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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家中兄弟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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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医很明显是带着任务来的,跨入东苑后的每一步都非常鬼祟。
薄烆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他原本挂在腰间的玉佩,整个人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李府医来了,也没打招呼。
李府医对薄烆行礼,大概是因为心虚,也并未多言,便径直来到了榻边。
容予好像睡着了,有人靠近都没有察觉。
他的睡颜很好看,脸偏向了外侧的肩膀,碎发软软的贴在耳朵上,眼角有若隐若现的泪花,睫毛随着平稳的呼吸似动非动。
李府医没有把人叫醒,取出了脉枕,垫在了容予的腕下。
容予被惊醒,薄烆也跟着一滞。
“公子莫慌,老朽是来替公子诊脉的。”李府医说着将三指落在了容予的腕间。
“有劳了。”容予微微颔首。
“公子近日有否出现胸口发闷的情况?”李府医常规询问。
容予嗓子疼,没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李府医偷偷瞥了一眼薄烆,鼓足了勇气,快速发问:“敢问,公子年岁几何啊?”
容予抬眼看向李府医,见李府医眼神闪烁,温声道:“二十有一。”
李府医状似认真地继续把脉,过了会儿又问:“家里可有兄弟姐妹,排行第几啊?”
一个伤风把了这么久的脉,原本以为李府医在斟酌症状,搞了半天是在犹豫着要探寻些什么。
容予暗忖,李府医刚刚问了年岁,薄烆没有阻止,许是没有听见,眼下又问,薄烆依旧不吭声,这是什么意思,是故意要让这李府医传更多的话回长公主府吗……
“家中兄弟姐妹不少,只是都不怎么亲厚。”容予边答边看向薄烆,正巧薄烆也在看他,便又对李府医道,“我嗓子疼得紧,李府医想知道的事情,烦请颐王帮我答一下吧。”
骤然被点了名,薄烆调整了个较为端正的坐姿。
“二十有一啊…”李府医突然又回到了第一个问题,自言自语道,“那是比颐王虚长一岁?”
“但本王排十二,他排十九…”薄烆冷不丁插了句话。
容予也没理解他想表达什么,只好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公子体弱,老朽开个温和些的方子吧。”
“伤风罢了,多喝些热水,几日便好了。”容予试着与李府医打商量,“嗓子难受,药太难咽了。
“公子这是喝药喝怕了吧。”李府医一语道破,倒也没有勉强,“长公主府的地窖中存了些梨,带老朽去取一些,公子不喜欢生冷,可以叫厨房炖着食用。”
容予想着拒绝,但咳意翻涌,一时没说出话。
薄烆起身,说道:“李府医,再瞧一下他的右手。”
容予还没咳完就皱了皱眉,似乎是不太想让李府医碰他的右手。
“可否让老朽把软布揭开?”李府医问。
“我来…”薄烆走到榻前,轻车熟路地一层层揭开缠裹着的软布,“伤口已经愈合了,软布一直包着每三天换一次,怕不小心磕碰了一直没让拆。”
李府医被薄烆一大串的解释听得一愣一愣的,良久,才对容予道:“试着握一握。”
容予乖乖握拳,只觉预料之内的虚软无力,稍一刻意用力,筋骨深处便会传出痛感。
他不动声色地蹙眉,想要再握,就被薄烆阻止了。
“可以了。”薄烆挤开李府医,托住了容予的右手。
“软布不必再包。”李府医堪堪站稳,“公子这是经络淤滞,可施针疏通。”
“施针?”容予抽回了手,“不必了吧…”
“那就换个法子。”薄烆对李府医道,“我营里有个小将,受伤后是自己每天练习抓握的,只是每个人的情况会有所不同,所以我一直在犹豫到底要怎么治。”
李府医点头,说道:“适度练习抓握确实有助于经络恢复,但想来也要颐王那位小将本就身强体壮,才有效果。”
是了,容予肯定不属于身强体壮的。
“不治又会如何?”容予问。
“会气血断绝,肌肉朽坏,这手就保不住了…”李府医还没说出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现薄烆脸色变得极难看了,便也没敢再往下说了。
“或者可以先试试熏洗,老朽写个药包的配方,公子可每日将右手浸泡半个时辰。”李府医神色郑重,“切记不可频繁发力,也要记得保护好手腕,特别是不能强行束缚。”
薄烆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容予乖乖躺好,似乎并未被李府医的话影响,对薄烆道,“我累了,先到这里吧。”
“好,你休息吧。”薄烆帮容予掖好被子。
周阿白随即便招呼李府医离开了。
还以为薄烆也跟着走了,没曾想,容予翻了个身,不小心睁开眼,却见薄烆还坐在屋里。
“咳咳…”
听见容予咳嗽了,薄烆还眼疾手快地递了杯水来。
这回,容予有热水喝了。
容予很好奇为何薄烆待着不走,心血来潮故意揶他,问道:“怎么,觉得我又想跑,所以亲自看着?”
