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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是梦吧?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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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薄烆就从榻上弹坐了起来,因为动静太大,直接吵醒了身旁的容予。
容予抬眼看了看,看到了薄烆正坐在身旁,以为是自己在做噩梦,便翻了个身,预备继续睡。
翻身的过程非常折磨,仿佛这具身体已经断成了两截,好不容易上身翻到位了,下身还在路上。
容予甚至还能听到自己骨头与骨头之间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鬼压床!?
刚把睡姿调整好,容予就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前明明是窗帘,却浮现出了昨晚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容予清楚地记得自己主动地亲了薄烆,还爬到了人家身上,他们还…
是梦吧?肯定是梦!绝对是梦!!
容予试图自欺欺人,但未果。
身旁的薄烆也动作不停,粗暴地揉搓着自己的脸和脑袋,揉了好几遍,然后唉声叹气,像是很懊悔的样子。
容予立刻闭起双眼,仍旧装睡。
良久,薄烆起身,窸窸窣窣的像是在穿衣服,反正动静不小。
接着,他开门,出去了。
容予旋即睁开眼,试图翻个身,意料之内没成功,只好往后背伸了伸手,他摸到了身侧的床榻。
是有温度的……
果然,不是在做梦!
容予把手缩了回去,再次闭上眼睛。
记忆再次回笼。
是他主动的没错,但也是因为他吸入了蛇胆的粉末,那再往前倒一倒呢,他只是为了帮江信找江疑而已。
不对不对,吸入粉末之后明明泡冷水就好了,是薄烆硬把他拉出来的。
所以,他是故意的?
然后呢?要理论吗?还是动手?
“站住!”薄烆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在门外响起。
“参见颐王,我们是来给方公子送药的。”说话的是江疑。
可能江信也在。
“什么药?”薄烆问道。
江疑认真地解释:“昨天我和我师兄都吸入了些许蛇胆粉末,泡完冷水后体内依旧有些燥热,我们只好去到妄欲海的滩涂抓白鲛鱼,我们抓了一晚上呢。”
“回禀颐王,白鲛鱼血我和江疑都喝了,确实有效果。”江信继续道:“刚刚我们还去找了管事,让他把鱼血也分给昨天在场的暗卫,这份是给方公子的,江疑把鱼血放姜茶里一起煮了,说是还可以祛寒。”
“不需要这些。”薄烆语气冷淡,“以后不要随便拿这种奇怪的东西来。”
“可……”江疑还想试图说服薄烆。
江信打断道:“颐王,我来帮你端着水吧。”
“你帮我开个门就行了。”薄烆说道。
容予暗忖:什么端水?
门开了,又关了……
容予背对门躺着,这是个对外界一无所知的视角,他的后背也开始莫名其妙地发起了汗。
然后,他听见了水声,和拧干巾帕的动静。
紧接着,他的后颈被一只手托了起来,那人掌心的力道大到直接让他换成了仰躺的姿势。
温热的,甚至有些微烫的巾帕先是贴了贴他的前额,再到脸颊,直至脖颈和锁骨。
这温度对容予来说恰到好处,他很喜欢,也觉得很舒服。
可惜,这舒服是短暂的。
在薄烆又拧了一把巾帕后,竟是准备帮容予擦拭身体了。
是应该醒过来了吧?
可是,如果现在睁眼,势必要经历一番拉扯吧。
我自己来…
我帮你吧…
不用不用…
没事没事…
呃,别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反正,也没有这么难熬。
薄烆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规矩,完全没有让容予有被不尊重的感觉。
容予似乎也并不讨厌薄烆的触碰。
又在一阵翻箱倒柜之后,容予觉得他是真的应该“醒了”。
当薄烆捧着干净的里衣走到榻前时,没有料到容予正睁着眼看他,他原本还算自在,眼下一下子被定在了原地。
容予把脸往被子里埋了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此刻正瞪得圆圆的与薄烆对视。
“那个…这个…”薄烆语无伦次着,甚至不敢与容予对视。
“摆在床头吧,等下我自己穿。”容予的声音闷闷的。
“哦。”薄烆乖乖照做,放完衣服还摆弄了半天,才道,“那…那我先去营里了。”
“嗯…”容予轻轻应声。
薄烆又道:“我今天会早些回来的。”
“等等。”容予叫住他,“褚禄被关在刑察司是吗?我有些话要问他,想着…”
薄烆往榻上一坐,背对着容予说道:“有件事一直忘记跟你说了,江信江疑的情况我十哥查过了,他们身份清白,我想着就让江信回颐王府,做你的贴身暗卫,如何?”
“啊?”
“至于那个江疑,会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不然让他跟着李府医,日后要是可堪大用也未可知。”薄烆说着说着,耳朵有些发红,他挠了挠头,“反正颐王府缺个府医,你说呢?”
“颐王决定了便可。”容予温声应允。
别说薄烆一直背对着容予说话,容予甚至也是连薄烆的背影都不敢看。
二人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这样吧。”薄烆的反应好像慢了半拍,起身说道,“我让执礼安排马车,你早去早回啊。”
容予点了点。
“对了…”薄烆走了几步,又道,“我的玉佩还在薄炀那里,你记得要回来。”
“嗯…”容予看向薄烆踉踉跄跄破门而出的背影,笑了笑。
颐王府的马车很高很宽敞,让容予费了不少力气才爬上去。
马车里的坐榻上垫了软垫,还放了两个软枕,要是再加一床被子,就成了个移动的寝殿了。
刑察司这个地方,和大容皇城的水牢差不多,从外面看着就很阴冷。
江信跟在容予身后,问道:“公子,这马匹异动的事真的和褚禄有关吗?”
