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逃，逃了个寂寞》一月持恩

20、第 20 章 那也多亏了

　　容予仰头靠在薄烆的肩窝，若天色再暗一点，这个视角观星赏月最为合适了。

　　江信跟在边上，他的步子听起来略显沉重，想必已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回府后，薄烆让执礼把江信带去了偏院，见人走远了，容予才直起了身子，甚至还想抢在薄烆前头下马。

　　“来，抱你回东苑。”薄烆下马后，朝容予伸出手，“权当谢你装晕，阻止了我冲动行事。”

　　容予装没看见，预备选在另一侧下马。

　　薄烆抓住容予的胳膊，一把就将他拉下了来，容予重心不稳，下意识地去找薄烆。

　　待他勾住了薄烆的脖颈，整个人也顺势趴在了他的背上。

　　“不要胡闹。”容予略带不悦的气息落在薄烆的耳畔。

　　薄烆的耳朵瞬间红透，狡辩道：“只想让你快些回东苑。”

　　“我记得之前江疑说，有个商户的马也惊了，当时车都散架了，满地都是车上的货物。”容予几乎是贴在薄烆的耳边说话的。

　　薄烆听得很认真，但听到的内容让他有些失望：“嗯，但用马车拉货的商户永沅少说说也就几百家，光靠江信一个人确实找不过来。”

　　“路线…”容予道，“江信江疑平时在妄欲海附近捡海货，马车既然经此处出城，想必一定会有报备。”

　　薄烆点点头，问道：“江疑几天未归，应该是已经找到那家商户了，那他又是怎么找到的呢？”

　　府中下人从薄烆和容予身边经过，容予将头埋低了些。

　　薄烆倒是趾高气昂，这气势直接吓得来人四散奔逃，生怕自己看到些不该看的。

　　容予抬头见四下无人，才继续分析道，“江信应该最清楚，江疑平时比较擅长什么或是对什么感兴趣。”

　　他顿了顿，又道：“江疑既然连白鲛鱼鱼血的用处都知道，说明他很了解鱼虾蟹之类的水产，或许那商户经营的正巧就是相关生意。”

　　“知道了。”薄烆将背上的容予往上颠了颠。

　　“去偏殿找江信问问。”容予挣了挣，“放我下来吧。”

　　“都什么时辰了，你没见江信一脸菜色吗？”薄烆继续朝东苑走，“你也是，说了这么些话，听着都不怎么哑了。”

　　容予扬了扬嘴角：“那也多亏了颐王的玉竹炖梨。”

　　薄烆脸一红，说道：“那…那你回屋等着，我弄好给你送来。”

　　“明天吧。”容予想了想，又道，“那个…江信，你同他很熟悉？”

　　薄烆步子一顿，接着又快走几步：“我刚立府的时候，他就是我的暗卫了。”

　　见东苑就在眼前了，薄烆又道：“有点累了，晚膳就在你这边吃吧，边说边吃。”

　　这话听着不像在征得谁的同意，容予也懒得给意见，反正饭总归是要吃的。

　　周阿白看到薄烆来了，本来就很麻利的手脚更麻利了。

　　薄烆瞧了一眼，像是不怎么满意：“就吃这些？”

　　“这些都吃不完。”周阿白实事求是道，“不知道颐王也要一起，小的这就去厨房再端几个菜来。”

　　说起来，容予来了颐王府好些日子了，倒是也没和薄烆一起用过膳，也一直不知道他的食量和喜好。

　　薄烆坐在凳子上等着，表情逐渐变得有些不耐烦了。

　　容予倒是经常见到他这样的表情，眉头一蹙，嘴角耷拉着，就像个需要被哄一哄的小孩。

　　如果他们再亲近些，容予或许会提醒薄烆，毕竟是个王爷，得喜怒不形于色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动不动就莫名其妙闹情绪的薄烆，还挺可爱的。

　　“阿白，你酿的酒呢？”容予叫住匆匆折回来的周阿白问道。

　　“梅子酒吗，公子想尝尝？”周阿白问道，“但是管事告诫过大家，王爷不能喝酒。”

　　“没事。”容予笑笑，看了看薄烆道，“反正也好久没上屋顶赏景了。”

　　“你……”薄烆像是更生气了。

　　刚想狡辩一番，可抬眼看见容予正朝着他笑，也只好陪着苦笑了一声。

　　周阿白将梅子酒拿来后，便退下了。

　　“江信刚进府的时候，十来岁吧，当时我和薄炀还小。”薄烆开口道，“我们骑马打猎，江信就跟着，帮我们抗猎物什么的，总是不声不响的。”

　　“他就是江览，是江信的师父，也是那个细作，当时是颐王府的暗卫统领，他长得很凶，我和薄炀都怕他，我们也不知道他有孩子，甚至不知道江信是他的徒弟，所有的一切都是在阿姐告诉我，他是添河派来的细作之后，才慢慢弄清楚的。”薄烆回忆着。

　　“后来，江览失踪，江信也走了，我和薄炀才不得不学会长大了，因为那个保护我们的江信，会拦着我们惹祸的江信不在了。”薄烆说着说着，就倒了杯梅子酒，小酌了一口。

　　容予也倒了一杯，喝下第一口他就觉得遭了。

　　这酒有点上头。

　　“我们也是找过江信的，但是不知道他会在城郊矮屋，竟然离骑射营这么近。”薄烆苦笑，“你还记得那矮屋吗？那是能人住的地方？”

