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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他可是永沅 ...

  •     薄烆食言了,明明说好会早些回府,不仅没有早,甚至一连几天都没回来。
      不过,这二月廿三马上就要到了,新岁大典之事定然琐碎,骑射营又有演武,薄烆忙得焦头烂额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说一天没回来很正常,两天没回来也合理,可第三天连执礼也消失了,怕是有些不对劲了吧。
      用完晚膳后,江疑将药包泡开,端到东苑去给容予泡手,容予全程心绪不宁,没顾得上试一试水温,就把手放了进去。
      手都泡红了,才意识到有些烫。
      江疑吓得差点哭出了声。
      “等下让你师兄帮我牵一匹马到边门,再替我转告他,今晚就不必来东苑守着了。”容予将手从药水中伸出来,试着握了握。
      “好。”江疑边应声,边凑近容予的右手,忧心忡忡地问,“公子觉得如何?”
      “好些了。”
      每回容予都会这么回答。
      “对了,长公主府那边是不是也在为新岁大典忙着?”容予问道。
      “正是。”江疑帮容予擦手,再三检查后确定了容予没有烫伤,才松了口气,“长公主昨天还特地去了一趟骑射营。”
      长公主是女子,照道理不便进出骑射营才是,而且演武之事是由薄烆负责,如若长公主在骑射营现身,传出去难免被人诟病薄烆无能。
      所以,薄烆果然是出事了……
      “江疑,那蛇胆粉末毒性如何?为什么我会没事?”容予问。
      江疑认真道:“没有直接食用蛇胆,而且那粉末应该是用死了的花尾蛇蛇胆磨的,当日我们虽然沾到了,但及时用冷水浸泡周身,冷热交替,毒性便会随着发出的汗排出体外。”
      容予追问:“那假如,我的汗不小心沾到了别人身上,那人会有事吗?”
      “应该…会的吧。”江疑完全没想到容予会这么问,迟疑道,“可是公子,为什么你的汗会沾到别人身上呢?多吗?”
      “怎么叫…多?”容予险些问不出口。
      他其实还想问肌肤之亲时的那种触碰算多吗?
      简直难以启齿…
      容予的心一沉,见江疑还在犹豫着怎么答话,便道:“你先出去吧。”
      江疑只好端着药包堪堪退下。
      容予呆坐了一会儿,甚至没顾得上胡思乱想,良久,脑袋里都一片空白。
      回过神来后,才体会到什么叫心绪不宁。
      那晚的事,容予至今不敢去回想,他甚至有冲动去找那人问明白,为什么要把他从浴桶里拉出来,为什么要…那样对他?
      他可是永沅的颐王,什么男人女人得不到,做那样趁人之危的事,对吗?!
      可转念一想…
      难道说,薄烆当时也沾染了那粉末?所以失控了?
      他不回府,是因为先后被沾染了两次,中毒颇深?
      不会的吧,他的力气那样大,应该是个刀枪不入的人才对。
      太多疑问了,这骑射营,还是得再去一次…
      容予离开东苑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江信替他挑了匹温顺的小黑马,已经等在了边门。
      那马候着时不吵不闹,容予上马后也很是配合。
      江信想要跟着,最终还是被容予打发走了。
      容予将缰绳缠在了自己右手的小臂上,与左手一道使力,那小黑马便乖乖地小跑了起来。
      跑了一段路,他回头看了看,见江信江疑还在偏门外张望着,就又朝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快些去休息吧。
      这种被人惦记着的感觉,倒是让第一次骑马独自走夜路的容予多了些勇气。
      他从前只是在容启学骑马的时候在边上看过,勉勉强强加上先前被薄烆指点了几次,才能把马骑起来,算得上是有些天赋吧。
      容予心里沾沾自喜,也不知怎么会如此兴奋。
      大概是他这速度实在比不上当时那异动的幼马,容予总觉得去往骑射营的路比想象的漫长。
      直到他的脸被寒风刮得生疼,右手也开始隐隐作痛,这骑射营才终于在眼前若隐若现。
      可越是靠近,容予就越是犹豫。
      薄烆的玉佩他一直带在身上,只要在骑射营的守卫面前亮出玉佩,那守卫就一定会把他带到薄烆的跟前。
      然后呢…
      薄烆肯定会问他,你来干什么?
      自己要怎么答,难道说,来看看你死没死?
      这话容予说不出口。
      不然,就偷偷潜入主尉的营帐看一眼吧。
      主尉的营帐那么容易认,只需要不被巡逻的人发现就好了。
      容予将马拴在密林,趁着夜色,胆大包天地翻进了永沅王庭的骑射营。
      好在骑射营的戒备没有很森严,再加上他的腿脚功夫本来就是不错的,若不是之前受伤,气息还不怎么稳,是完全能做到不被发现的。
      容予趁黑摸进了主尉的营帐,刚从侧窗翻身而入,一支箭就贴着他的耳廓划过。
      薄烆手里的弓再次拉满,待第二支箭飞出后,他才猛然看清了来人。
      他又惊又喜,旋即丢下手里的弓,甚至想要追上那支被他射出去的箭。
      好在这箭的力道不足,准头相较于他之前也差了不少,容予才得以侧身躲过。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箭,想到薄烆曾从破庙外一箭射穿戚慕的咽喉,那时的他和现在相比,准头简直判若两人。
      “你怎么来了?”薄烆一脸兴奋,“过来坐,要不要喝水?我带你随便转转?”
