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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我带你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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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禄商行连着主事的宅邸,占地面积很大,可能是因为与沅州城有关,越是靠近,容予就越是有不好的预感。
之前在与薄炀的交谈中,容予记得他们说到过名单的事情,虽然当时薄炀说已经查办了一部分,但按照容予的经验,王庭行事要以谨慎为主。
即便是影响特别恶劣的案件,若对方是勾连甚广的大官或是大商户,也轻易动不得。
行至厚禄商行后,容予打算扮作往来采办的客商,试试能不能见到他们的主事。
容予嘱咐江信:“你先隐在巷间暗处,伺机配合我行动。”
察言观色伺机而动也算江信的老本行,但他不当暗卫多时,骤然上岗还是有点小紧张的。
因此他全程高度戒备着。
商行内外一派忙忙碌碌,雇工们来来往往穿梭着,每个人手里都在搬运些什么,单用眼睛看就知道肯定是接了一笔不小的买卖。
容予缓步上前,登门求见主事,却被门口值守的护院拦下。
那护院的态度比骑射营的守卫还要倨傲,反复强调着他们的主事非常忙,直接拒绝了容予假扮的无名客商。
容予眸色微沉,也只好示意了暗处的江信。
江信蓄势待发,即刻迈步而出,径直闯入搬货的人群中,口口声声要他们交出自己的弟弟。
搬运的节奏被骤然打断,雇工们纷纷一脸厌烦地看向江信,但却没有一个人直接出面与他发生冲突。
江信的独角戏唱得有些艰难。
主要是他的性格太过稳重,明显不太放得开,要是换做小霂子,肯定可以直接吵到掀翻个大天。
当然,容予也不擅长吵闹。
原本还是能打一打的,现在也只好保守行事了。
他见两个雇工正合作扛着一个大麻袋走下台阶,便故意将脚下的石子朝其中一人的膝盖踢了过去。
那人当即脚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上的麻袋也脱了手。
麻袋砸到地上时,好像弹了一下。
容予以为是自己眼花,定睛一看,那麻袋竟是真的在蠕动。
须臾,袋口突然收缩,一条尾巴上有花纹的蛇从里面钻了出来。
现在轮到容予脚软了。
那可是一个被装得满满的大麻袋啊!
果然,待一条蛇从袋口钻出,就像是为它的同伴们开辟了条大路,之后便有源源不断的蛇从那袋子里争先恐后地涌出。
直到地上全是四散游走的蛇。
而且这些蛇,看着就有毒!
雇工们看着也怕,有人四散奔逃,有人捂着嘴大喊大叫。
江信默默护到了容予身前。
乱象骤起,倒也顺利将闭门不出的主事褚禄,引了出来。
褚禄手持一条马鞭,大步踏出了宅邸的大门,满脸的戾气。
容予抬眸看去,眼底瞬间凝起冷光。
真的是他……
此人,正是当初在驿站,那个与姜凉勾连的商贩。
几乎在同一时刻,褚禄的视线也牢牢锁在容予的身上。
他眼底掠过的惊诧,比容予更甚。
容予保持着镇定,他记得薄烆说过,自己同那替身的气质截然不同,而姜凉也提到,他和那替身顶多只是神似。
而且褚禄和那替身到底什么关系,容予也不清楚。
“你是?”褚禄朝着容予走来。
他一脸的疑惑,显然也没有很确定容予的身份。
那么,机会就来了……
容予倒退了几步。
褚禄便加快了脚步,指着容予喊道:“站住!”
容予转身拔腿就跑。
江信拦住靠近的褚禄,褚禄想推走江信,被江信灵活躲开了。
褚禄扑了个空,直接摔倒在地,倒地后把好几条蛇压在了身下,那些蛇可怜巴巴地想逃,有些还吓得翻了个面。
周围的雇工们冲上来扶起褚禄,褚禄满脸涨得通红,怒斥着:“围着我干什么!赶紧把蛇都抓回来!”
紧接着,他看向容予跑走的方向,喊道:“玉尘!给我站住!”
原来那替身叫玉尘。
容予步子一顿,说道:“你别过来,我可不认识你!”
褚禄只当容予是故意这么说的,嗤笑一声上前半步,说道:“怎么,竟然装不认识我?是想过河拆桥?”
容予语调轻淡柔和,瞥了一眼四周的乱象,说道:“今时不同往日,褚老板看着也怪忙的,便不叨扰了。”
褚禄笑得愈发肆意张狂:“来人,将此人拦下!”