　　“所以你会一口答应江信帮忙找师弟，是想借此让他回来颐王府吧。”容予不敢碰那梅子酒了，吃了两筷子菜试图把醉意压一压。

　　“也不是。”薄烆伸手指了指天，说道，“若是本王让他回来，量他也不敢拒绝！”

　　容予静静地听着。

　　薄烆像是醉了，只道：“找人有什么难的，给我一天，不对，半天！我就能找到！”

　　“此事不好张扬，得低调行事。”容予温声道。

　　薄烆用力地点点头，突然看向容予，问他：“跟本王说了会儿话，你看你嗓子也好了。”

　　说完这句话，这人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这酒量是够差的。

　　次日清晨，趁薄烆的酒还没有醒，容予就去到了偏院。

　　果不其然，江信早就等不及了，正准备出府。

　　“江兄请留步。”容予叫住江信，“一家家的找恐怕要找好几天了。”

　　江信对容予作揖，说道：“方公子。”

　　“江疑应该同你提过他发现的线索吧？”容予问。

　　江信点头，一脸无奈道：“但是我当时打断了他，我只记得他说那商户最近揽了个大生意，正在招工，说正好可以借机混进去。”

　　“正在招工啊…那范围倒是一下子缩小了不少。”容予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随你走一趟。”

　　“这…”江信似是犹豫不定。

　　“江疑未必有危险，贸然让颐王府派人全城搜寻，未免小题大做。”容予向江信走近了几步，“若是被有心人借题发挥，扯上了你，又扯上些别的什么人，恐怕…”

　　“方公子所言极是，是江信一时情急，没有考虑周全。”江信面露一丝后怕，低声道，“差点就给颐王添麻烦了。”

　　“走吧。”容予走了几步，步子一顿，“对了，还得先知会一声管事。”

　　江信点头，旋即便去寻执礼。

　　执礼动作也快，容予在府门口等了一会儿他就到了。

　　“管事，我和江信想出府。”容予从袖子里取出薄烆给他的玉佩，“颐王还睡着，麻烦安排两名暗卫，远远跟着我们就好。”

　　执礼看见玉佩时明显有一刻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便躬身领命了。

　　一踏出颐王府，街上的风尘便扑面而来。

　　江信已然打定主意，打算继续沿着街巷，一家一家地去找，特别是那些刚招过工的和正在招的，一家都不准备放过。

　　容予并不打算这么做，他问江信：“商户招工，谁会先知道？”

　　江信想了想：“招工一般会贴告示。”

　　“自然是市集里的牙人，或是那些沿街揽活的力夫。”容予说道，“若是需要人手，大多会先托相熟之人传话，除非是一点都不着急，不然一般不太会张贴告示，被动地等外人上门。”

　　江信闻言，马上就明白了容予的意思：“那我先找个牙人或是力夫问问。”

　　容予点点头，又补充道：“重点打听做海货生意的商户。”

　　“好。”江信的眼神中瞬间燃起了希望，“公子找个茶楼稍坐，等我有线索了，再来寻您。”

　　“无妨，我慢慢在后面跟着。”容予温声道。

　　经容予的提点，搜寻的范围确实缩小了不少。

　　再加上江信轻功出众，不多时就问到了线索。

　　容予不紧不慢地紧随其后，目光淡淡扫过身旁错落的屋檐，运气好，他还能捕捉到檐角细碎的脚步声，亦或是转瞬即逝的人影。

　　想必是颐王府的暗卫正在悄然尾随，这么一来，他也安心了不少。

　　除了能保障顺利寻人，薄烆那边也能有所交代。

　　江信折了回来，对容予低声道：“方公子，西边滩市有个商户，最近常出现在妄欲海附近，前几天招过工。”

　　容予微微颔首，领着江信拐到暗处，亮出了薄烆的玉佩。

　　须臾，两名暗卫就从天而降，落到了容予的跟前。

　　没想到这玉佩还挺好用。

　　江信一眼认出了来人是颐王府的暗卫，眼神复杂地打量着，大约没寻到相识之人，便退到了容予的身侧。

　　容予问道：“你们有谁了解些和西边滩市商户有关的事？”

　　既然是颐王府的暗卫，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也应当知晓不少东西。

　　“回禀公子，那商户的主事叫褚禄，主营中转采买，常年往返永沅与沅洲城。”其中一名暗卫回话。

　　他继续解释道：“沅洲城城池狭小，城中百姓的吃食，还有炭火什么的，都是依赖永沅输送的，而那户便是两地规模比较大的转运商。”

　　容予仔细听着，表情像是在犹豫，须臾，问道：“你可知那褚禄的样貌？”

　　“见过。”那暗卫道，“个头不高，体态臃肿。”

　　这么说来……

　　边上的江信一脸担忧地说道：“小商户还能偷偷潜入查探查一番，大商户的话…”

　　“也不是不能试试。”为了保险起见，容予取出了玉佩，对暗卫说道，“若是我们同那商户中人起了冲突，你便拿着这块玉佩，到刑察司找十殿下，求他派人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