      容予指了指窗外。
      薄烆说道:“没事,你喜欢走窗户就走窗户好了。”
      “主尉…”帐外的护卫听到了动静,马上前来询问。
      “无事,退下吧。”薄烆脸一沉,急行至容予身旁。
      帐外说话的声音好生熟悉,容予下意识想朝窗外看看,却被薄烆拉到了身后。
      那人没有走,在帐外又道:“主尉,管事说药马上就要熬好了,他让我提醒你不要急着休息。”
      容予看了薄烆一眼,然后和自己的记忆对上了号,说话之人应该是那沅洲城小城主纪彧。
      “知道了。”薄烆应得敷衍。
      旋即,他看向容予,像是在再次确定不是自己因为思念成疾看花了眼。
      与此同时,帐外的动静反而越来越大,像是巡逻的护卫察觉到了有人闯入。
      “主尉…”纪彧又问,“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薄烆打断道,“让人离远些,我嫌吵。”
      他说话的气息非常不稳,拉着容予的手也有些发颤。
      “主尉…”纪彧并没有放弃,又道,“刚刚巡逻的弟兄发现主尉的营帐附近有人影…”
      容予想将手从薄烆的掌心里抽出,反倒被抓得更牢了。
      薄烆皱着眉,将帐帘掀开一条缝,这条缝很刁钻,能让薄烆露出脸,但外面的人又看不清里面。
      躲在薄烆身后的容予有些心虚,将脸埋低了些。
      薄烆冷声道:“是我的暗卫。”
      “原来是这样。”纪彧还是有些不放心,“主尉的身体才刚好转,别累着了。”
      “知道了,你退下吧。”薄烆放下了帐帘。
      这纪彧还真是难打发啊……
      薄烆的身形有些摇晃,转身时却是带着一脸坏笑,问道:“你不会是来…找我算账的吧?”
      那晚的事情骤然跟走马灯似的在容予的脑海里过了一遍。
      容予脸一红。
      营帐里只点了一支烛火,很暗,薄烆想把容予看得更清楚,便凑近了些。
      旋即,二人对视,薄烆见来人此刻风尘仆仆,鼻尖也被冻得微微发红,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扯了一下,很是难受。
      “还有心思玩笑,看来颐王并无大碍。”容予垂眸道。
      “你都知道了?谁告诉你的?”薄烆笑笑,“不会是自己猜到了吧?果然很聪明。”
      他一口气说了一堆,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收起了不正经,问道:“你一个人来的?怎么来的?”
      薄烆按着容予的肩膀,眼神在容予身上逡巡了几遍,生怕这个跟张纸似的人,哪里又磕着碰着了。
      “骑马来的。”容予与薄烆对视,语气心虚又得意,“府里的一匹小黑马,现在马被我拴在密林了。”
      听到密林两个字,薄烆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江信怎么没跟着?”
      “我没让他跟着。”
      “你不让他就不跟了?”薄烆脸色一沉。
      话说得越多,容予越发觉得薄烆气息很乱,眼底也有明显的青黑,连眼神也不似之前的敏捷伶俐了。
      “去榻上坐着说。”容予温声道。
      见容予已经知晓到了自己的情况,薄烆也不想再硬撑了。
      他扯了扯嘴角,像是在故意寻求安慰:“我每天要喝两大碗苦药呢,那药还算管用,今天一整天我都没再毒发了。”
      容予脸上的忧色半分未退:“毒发时,是怎样的?”
      “浑身疼,还喘不上气。”薄烆一手扯着领口,一手比划着,笑着道,“你看看我这身上,营里的医官用的针这么长这么粗给我止疼。”
      这人的锁骨处血迹斑斑,容予甚至还能闻见他身上的血腥味。
      无论是受伤还是中毒,明明都是些不怎么好的事情,也不知道薄烆为什么看上去好像很开心。
      “我让执礼把马牵来,派人送你回去吧。”薄烆难得温着语气说话。
      容予倒是没料到薄烆会急着赶他走,但既然颐王发话了,自己也没有强留的道理。
      “既然你没事,那我确实该走了。”容予说道,“我自己去找管事吧,你的玉佩我一直带着,那个瞧着很关心你的纪彧,应该也不会为难我。”
      薄烆笑笑,说道:“你别看纪彧年纪小,我毒发之时全靠他按着我,执礼差点被我丢出去。”
      “哦,那等下要是见到他,我谢谢他。”容予边说边往帐外走,步子迈得更大了。
      “哎,什么谢不谢的…”薄烆起身拉住他,“等等,都这么晚了,我还是跟你一起回府吧。”
      “不必了,免得到时候有人担心你。”容予说话时都没看薄烆。
      薄烆依旧有些雀跃,问道:“谁担心我?”
      “纪彧啊。”容予答得飞快。
      薄烆脸一抽:“你总提他做什么。”
      容予看向薄烆,但薄烆的脸色太不好看了,容予心里的负罪感让他不得不马上停止了无聊的掰扯。
      见容予不说话,薄烆就急了,他攥住了容予的手臂,一副想要绑人的架势:“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容予不知该怎么答,只好借着这股力道,假装吃痛。
      薄烆一慌,熟练地去掀容予的袖口。
      容予偏过头,即使不看他也知道,他的手臂上应该会留有缰绳的勒痕。
      “这…”薄烆的大惊小怪接踵而至。
      顺着薄烆的目光看去,容予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原来青了这么大一片。
      那缰绳怎么能在人的手臂上留下这么些难看的痕迹。
      薄烆定定地看着,旋即躬起了身。
      容予撑住薄烆,奈何这人虽说只比他高了半个头,但身量却壮得不是一星半点,他根本撑不住。
      “怎么了?先坐到榻上去吧。”容予想将薄烆扶到榻上,只是这几步的距离堪比天涯咫尺。
      薄烆浑身开始抽疼,才迈了半步就跪倒在地,顺带着把容予也带倒了。
      容予刚要起身,就见薄烆呕出了一口血。
      一地刺目的鲜红让他的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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