“嗯…”薄烆竟是没有反驳。
容予笑笑。
薄烆将手里把玩很久的玉佩放到容予的枕边,说道:“这个给你,兴许你用得着。”
那是块白玉,下缘浅刻着翎羽纹路,还悬着几颗墨玉珠,看着价值不菲,容予之前也见过,似乎是薄烆的贴身之物。
“用不着。”容予阖上眼,“这样的东西,我有很多。”
“能在白玉上刻翎羽图腾,只有永沅王庭的亲王,我七哥都不行。”薄烆将玉佩又推了推,“你有很多,可我只有这一块。”
“绑我的事,我并不介意。”容予淡淡道,“是我一碰就会红,你也没有真的绑很紧,所以无须挂怀。”
不知怎么的,薄烆对着容予竟是想凶也凶不起来了,听容予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只好借口道:“我去一下我阿姐那里。”
容予还想提醒薄烆记得拿走玉佩,谁知这人每次都走得急匆匆的,喊都喊不住。
长公主府距离颐王府很近,也是薄灵想要照顾薄烆这个弟弟,才故意挨他这么近的。
因为立后的事情,姐弟俩已经冷战很多天了,薄灵也不着急,她太了解薄烆。
薄烆这人只会火拼,一点不擅长冷战。
“来啦…”薄灵背对正殿的门坐着,头也不回,说道,“李功刚走,你倒是来得快。”
薄烆挠挠头,装作不在意地问:“阿初呢?”
薄灵不答。
薄烆走了过去,往薄灵对面一坐,在他阿姐面前,薄烆一直可以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薄焕回王庭正逢二月廿三的新岁大典,最近我正在筹备行祭礼的事情,没顾得上嵇初,这小子给你添乱了。”薄灵喜欢水果,她面前正摆着刚刚切好的甜蔗。
相较于薄烆,薄灵对嵇初更为严苛。
薄烆拿起一块甜蔗塞进了嘴里,问道:“李府医都说了什么了?”
“说你囚禁了一个貌美的公子。”薄灵语气平淡,但特意在囚禁这两个字上加重了力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薄烆差点被呛,将没嚼完的甜蔗一吐。
薄灵继续道:“李功说那位公子外伤内伤都有,最近伤风了,你还绑了人家?”
“我…我就绑了他小会儿。”薄烆又拿了个新的放进嘴里,“外伤和内伤都不关我的事。”
“那绑人这事对吗?”薄灵将装甜蔗的盘子拉远了些。
“不对,下回也不敢了。”薄烆答得诚恳。
薄灵仔细打量薄烆,说道:“你不满尧夫人将大容皇子许给你七哥,喊打喊杀地去堵那和亲队伍了,府中的公子正巧是你回府后才出现的…”
薄烆其实也没想隐瞒,只道:“没错,大容那个被迫送来跟七哥和亲的倒霉蛋,此刻就在颐王府。”
“薄烆,你是不是昏头了。”薄灵叹了口气,“这要是被尧夫人知道了,不得大做文章?”
“当日我瞧那十九皇子奄奄一息,甚是可怜,就把他带回来了。”薄烆把手擦了擦,解释道,“主要是想救人。”
“想救人就直接送医馆,你颐王府有府医吗?救人,绑着救吗?”薄灵半点不信,揭穿道,“薄炀还说那位公子风雪天特意去骑射营找你,你连护卫都不给人家安排,让他不得不走密林,险些丢了性命?”
“薄炀怎么也来掺和啊。”薄烆哭笑不得,“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薄灵正色道。
薄烆沉默。
“阿烆,你一直都是个有脑子的,若只是一时兴起,便再许你放肆几日。”见薄烆沉默不语,薄灵又道,“不过,我瞧着,你也没好好对待人家,不如…”
薄烆打断道:“七哥在外征战多年,好不容易击退添河水寇,人还没回来,就得了个莫名其妙的和亲,可见尧夫人没少在阿父面前煽风点火。”
“她一直对我们有所忌惮,眼下,先是对付七哥,兴许下一个就轮到我了。”薄烆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闲话家常,“所以,我便照着她的思路,自己给自己先安排好。”
“你也不看看你安排的是个什么人?”薄灵语气也是不疾不徐。
“阿姐不必担心,容予是被迫和亲的,现下也已假死脱身,他早就不是什么大容皇子了,他叫方絮。”薄烆继续道,“也请阿姐替他保密。”
“这种欺君的事,你要我保密?”薄灵白了薄烆一眼,“要是被尧夫人发现那大容皇子的身份,正好能把我们一片都解决了。”
薄烆正想接着辩解。
薄灵却问道:“我看,你不是一时兴起吧?”
薄烆再次沉默。
“刚刚李府医说那公子貌美,我想着我弟弟肯定不会是个只看皮相的肤浅之人…”
“你不是说要个合理的解释嘛,我已经给了啊。”薄烆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其他的事情阿姐莫管,我自有分寸。”
“站住!”薄灵叫住薄烆,“退一万步,你府上的那位,也是个皇子,他日你若是成了永沅的新王,保不齐会与大容交好,你可不要折辱了人家!”
“我是那种人吗?”薄烆无奈道,“对了阿姐,还想问你要个东西。”
“梨是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
“不是。”薄烆看着薄灵,认真道,“是阿娘留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