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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容予在一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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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予病到第三日的时候,彻底哑了,连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想来是水土不服了,明明之前的伤风都没这么严重的。
不过还好,嗓子不疼也不痒,就是不能说话而已,反正他也懒得说话。
执礼送来的玉竹炖梨好吃的不得了,吃得容予嘴里甜津津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期间,嵇初还来看过他一次,他们聊了些关于那幼马的事情。
那幼马一直是由嵇初自己照顾的,即便偶尔顾不上,也都是从小照看他的下人帮忙喂食的,是绝对不可能被人动手脚的。
所以,这也可以基本排除异动之事和府内的人有关,加上长公主府守卫森严,外人潜入就更不可能了。
容予只好让嵇初去留意长公主府新进的下人杂役,还有平时喂给幼马的粮草。
嵇初离开后,容予还在枕戈斋的书册里找到了关于白鲛鱼的描述,确认了江疑并未扯谎。
白鲛鱼极难捕获,鱼血却有镇定安神的作用,江疑也是真的一心想救马。
这么一来,马匹异动之事简直就是让他毫无头绪!
但要是说此事没有蹊跷,是不可能的。
添河是主动撤兵的,撤兵原因不明,现下整个永沅还在休养生息,王庭也有所松懈,如果容予是添河水寇的首领,他一定会想个卑劣的手段,趁机暗害永沅。
当然,一切都是他的推测,无凭无据的,他也不好跟薄烆说什么。
而且这事儿,薄烆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在心上,始终只有容予自己在瞎起劲。
枕戈斋里还有一本介绍永沅风俗的书册,容予也才得知,原来永沅人并不是把正月初一作为新一年的起始。
对他们来说,二月廿三才是最为重要的。
那日永沅王庭要举办盛大的新岁大典,届时的祭礼会热闹非常,之后还有演武。
看来身为骑射营总尉的薄烆要有的忙了。
门外,周阿白扣了扣门:“公子,十殿下薄炀求见。”
说来也奇怪,一会儿是嵇初一会儿又是薄炀,倒是没见薄烆露面。
薄炀跟薄烆很不一样,说话和举止都比较内敛,说话时甚至都不敢直视容予的眼睛:“十二给我的名册里夹了张人物的画像,我让手下改了几稿,方公子看看,可像些了?”
容予点点头。
见容予不说话,薄炀才抬头朝容予看去,容予正好指了指自己的脖颈,意思是自己说不出话来。
薄炀本来目光还是清澈的,发现容予竟然失声,眼神一下子变得古怪了。
容予不明所以,只是低头看画像。
薄炀越来越不自在,良久,才道:“我这个十二弟,人不坏,就是小孩子脾气,方公子…多担待,多保重。”
容予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想起了自己手腕上的勒痕,捂着袖口拿起了笔,在圈出了画像上几处相像的地方后,赶紧又将画像递还给薄炀。
“对了。”薄炀说道,“十二让我去查了江信江疑的底细,二人一直住在城郊矮屋,江信离开颐王府后,就成了妄欲海东侧滩涂的清役,不算个正经差事,碰上连续几天涨潮或是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找他帮忙清理海岸。”
他顿了顿,又道:“那幼马也没什么事了,所以十二已经让他们回矮屋了,晚些让嵇初自己过来把马牵走就是了。”
容予有些尴尬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弄的好像他有个什么不得了的身份似的,要让这位十殿下如此事无巨细地同他汇报这么半天。
好在,薄炀给他的感觉还挺真诚可靠,除了时不时会妄加揣测他和薄烆的关系之外。
再往细里一想,容予就觉得心酸了。
薄炀自小长在先王后膝下,跟他成了容启的伴读一样,都是寄人篱下,可薄炀却能够与薄烆互相照顾着长大。
容予还挺羡慕薄炀的好运气的。
薄炀离开枕戈斋后,容予闲来无事,便想着随便走走。
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直接走出颐王府,但怕薄烆又不乐意了,在绕了一圈后,又折回了薄烆寝殿的方向,想着还是知会那位颐王一声比较妥当。
还没走到薄烆的寝殿,就遇到了执礼,执礼神秘兮兮地说薄烆在厨房。
还非常殷勤地撺掇容予自己去厨房看看。
容予不好意思推辞,只好去了。
一路上,他还在考虑,要是薄烆发力煮了什么九菜一汤的,自己怎么做才能婉拒与他一起用膳。
好消息是,容予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坏消息是,薄烆正在煮玉竹炖梨,但是这人手一抖,圆不隆冬的梨在地上滚了一路,然后,径直滚到了容予的脚边。
此时此刻,两人竟一时难以决出谁比较尴尬。
容予愣了会儿,很快回过神,俯身想去把梨捡起来。
“别动!”薄烆喊了一嗓子,自己大概也被自己的大嗓门吓着了,结巴着,“烫…烫……”
薄烆想尝试自己收拾,可惜笨手笨脚的,纯添乱。
“我想…”容予开口道,但他自己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薄烆从容予的口型猜出了他想说什么,顺着问:“你想什么?”
