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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问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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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越强忍着半年都没回宫见慕容诀。
一是因为怕那夜余温未了,两人见了尴尬,二是因为在他看来,爱情并不是人生的全部,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要适当保持距离才好。
相见自然不能急于一时。
于是这么一晃,又是一年过去。
楚越已经很少再会想到慕容诀了。隐居是为自由闲逸而活,但并不代表着每天就真的无所事事的晃悠时间。楚越白天有的是事干,该看书看书,该练剑练剑,该写《田园杂记》写《田园杂记》;要么背着行囊远行游玩,领风水宝地,要么回来研究农业,种地,浇水,施肥……
任他怎么选择都得忙活个好几天,自然是再没心思去想什么有的没的。
除了在无事的夜晚,亦或是在梦里,偶尔回首往事,便不自觉想起慕容诀,虽意随心动,却收放自如,他总是笑而了之,将记忆藏进心底,将思念化作祝福,自我喃喃道:“慕容诀,没有我的日子,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啊……”
生活一如既往的进行着,春夏交接时节最是播种的好节气,楚越也跟大多农民一样开始忙碌起来。这天,阳光正烈,楚越带着草帽在地里工作。他刚刚开垦好一片荒地,手持着锄头立在地里,笑盈盈的看着自己勤劳的成果,正要即兴作诗。
“楚越。”却倏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沈憾则在一旁低头构思着《古之游》的行文,闻言循声望去。
自上次意识沉沦之后,沈憾偶有时候也会再三再四的出现那种情况,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问灵世界本就灵异,出现此事也不足为奇,况且问灵本重在身临其境才称问灵。
意识的沉沦不会消除沉沦的任何记忆,并且对他也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不过是在那段时间无法进行思考罢了,倒也没什么。
“嗯?”楚越也下意识转过头,当看见来人是谁时,楚越跟沈憾都双双愣住了,楚越笑着挥手打招呼:“青折殿下。”
沈憾:“他怎么来了。”
慕容青折此时正身着一袭布缕青衣,高马尾仅由青带所缠,容束简易的出现在楚越面前。他朴素自然朝楚越莞尔一笑,跟楚越第一次在宫里和他见面时一样温润如玉,看起来没有半分皇子的架子。
虽然两个人因一面之缘相识,但后来宫中年夜的相伴情谊也真。
“记得我说过要来寻你么?”慕容青折笑得更欢了,“楚越,好久不见。”
第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搜猎会前夕,楚越记忆犹新,那时候,听人言之是慕容青折在外游玩,回宫来要看自己的母亲,恰好碰见了一年一度的搜猎会,他是个喜热闹的人,闻言便跃跃欲试的参加了。
慕容诀当时还是太子,先帝身体欠佳,因此并未出席,反而是让慕容诀代替他出面,主观这场盛会。意思再明显不过,对于早就定在铁板上的定钉,自然也没有任何人有任何异议。
慕容诀干什么事情都喜欢带着他的先生,便求着楚越跟他一块去。
慕容诀问道:“先生,你知不知道我要替代父皇主观搜猎?”
楚越点点头:“知道。”
慕容诀急切道:“那你去不去?”
楚越撇了撇嘴:“嗯……”他顿了顿,道,“不知道,应该不去,吧。”
慕容诀皱眉:“为什么?”
“我去又没有什么用。”
慕容诀剑眉怒束:“谁说你没用了!我第一个揍死他!!”
他挽起楚越的手,“哎呀阿越你就去嘛,就当是散散心,行不行?”说着他看向他的眼睛,询问似的挑起一只眉,仔细的寻求意见。
楚越却是笑看着着他半晌,而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见此,慕容诀轻轻摇起他的手,撒娇似的:“求你了,求求你了。你不在,面对那么多臣子,我会感到很不自在的,我有点儿害怕,求你跟我一起去吧。”
“阿越……”
楚越突然笑出了声,点头应下。
走出学堂,楚越尚还在为此事感到好笑。他始终没说的是,其实不管刚才慕容诀到底有没有求他,他是都会去的,只不过见到慕容诀倏然主动问起,一开始本想逗他一下,却没料想他会突然哀求。
正出神,却迎面撞到一个人。
“不好意思啊。”楚越分感抱歉,看向被自己撞到的慕容青折。
慕容青折温柔一笑:“没关系。”
后来,两个人在搜猎场上再次相遇,他才知晓慕容青折的身份,知此,楚越连忙为前几日自己的冒失道歉,慕容青折依然笑着,温和而令人感到舒适:“竟然如此,那还不快礼尚往来,让我也认识一下你?”
话语并未有迁就之意,楚越道:“在下楚越。”
“楚越?”慕容青折笑道,“很好听的名字。”
……
一经宿命相连,几番轮转,两人渐渐的也成了至交好友。
思绪从过往飘回,望着眼前的慕容青折,楚越笑着回应:“是啊,好久不见啊,殿下。”
“殿下来得可真是不巧,最近我忙着换季播种,家里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他放下手中的锄头,摘下草帽后将手洗净。
慕容青折走向他:“没关系,来看看你就行了。”
楚越笑了笑,没说话,自顾自的端来一根板凳,请示他坐下。
沈憾看着这个不速之客,将欲靠在身后的树上继续审视,结果一时忘记了问灵身份一说,靠了个空,无奈只能抱臂站着。
心里隐约有了点苗头。
慕容青折颔首坐下,顺意看了眼四周,而后又看向楚越:“挺好的。我很喜欢。”
慕容青折跟楚越其实稍有些志趣相投的,两人刻进骨髓里的爱自由,喜看万千世界。上次搜猎上,两个人一起打猎时因此还闲聊了好久,这搞得慕容诀在旁边想插话也插不进,后来就生了闷气,闷头就去打猎,一怒之下竟得了的搜猎榜首。
楚越笑了笑,而后才意识到:“殿下你喝不喝茶?”