须臾,宅邸内便又冲出了不少护院与雇工,混乱人群之中,江疑的身影也赫然显现。
他混在杂役之间,神色沉稳,像是有着什么目的,正在静观局势变化好伺机而动。
江疑已然露面,此次来这厚禄商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撞见褚禄不过是意外的收获,可眼下单凭容予一人,也做不了什么,还是该趁乱脱身。
可这江疑半点没有要撤的意思,像是没看见容予和江信,依旧穿梭在堆叠着货箱的马车间,时不时翻寻着什么。
地面上的群蛇少了不少,一部分被抓回去了,一部分钻入杂草地里,极少数僵在原地不动,或是盘绕在马蹄侧边。
“江疑!走了!”江信扬声。
他话音未落,数名护院已然合围上来,截断了他的去路。
另一边,褚禄也快步追上了容予。
其实容予本来就没有真的想要逃。
两人距离拉近了不少。
“你不是玉尘?!”褚禄的瞳孔骤然一缩。
容予唇角浅扬,语气从容道:“怎么?这下反倒轮到褚老板装作不识我了?”
褚禄面皮狠狠一抽,沉声喝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呢?”容予反问。
“入了永沅王庭,确实与之前做牌倌时不太一样了。”褚禄咬牙切齿道,“但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你应该也收了那大容内侍不少金银了吧,还不满足?”容予质问褚禄,“你运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当然是好东西。”褚禄威胁道,“给你半年时间,倘若答应我的事你没有办到,别怪我把你的真实身份捅出去。”
这个褚禄看起来很是蠢笨,而且他像是根本不知道大容的和亲之人并没有按时抵达永沅这件事。
他这些日子到底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好差事,竟会如此疏忽。
容予不想再与这蠢货掰扯,想叫上江信赶紧撤。
不远处,护院们正一拥而上,江信敏捷地辗转腾挪,拳脚利落又迅猛,肩撞侧踢之间,接连数人闷哼倒地,无人能够近身半步。
与此同时,江疑也忽然高声喊道:“公子,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边喊,边伸手想去搬马车上的木箱,可箱体异常沉重,他猛一发力竟是没能挪动半分。
褚禄也不再与容予纠缠,厉声下令:“拦住那小子!”
他自己也朝江疑的方向飞扑了过去。
看来江疑发现的那口箱子,还真是个不得了的东西。
容予旋身抬脚,飞踹在褚禄的背心。
褚禄重心一空,再次狼狈摔落在地。
数名护院也开始转头围攻江疑,江疑不通武艺,只能狼狈躲闪,眼看就要被人擒住。
容予踩着褚禄的后背,来到江疑身边,他右手无法发力,只能用腿来与护院缠斗。
几番动作下来,便气息渐促。
江信凌空一个空翻也掠至近旁,伸手去承接那只木箱,奈何箱体过重,他与江疑合力也一时没能抱稳。
眼看木箱朝着地面猛坠。
江疑急声大喊:“公子小心!有毒!”
容予见状,立刻将江疑狠狠推开,江信也顺势拉走江疑。
推搡的动作牵动伤处,容予右手骤然传来一阵剧痛,他下意识攥紧了手腕。
木箱轰然砸落在地,木匣碎裂,内里被压得极为瓷实,却细如烟尘的粉末尽数倾泻而出。
随风四下飞扬,白茫茫一片登时笼罩周遭。
“咳咳…”不少粉末被容予吸入喉间,他低低呛咳着。
褚禄同样被粉尘呛得连连喘息,却依旧咬牙挣扎着爬起。
他想伸手去拽容予的手臂。
容予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尚未来得及去挣脱,就见褚禄整个人径直横飞了出去,落地后又向前滑了一段。
薄烆已然立在容予身侧。
他将外衫张开,挡在容予身前,尝试隔绝飘荡的粉末。
细微的粉尘在风中悠悠漾开,容予不断低咳着,他的右手垂在身侧,腕骨泛红。
“我带你走。”薄烆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紧绷。
容予咳得眼眶泛潮,勉强稳住气息抬眼看向薄烆。
薄烆看着一地的乱象,脸色一沉,对着远处的褚禄问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紧随其后赶到的薄炀挥手示意,刑察司众人一拥而上,当即封锁整片院落,将在场之人尽数控制。
褚禄被薄炀的人死死按在地上,开始不断挣扎,但神志似乎有些恍惚不清了。
江疑喘着气大声回话:“颐王,地上这些是花尾蛇,花尾蛇在冬天极少出来活动,褚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厚禄商行后院的池子里还有。”
“但是冬天花尾蛇极难活,每天都有很多蛇死了,褚禄就命人将蛇胆研磨而成粉末。”江疑指着地上被砸烂的箱子,“这粉末药性诡谲,下人觉着,觉着很像是迷情散!”
“迷情散…”薄烆眉头紧蹙,“有没有毒?”
薄炀率先朝着薄烆摇了摇头。
“没毒?”薄烆明显不信,对着江疑又确认了一遍。
“确实没毒。”江疑急忙扬声解释,“只是粉末入体之后,血脉翻腾,浑身潮热躁动,心神昏沉迷乱,所以我猜那幼马也是误吸了这粉末。
“先不要管马的事情,告诉我怎么做能解了那药性!”见容予不断在轻咳,薄烆托着容予的胳膊的手紧了紧,像是生怕容予摔倒。
“只要寻冷水浸泡身子,药性大半日便能自行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