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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没把他累死 ...

  •   大容禁军?

      薄烆与容予双双对视,眼里皆是疑惑。

      见容予也是一副不知情的模样,薄烆有些出乎预料地虚了虚眼。

      “是我爹命我来告知颐王的。”纪彧在门外恭敬道,“不是故意来叨扰的…”

      “无妨,城主预备如何?”薄烆瞥了容予一眼,随手给他递了块干净的帕子。

      纪彧在门外吞吞吐吐了半天,看似谨慎不敢随意替城主拿主意。

      薄烆见容予的下颌还是血迹斑斑,问道:“来了多少人?”

      “不多,十几个。”纪彧应声。

      “沅洲城最近受添河水寇侵扰,也需要大容出手相助,不是吗?”薄烆说话时是看着容予的,还一副很期待想看看容予会是什么反应。

      容予没有反应,他也猜到薄烆会这么说,沅洲城不可能闭门谢客,这也不符合纪仲热情好客的风格。

      但他也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害怕,不能让薄烆发现他真正想要做什么。

      打发走了纪彧,甚至不等人走远,薄烆就问容予:“你可知,大容禁军为何来沅洲城?”

      只有大容的皇帝能调遣禁军,这禁军定是容启派来的。

      至于为何来沅洲城,要么拦和亲的队伍,要么…是因为姜凉?

      怎么,那人在破庙的尸臭已经传到大容皇城去了?

      “颐王…”容予攥住薄烆的衣角,他的眼睛因为呕血后泛着水光,答非所问,“我不想回大容。”

      薄烆一愣:“真的假的?”

      他都习惯了容予的沉默不语,或者是话说半句藏半句,谁知对方突然开始示弱,弄得他倒是有些不会应对了。

      容予点点头。

      “那你便好生待在这里。”薄烆说道,“他们总不敢闯到城主府邸来抓人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不过,现下和亲队伍就在城主府,你说大容的禁军会不会发现,里头的和亲之人是个舞姬?”

      “不如,让和亲队伍快些离开?”容予知道这个颐王不怎么好对付,这话他也是随口说说。

      即使和亲队伍马上出发赶路,不出半天也是会被追上的。

      禁军里总有人见过他,即便那舞姬神似于他,送去骗骗永沅人还行,大容皇城来的是不可能分辨不出的。

      十几个禁军,要是戚慕没来的话,解决掉他们,也不是不行…

      容予边盘算边朝薄烆伸了伸手:“可否,把匕首还给我?”

      “怎么,又想寻短见啊?”薄烆冷冷道。

      咦,容予倒是没想到还能这么做,许是这两天躺的太多,又贪恋这世间了。

      薄烆又道:“你想死便死,反正你一死,我就带着那舞姬到大容找你皇兄算账,顺便讹他些金银珠宝,十九皇子,你怕不怕大容的百姓们受不了苛捐杂税活不下去,拖家带口来陪你啊?”

      这人怎么突然说了这么些话,有病吧!

      “我没有想寻短见。”容予缓缓道,“我会好好躲着,匕首只是用来防身的。”

      “怎么,那些禁军还敢对你…”薄烆看着容予,问他,“所以,你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

      “死是最容易的事。”容予倒在床榻上,虚弱道,“其实,我也不是不能去永沅。”

      薄烆看向容予。

      容予自顾自继续道:“那便劳烦颐王放了那舞姬吧。”

      薄烆什么也没说,只是取出匕首,丢给了容予,说道:“本王知道该怎么做。”

      说罢,便离开了。

      容予猜,薄烆再涉世未深,也不会轻易相信个陌生人的,所以容予说那舞姬不是他找来的,薄烆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不信的。

      加上大容禁军来沅洲城的动机不明,薄烆此刻定然是要去找那舞姬问话的。

      其实容予也很好奇,这舞姬到底是谁,怎么就会答应去永沅和亲。

      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等薄烆走远,容予当机立断,决定还是得赶在禁军进城之前离开城主府。

      他挪至窗边,拨开木窗,仔细扫视窗外,见四下无人,便收敛周身气息,极轻极柔地侧身翻了出去。

      借着夜色,以及府中假山叠石的遮挡,他谨慎潜行。

      几番辗转避让,终于绕至府后一处偏僻的矮墙死角,借雕花抬沿翻过了墙头。

      双脚落地的刹那,容予顿觉眼前微微发虚,险些跌倒。

      他屏住紊乱的气息,不敢有片刻停留,借着此刻浓黑阴影,迅速离开这纪府地界。

      照刚刚纪彧所言,大容禁军明早会进城,那么此刻众人一定在城外的驿站休息,保不齐就有人发现了破庙,找到了姜凉的尸身。

      且不去细想大容禁军为何来此,但如果这次他运气够好,禁军之中有那个人,一切就好办了。

      容予赶到城门口时,正巧守门在下钥,他抓紧了这最后一刻,出了城。

      他松了口气,城门关了,哪怕薄烆已经发现了他不在屋内,也出不了城,更不会想到他会回先前的破庙。

      容予避开了驿站,靠近破庙时天都快亮了。

      他尚未走近,破庙内就传出了杂乱的响动。

      容予放轻残存的气力,缓步靠近。

      刚走到破庙门口,一股浓郁的恶臭就扑面而来。

      走了这么多路,没把他累死,却差点要被熏死。

      容予捂住口鼻,见里头有不少人,便不敢轻易入内。

      他绕至破庙侧边,借着断墙残垣的遮挡,悄然向内窥望。

      庙里的人,确实都是大容禁军,各个神色紧张,正围着中庭地面忙碌。

      他们是在处置一具腐坏发胀的尸体。

      正是姜凉的尸体。

      一名禁军尝试挪动尸身,可谁知用力过猛,尸身上腐烂的手臂当场断裂,滚落在地上。

      众人瞬间慌乱失措,手忙脚乱地俯身拼捡,场面狼狈又荒诞。

      容予在暗处看着,隐约有些愧意。

      须臾,庙中一道墨色劲装人影骤然抬眸,鹰隼般的视线穿透明暗交界,精准锁定了容予的藏身处。

      那人步履沉稳,声线冰冷:“是谁在那里?”

