他名讳了……
慕容诀自案前站起身，走到楚越跟前：“先生不要生气，朕心里自有考量。”
楚越瞪着他，张口还想要说什么，此刻门外却传来了一声娇嗔：“皇上～”
慕容诀跟楚越双双愣住。
只见一个身着华贵的女子突然冲了进来，越过楚越后忙伸手欲去揽住慕容诀的手臂，却被对方无情的躲开了。
那女子并非是楚越进宫时在马车上看见的女子，她的穿着和打扮显得更加浓烈娇艳些，身上的饰配品更是满目琳琅，一行一动间，步摇摇曳的铃响便清脆婉转悠扬四方，那些金银首饰在光线中闪烁，好不耀眼。
看来，慕容诀不止娶了一个妃嫔。
那妃嫔见此面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娇艳的脸上很快拾掇好情绪，她讪讪收回手，目光这才转向殿内的楚越身上：“这位是……”
慕容诀的脸上浮起不耐烦的厌恶，没有看她，也不理她。
见处境尴尬，楚越微微躬身道：“在下楚……”
慕容诀冷声打断：”谁让你来的？朕跟先生还有政事要谈，你给我出去！”
妃嫔闻言，狠戾的目光落下，声音也冷了几个度：“哦，你就是楚越？”
“正是……”
慕容诀厉声打断道：“朕叫你出去你是听不见吗？滚出去！”
妃嫔却是不紧不慢的理了理衣袖，道：“皇上别这么急吗？臣妾来呢，”她笑了笑，露出脸颊温润的梨涡，“是来告诉皇上你一件喜事的。”
慕容诀脸色铁青，陡然扼住她的咽喉：“贵妃你今日未免也太过逾越了！”
楚越登时愣在原地，突然想起慕容青折说慕容诀脾气暴躁，有点不明所以。
慕容诀眸底精光乍现：“顾宴亭，你是觉得朕真的不敢碰你们顾家么？！”
顾宴亭呼吸困难因而涨得满脸通红，她艰难道：“皇上，臣妾已经怀有身孕了……”说着，她的美目盼兮斜睨看向楚越。
第二次收到这样的信息，楚越早已接受现实，此刻正波澜不惊的站着。他对上她的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看见了她眼里似乎带着仇恨、不甘以及别的些他也看不透的情绪。
慕容诀狠狠扳过她的脸，使其目光直视自己：“别以为朕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今日你所拥有的究竟怎么来的，朕想你心里应该清楚。”
慕容诀猛的松开手，顾宴亭则是如蒙大赦的往后退几步，细白修长的手圈着喉咙猛烈咳嗽。慕容诀冷眼相看，怒而拂袖：“收起你那些深沉的心机，老老实实的当好你的贵妃，不然朕也不知道朕还能容忍你们顾家多久。”
顾宴亭泪眼汪汪的蹲身行礼，方才势气锐减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恭顺道：“皇上教训的是，臣妾日后必将洗尽铅华，老实本分的做好分内之事……”
慕容诀看到她就实在烦躁，于是无奈扶额：“滚吧……”
“臣妾告退……”顾宴亭以袖拭泪转身退去。
殿内只剩下慕容诀和楚越，顾宴亭走后，一时间没人说话，安静得近乎诡异。
片刻后慕容诀才当是什么都没发生，他笑着对楚越道：“先生来时用过早膳了吗？现在跟朕一起用个膳吧。”
楚越没应，没拒绝也没答应。慕容诀却当他是默认，宣来刘公公叫御膳房送来吃食。
“皇上。”楚越沉声道。
“嗯，怎么了？”慕容诀转过头朝他看去，这一年半里，慕容诀似乎又长高了些，目光看向他时是至上而下的，可是那从始至终磨灭不掉的，依然是看向他时深沉而柔情的眼睛。
尽管时过境迁，任他物是人非。
从前楚越不明白，为什么即使身为帝王，慕容诀的眼光却是柔和的，可是现在他明白了，却无法坦然接受。
“有些事情，我们必须说清楚。”
“先生指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慕容诀走近他：“可我不知道。”
楚越瞪着他，气得皱眉。
楚越闭上眼叹一口气：“罢了，你不想提那便不提。但是，我是绝对不会再留在宫中了……”
手突然被狠狠攥住，随着一股劲被猛的拖拽住，楚越被慕容诀拉近跟前，猛的跌进坚实的胸膛，楚越睁开眼睛，霎时瞳孔巨缩。
他挣扎着，却被对方一只手死死的将双手都紧紧扣住。
慕容诀靠在他耳畔轻声说道：“如果我偏要你留下呢？”说着，将他推至墙角，抵在墙上。
楚越见挣扎无果，便死死盯着慕容诀半晌，随后垂下密而细的眼睑，缓声道：“大概……会恨你。”
慕容诀面带笑容，俯身贴近，楚越不屈的将脸偏到一边，慕容诀见他如此，俯身的动作停住了，同时凄冷的笑了一声：“那么，我若是要囚你一辈子，照样也不介意你恨我一辈子。”
他一把掐住楚越的腰，惊得对方目瞪口呆的闷哼一声，而他却是拖着长长的语调，将手中的力道收紧，把人紧贴于腹部，便继而玩味道：“毕竟，恨比爱长久嘛。”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