见慕容青折点头,于是一壶茶沏下,清香便环绕满间堂院,温风一吹,萦绕至鼻尖,香甜味流遍全身的舒畅感顿时无以复加。
楚越将茶递给慕容青折,慕容青折含笑接过:“多谢。”
他浅浅的尝了一口,自然的朝楚越抬举了下杯子,称赞道:“茶沏得不错。”
楚越笑笑,正思索着该跟他说些什么才不会显得尴尬,但慕容青折比他先想到这一点,便抢先开了口:“这次我出宫云游来到此处,一是为了探望故人,二便是替王兄来问你一句话的。”
慕容诀?
楚越闻言一愣。
沈憾则是眯了眯眼。
慕容青折笑道:“他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宫赴诺。”
楚越道:“那就麻烦殿下转告皇上,等我这边事情忙完了很快就回去。”
慕容青折道:“不好意思啊,我不打算再折返回宫,恐怕无法给你转告哦。王兄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只是这么说着,也并没有要一个答复的意思,他不是在问你,反倒像是在提醒,我说的对不对?”
楚越又何尝不知道呢。
他的心,好像这一辈子都无法真正收回了。
楚越道:“尽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慕容青折挑一挑眉:“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只信鸽可以帮你传达一下。”
楚越摇了摇头:“不必了。”
深宫幽寂,唯恐事多,不然以慕容诀的性子,这一年半来早就一封又一封的信写给他了,若非局势掣肘,那么,这句提醒也不该是由慕容青折来传递。
少做些实事上之事,少留些把柄才是。
楚越看向慕容青折,隐约觉得他在试探些什么。
接着,慕容青折就说:“可是他很想你,他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近年来脾气暴躁的很。”
沈憾却是叹了口气,内心暗自思忖:深宫之内无人窥见,帝王朝堂之上杀伐果决,可无人知时,怕是日夜都困在回忆里。
楚越又怎么不会知晓?
他内心一颤,指尖掐进肉里,想起过往的曾经,想起了离别夜前双眼通红,泪流满面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心口被空缺。但他依旧还是表现得波澜不惊,只是浅笑着:“殿下说笑了。”
“楚越,你总是这样。”慕容青折笑看着他,“总是把自己的情绪严严实实的掩埋进坟墓,不让人看清……”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你真的会感到自由和轻松么?”说着,目光落在他身侧紧攥的拳头上。
“……”楚越将手伸到后背,轻轻松开了来,他言笑道:“我的事就不劳殿下你操心了。”
“楚越,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慕容青折目光炯炯的看着楚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殿下请说。”
“楚越,我喜欢你,考虑跟我在一起吧。”
“……”
楚越:?!?!
沈憾:果然如此,居然坦白了啊。
“也许你不相信,从第一次见面你撞到我开始,我就已经喜欢上了你,那时候我只觉得你长得很漂亮,像一朵温柔盛开的花,更像是万尽夜空里光芒最闪亮的星辰,说是能让人一眼万年也不足为过。可是后来在搜猎上与你一起闲聊打猎的一番相处过后,我觉得你这个人跟我其实是有点像的,同样不喜欢深宫,同样喜爱自由,渴望翱翔……你跟我身边认识的人都不一样,你是那么的漂亮、新奇而又与众不同。”
“所以,今天我坦诚的想要告诉你: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见他说得那么认真,楚越脸色微变:“殿下你不要再跟我开玩笑了……”
慕容青折轻声道:“我没有开玩笑。”
“我是认真的。希望你也能认真考虑。”
“可是殿下……”楚越话说到这突然顿住,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嗯?”慕容青折站起身走近他,“我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也知道你心里心如明镜,因为各种原因,即使深爱也不得不放手离去。可是尽然都放手了,那何不重新开始?”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无论你作何选择,我都会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慕容青折微微一笑,“余生那么长,相信你我自由振羽,都不会想要孑然一生享受清闲吧。”
手里杯盏茶烟未尽,清香浓郁如同楚越心里那不到片刻所积压的复杂情绪,说不尽也道不明。
楚越垂着眼正思考,慕容青折却也不急,只静静守候,目光却直勾勾的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手里的茶水渐冷,慕容青折一口饮尽后,楚越叹了口气,抬起眼直视向对方:“殿下,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不过我想我这一生应该都不会想去跟谁过一辈子。”
“我一颗心收不住,只会连累对方活在不安里,跟我在一起,不论是对方还是我自己,最终都不会感到幸福和自由的,我不想出宫了还带着束缚,殿下,你能明白吗?”
慕容青折这回先是面色沉静片刻,将手里的茶杯放回桌子上,他轻笑一声,像在自嘲:“好吧,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
转而他面向楚越,微微颔首笑道:“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可以认真考虑,没关系的,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不过好在一番吐胆倾心后,我想我没有任何遗憾。”
“殿下希望你尽早觅得佳人。”
慕容青折则是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哈哈,会的,到时候找到合适的人就来见你啊。”
楚越也跟着他一起笑着。
“那么,就不打扰你了,我要走了。”慕容青折转身欲走,最后还是转头朝他一笑,“同时,祝你好运,楚越。”
“等等,殿下!”楚越叫住他。
慕容青折立即顿住脚步,转过头来,眼眸似闪过光,而后笑问:“怎么,还有什么事么?”
楚越问:“你之后打算去哪?”
慕容青折轻声道,目光里似乎住着星辰:“去一个很远很远的,自由的地方。”
自由的地方么?
楚越望着他的背影:“那便预祝殿下一路顺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