容予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那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薄烆的这句话是看着地上的梨问的。
容予眼睛亮了亮,等薄烆抬眼看向他,才笑着点了点头。
薄烆也是难得见容予笑,定睛看了一会儿,才道:“那我去牵马。”
容予跟着薄烆往马厩方向走,薄烆的背影映在了他眼里,他似乎能想象这人是如何从小小的个头一直慢慢无忧无虑的长大的。
“上来!”薄烆速度极快,已经折返回来了。
容予伸手,薄烆只是抓住了他的胳膊,一下子就把他带上马了。
刚坐稳,马儿的脑袋便晃了晃,容予一惊,后背撞上了薄烆的胸口。
“不怕,我在…”薄烆控着缰绳,马蹄声平缓,慢悠悠地走出了颐王府。
长街熙攘,两侧铺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吆喝声。
薄烆刻意避开了人群,直到街巷的行人渐渐变得稀疏,视野却是越走越开阔了。
“缰绳给你,不用很使力,想往哪儿,就向哪侧引绳即可。”
容予接过缰绳,确实只需微微发力,马儿便会缓缓偏过方向。
他眼底漾开笑意,嘴角也不自觉地扬了扬。
薄烆的手臂环在容予身侧,掌控着速度,全程无话,视线却总悄悄落在身前之人的身上。
“这几日我想着,不然在府上给江信江疑二人安排份差事吧,毕竟江疑救马有功,理应要赏的。”薄烆瞥了一眼容予。
“嗯…”容予努力地应了一声。
要是嗓子没哑,容予是想说,其实江信江疑除了救马,也算救过他,要是没遇见他们,自己没在密林里被冻死,也可能等不了颐王府的人,最后抱着那幼马一起熬死了。
想着想着,容予见周围的景色有些熟悉,便侧过头问薄烆:“这里是城郊?”
“嗯?饿了,想吃甘蕉?”薄烆也朝容予凑了凑,他已经很努力在听容予说话了,“但甘蕉性寒,容易积食。”
容予发笑,重复了一遍:“城!郊!”
“哦哦…”薄烆被自己气笑,“你是想去城郊的矮屋找江信江疑是吧。”
容予点点头。
“我想着城郊也不能吃啊,哈哈。”薄烆心情大好,自说自话地开起了玩笑。
大概是只顾着笑了,没注意速度,那马竟是小跑了起来,容予立马抱住了薄烆的手臂,虽然身形歪着,但却觉得很是稳当。
不知不觉已行至矮屋附近。
薄烆神通广大地指着其中一间屋子说:“此处便是他二人的住所。”
屋子很简陋,但有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院子里整齐地堆放了一些海货。
但是屋子此刻黑灯瞎火的,像是没有人在。
容予转身看了看薄烆,薄烆象征性地在篱笆上叩了叩门。
意料之内,无人回应。
容予指了指马,意思是天色不早了,既然人不在,那就先回吧。
“行吧。”薄烆嘴上答应了,但还是有些不甘心地又朝院子里看了看。
院里的积雪还没来得及清扫,但是上面的足迹怎么看,都不像是两个人的。
薄烆刚想把自己的发现告诉容予,一回头见人已经爬上马背坐稳了。
容予的身手还算是敏捷,翻上马背时衣摆翩翩,坐姿很是挺拔。
他居高临下地侧头看了看薄烆,还对薄烆挑了挑眉。
薄烆的魂像是被勾住了似的,当即就迈着细碎的步子过去了。
一道人影晃了过来,江信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容予还算冷静,身下的马却莫名地惊了。
薄烆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他离得不远,眨眼间就把马控住了。
江信蓬头垢面,像是赶了好几天路的游民,一看到薄烆便朝他跪了下来。
薄烆惊魂未定,看都没看江信一眼,对容予道:“以后不准一个人骑马。”
“你师弟呢?”容予勉强发出了一点声音,对着江信问道。
江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已经找了他两天了。”
“这个臭小子,说发现了什么线索,我让他不要再去管马的事情了,但他还是自说自话地去查了。”江信焦急万分,膝行至薄烆跟前,“颐王,属下求你念在年少多年陪伴的情份上,能不能帮我找找江疑。”
薄烆表情有些许动容,问道:“当年颐王府也没有因为江览的事情问责于你,是你自己想走的,就是为了你这个师弟?”
江信没有说话,像是默认了。
容予在一旁听着,心道:又来一对手足情深的,羡慕。
“我师父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祖母也是因为他得已安度晚年,江疑是他的孩子,我不能不管。”江信缓缓道,“江疑他生在永沅长在永沅,绝对跟添河无关,此番他如此纠结幼马之事,也是为了我…”
“为了你?”薄烆问道,“你跟他提过颐王府?”
江信点点头:“之前好几次路过,我多看了王府几眼,之后江疑便追着我问,我就告诉了他,我曾经是王府的下人。”
“颐王,求您帮帮我吧!”江信对着薄烆重重地磕了个头。
容予看得出,江信是个极其重情义之人。
他再看向薄烆,薄烆虽是一言不发,但神情很明显是已然要同意了的样子。
“我可以帮你找江疑。”薄烆说道。
容予心道:薄烆这人耳根子真软,可眼下若是由颐王府亲自找人,恐怕只会打草惊蛇。
“咳咳…”容予用力地咳了几声。
薄烆果然被吸引了过来。
“我没事。”容予朝薄烆摆摆手,“咳咳…救人…咳咳…要紧…”
话毕,就一头栽倒了下去。
薄烆翻身上马,从身后一把抱住容予,对江信道:“你且随我回府,一切从长计议,即便江疑得了线索,他也会先找到颐王府来,而不是回矮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