      来人正是容予的老熟人,微生非池。

      容予心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微生非池此人秉性忠厚,天生不喜钻营逢迎,在大容皇城这个人人趋炎附势的禁军队伍中,即便从无过失,也一直只是个小领队。

      也正是这份难得的赤诚愚直,让素来冷眼观人的容予高看了他几分。

      后来,容予也机缘巧合帮衬过微生非池的表妹芸嫔几次,故而微生非池一直对他礼敬有加。

      勉强算得上是容予的半个心腹吧。

      此刻破庙意外重逢,倒也算是两人有缘。

      微生非池在看清暗处之人是容予后,眼底瞬间褪去戒备。

      他快步上前,双膝微屈便行了君臣大礼,“参见十九皇子,殿下放心,这里的人都是我的弟兄。”

      容予抬手将人扶起。

      他猜,这种处理尸体的脏活会轮到微生非池,想必此行带队的一定是戚慕了。

      微生非池也主动禀告道:“此番是奉了圣上的旨意,让我们截住和亲队伍,但是戚慕带队,一路走走停停,我以为一定赶不上了,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殿下。”

      “戚慕在驿站吗?”容予问。

      “对的,而且他已经知道姜凉死了,也发现了致命伤都是殿下的匕首所致,现下他又气又慌,恨不得马上快马加鞭追上和亲队伍。”微生非池说着说着,眼底浮现出一丝柔软,“要是小霂子知道殿下还好好的,肯定很高兴。”

      “非池,现下姜凉已除,但此人势力盘根错节,我已将与他私相授受之人记下,交于小霂子。”容予没心思叙旧,开始提及正事。

      “此名册关乎大容的社稷安危。”容予说道,“既然戚慕在这里,那便立即将他引来此处绞杀,日后若要行事也能自由些。”

      微生非池俯身作揖,说道:“殿下,我表妹即将诞下皇子,若这次能立功,我微生家一定不忘殿下的恩情。”

      容予笑笑:“该是大容谢过你们才是。”

      依容予之计,微生非池先差人通报戚慕,故意说在姜凉身上发现密信,因与腐坏尸身黏连不敢轻易取下,只好请戚慕前来拿主意。

      他自己则亲自守在庙门,故作寻常值守模样。

      戚慕及其贴身死忠即刻赶到,好在人数不多,且赶来时毫无戒备。

      在他们眼中,微生非池素来木讷,不过是个可以随意拿捏之人,谁知,待最后一人跨入,容予便下令堵住了庙门,将整座破庙封成了一座密闭的囚笼。

      微生非池立即顺势而动,假意慌乱冲撞,实则分割对方站位。

      敌我视线交错,不过数息,戚慕的贴身死忠便已被肃清一半。

      戚慕位于阵中,全程未见半分慌乱,还冷静地趁乱示意一人借死角潜退。

      那人的速度极快,从破庙墙洞钻出,就朝着驿站方向极速奔逃。

      容予心知已然没有拖延的余地,必须即刻在剩余禁军抵达之前斩杀戚慕。

      “十九皇子。”戚慕冷声开口,长刀随之出鞘,“今日,便要你给姜公公偿命!”

      微生非池见状立即带人冲上去,试图钳制戚慕。

      可戚慕刀势沉猛,瞬息间便将众人破开。

      容予手中仅有一柄匕首,兵器就处于劣势,但他身法敏捷,借助遮挡频频躲避。

      戚慕接近不了容予,眼底杀意凛冽。

      本想故意缠斗等待援军,却被他察觉容予的体力似乎有所不济,便连续不断地挥刀劈砍,招招皆用了十足十的气力。

      容予接连躲避,用匕首抵御戚慕的长刀时,堪堪落了下风。

      戚慕的杀意不断暴涨,长刀裹挟着劲风,直直朝着容予面门而来。

      容予侧身躲开,那长刀便斩在了他的脊背之上。

      戚慕以为容予要跑,预判他的走位正准备再砍,谁知容予却近身反扑,绕至戚慕的身后,想要用手里的匕首直刺他的要害。

      戚慕仓惶侧身闪躲,匕首偏移寸许,只是扎进在了他的肩膀上。

      容予手腕迅速翻转,刃身在其血肉里狠狠一绞。

      剧烈痛感让戚慕气力溃散,握着刀的手一松,长刀落地。

      容予还以为自己要得手了,谁曾想,庙外竟响起了稀疏的脚步声。

      微生非池亦顿感不妙,带着几个弟兄试图伏击从驿站赶来的禁军。

      即使来人不足十人,却各个训练有素,从不同的地方包抄而来。

      微生非池他们一时乱了阵脚,纷纷被逼到了角落。

      戚慕惨然发笑,竟用手抓住匕首,硬生生连肉带皮从肩头拔出。

      容予的心一沉。

      眼下要是戚慕肯给他一个痛快,那便是最好的一种死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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