容予摇摇头,他瞥见薄炀正朝着他们走来,便道:“你看十殿下步子沉重,就知道他为我们收拾了一晚上的烂摊子了。”
江信一时没有理解容予的意思。
“见过十殿下。”容予对薄炀行礼。
薄炀也回以一礼,见江信以暗卫的身份跟在容予身侧,也与他点头示意。
看得出,对于江信回颐王府的事,他是有些出乎意料的,但表情上看,应该也为江信感到高兴的。
薄炀对容予说道:“那花尾蛇蛇胆的粉末药性极大,褚禄泡了一晚上的凉水,今早才稍微正常些,他并不承认之前商行的马是因为那粉末才失控的。”
“我也觉得确实不管他的事。”容予说道,“昨日粉末四散之时,现场也有不少马匹,即便离得远,也总有沾染的,却是不见任何异样。”
“兴许是剂量不够。”薄炀很谨慎,没有轻易定性,他推测道,“我准备派人将那粉末混着草料喂给马食用。”
“混着草料…”容予似乎想到了什么,转头问江信,“年前那匹疯跑的野马,可有机会接触到什么草料?”
“那野马是在一块田地里疯跑的,不可能吃到什么草料,若是要吃,吃得也是附近人家种的菜地。”江信回忆道。
“十殿下,阿初公子喂马的草料,是否只是给那幼马的?”容予问。
薄炀摇摇头:“长公主府里喂马的饲料都是一样的,那幼马并无优待。”
容予一筹莫展,只好道:“马匹异动的事情还是先放在一边吧。”
“确实。”薄炀赞同道,“刑察司这边还需弄清为何褚禄能弄到这么多花尾蛇。”
“褚禄怎么说?”容予问道。
“他只说,是他无意间发现的。”薄炀说道,“褚禄狡猾,暂且关他两天再问吧。”
“十殿下,我有别的事想问他,可否行个方便?”容予对着薄炀作揖。
“自然是可以。”薄炀说道。
旋即,他便在前面引路,将容予带到了关押褚禄的地方。
“我留几个人在门口,若是褚禄出言不逊,你可尽管差遣他们。”
薄炀想得还挺周到。
“方絮不敢逾矩,江信留在门口就可以了。”容予婉拒,“十殿下,我的…颐王的玉佩能否归还?”
薄炀摸了摸袖口,只道:“玉佩放在案上了,我等下差人拿给你。”
“有劳了。”容予目送薄炀,对江信说,“你在门口等我,对了,玉佩记得帮我收好。”
“好的,公子。”
褚禄被关押在一间独立的牢房内,他浑身湿透了,整个人蹲在地上哆嗦着,容予一进来,褚禄的目光就锁定了他,主动开口道:“你到底是不是玉尘?”
“这很重要吗?”容予走近褚禄,说道,“褚老板,你的买卖做得太大了,你知道贪心之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我说了,我只是偶然发现了妄欲海西侧一处石穴里有很多花尾蛇,就想着用它来做生意,我报备的文书上写的是活物,只是描述含糊了些……”
“打住打住,褚老板。”容予打断道,“我不是来问你昨天的事的,我是来告诉你,姜凉死了。”
褚禄的脸上并未露出什么特别的神情,问道:“他死了管我什么事?你不会怀疑是我杀的吧?”
“哦?跟你无关吗?”容予缓缓道,“我怎么觉得,跟你有关呢。”
“你不要血口喷人。”褚禄说道,“在赌场,你只不过是个很普通的牌倌,就是会跳舞罢了,我才跟你多说了几句…”
容予暗忖,原来那替身不是舞姬,是个赌场牌倌啊,还真是…真人不露相。
“拿了钱,然后杀人灭口,很合理啊。”容予说道。
“我杀人做什么,我又不认识那人,要不是看在…”褚禄欲言又止,“你在套我的话?所以你不是玉尘。”
“都说了不要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容予追问,“褚老板,你是看在了谁的面子上,才答应找我去当那个替身的?”
“呵呵…”褚禄冷笑,“如果你是玉尘,那人你应该认识啊。”
容予脸色一沉。
“你都把我弄糊涂了,那人不问世事多年,你找他做什么?报恩吗?”褚禄问道。
“是啊。”容予继续顺着褚禄的话。
“那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他并不需要。”褚禄说道,“他追随的人众多,不差你一个,更何况,你这人,一肚子坏水,一点不诚心。”
褚禄这人果然狡猾,很难在他嘴里问出些有用的,更何况容予还不能暴露身份,幸好褚禄没有想到他就是大容的十九皇子,不然要是把这事捅出去,连累整个颐王府就不妙了。
不过褚禄说的话,也不是全然无迹可寻,若是能找到厚禄商行的账本,查到他同沅洲城的谁来往紧密,多半就是他口中的那个人了。
而那个人,与姜凉私交甚好,或许会知道大梁遗孤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