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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除夕那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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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到半夜的时候,容予就觉得嗓子痒得很,今日一早果然又是打喷嚏又是咳嗽的。
自己这是,伤风了…
这可是他的老毛病了,他也早就和这伤风和解了,都不需要喝药,多灌自己几壶热水,折腾个三五天的,自然也就好了。
他起身洗漱完,便推门而出,这颐王的寝殿让他睡得不自在,想着还是得快些回东苑去。
说巧不巧,一大早薄炀就带着嵇初来颐王府了,两人直接朝着薄烆寝殿的方向而来,没见薄烆,倒是跟容予先打了个照面。
嵇初一见容予便眉开眼笑,用手肘撞了撞薄炀的手臂,低声道:“大舅舅,昨日就是这位公子出手相救的。”
不等薄炀说话,嵇初便快步走到容予跟前,对容予躬身作揖,恭敬道:“晚辈嵇初,昨日出手搭救之事,在此谢过了。”
容予也颔首回礼,说道:“阿初公子言重了。”
没等容予继续说下去,薄炀和嵇初就齐齐瞥见了容予手腕上的红痕,然后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容予顺着两人的目光,也看见了这两道痕迹,当即垂下了手,尴尬地咳了几声。
“嵇初顽劣,不知那马匹有异,让公子受惊了。”薄炀看向嵇初,说道,“光道谢有什么用,需得斟茶赔不是才对。”
“不必了。”容予面带不失礼的微笑,温声道,“在下有些不适,先告退了。”
“敢问…十二还在睡吗?”薄炀问道。
容予脸一抽,笑容瞬间凝固,只道:“在下不知。”
薄炀似乎还有点不信,他看了看容予身后的寝殿,嘴上没说话,但表情上很明显就是在怀疑容予装傻,因为容予明明就是从薄烆寝殿方向走出来的。
容予是真的不舒服,他低头扶袖又咳了几声,说道:“在下想告退了。”
“公子走好。”嵇初乖巧侧身让了让。
经过嵇初身边时,容予近距离地瞥了嵇初一眼,不得不承认,嵇初同薄烆很是神似,特别是眉眼,都是一副伶俐机敏的样子。
容予嘴上说着不舒服,可刚回东苑见到周阿白,就得知了江信江疑在府上的偏院,便又想着再去见一见那两个人。
周阿白觉得容予脸色很差,便道:“公子,管事说了,王爷一早就准备盘问那两人了,小人可以在边上帮你听着。”
“那我去瞧瞧那马。”这会儿容予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
“小人带公子去马厩。”周阿白说道,“去看过了,公子就得赶紧回来休息。”
容予点点头。
颐王府的马厩远远看去就给人规整宽敞的感觉,地面扫得干净无雪,棚内干爽温煦。
待容予和周阿白到了那里,竟是没想到江信和江疑也在。
江疑一见容予,便神情熟络,当即上前关切地问道:“公子,昨日我和师兄被王府之人带回时,始终没见你从密林出来,当时风雪那么大,你没事吧?”
容予温声道:“没事,本来是在密林迷路了,不过好在颐王找到了我。”
“这马已然看不出半点异状。”江信拉住江疑,低声道,“你该放心了吧,赶紧随我回偏院。”
“等等。”容予闻言,顺着江信的视线望了过去,却在那幼马的唇吻之间,瞧见一丝浅浅血痕。
那痕迹不像马匹自身磕碰所致,看上去已经干涸很久了。
容予转头看向江疑,问道:“昨日,我近密林后,你是不是给这马喂过什么东西?”
江疑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惊得一慌,想都没想就否认道:“我…我不知道,我没喂过什么…”
他这举止局促的模样,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有所隐瞒。
“咳咳…”容予咳了几声,沙哑道,“昨日,我瞥见了江疑小兄弟手里拎着个水桶,晚上你们暂住颐王府,也不知那水桶在何处?”
江疑愣了愣,支支吾吾道:“水桶……”
江信立刻上前一步,似乎想替师弟解围:“水桶留在偏院了,里面空无一物。”
容予目光清淡,缓缓追问:“那敢问,桶中先前装的是什么?”
江疑本就是直来直去的个性,被这么问着,也不愿再遮掩,索性坦诚开口:“桶里原本有几条鱼,都是我和师兄在妄欲海的滩涂沙地中捉来的。”
“什么鱼?”容予追问。
“就是草鱼什么的。”江疑回的理直气壮。
“草鱼又不是海鱼。”周阿白都听出了江疑的话明显是搪塞,“公子,小人扶您回东苑吧。”
江信也拉住了江疑。
与此同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朝马厩走了过来。
是薄烆,执礼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抱着件大氅。
容予背过身,低低咳嗽,再转身时,执礼已经准备帮他披上大氅了。
“不必了。”容予婉拒。
“执礼,你去把李府医找来。”薄烆说道。
周阿白只好从执礼手里先接过了大氅。
江疑没认出薄烆就是颐王,身旁的江信脸色却沉了沉,显然是认得薄烆的。
薄烆缓步踱进马厩,看着江信,重复了一遍容予刚刚的问题:“什么鱼?”
“是白鲛鱼。”江信跪了下来,顺便拉上江疑一起跪,“我们居于海边,常捡拾海货度日,昨日得了两条白鲛鱼。”
“白鲛鱼?”容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白鲛鱼血有镇躁定神的作用。”江疑看了看身边的江信,大约猜到了薄烆的身份,解释道,“我只是想救那马。”
“是你想救马还是你师兄想救?”薄烆问了一下乍一听有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是我!”江疑答得很干脆。
薄烆点点头,一副不怒自威的架势,倒是很少见。
“从昨日到今早,时间尚短,不能确定这马到底还会不会异动,你们且在王府多待两日。”薄烆看着江信说道。
江信全程低头,待薄烆说完,便道:“小人知道了。”
容予也不再在马厩逗留,旋即回了东苑。
原本抱着大氅跟在身后的周阿白,不知何时变成了薄烆。
薄烆腿脚比容予利索得多,他竟在容予前面就到了东苑,容予回屋的时候,他已经坐在屋里喝茶了。
见容予回屋了,薄烆边喝茶边道:“刚刚我十哥来过了。”
容予没应。
薄烆说道:“先前你给我的名单,我交给他仔细查了,发现其中有一伙人,经常偷偷将一些躲藏在永沅的添河流民转卖去大容。”
“转卖的添河流民多数以孩童为主,据说不少都是自愿的。”薄烆继续道,“为首的已经都查办了。”
“好。”容予应声。
“今后应该不会或者很少能有添河的流民去到大容了,我这算不算帮了你皇兄?”薄烆问的话没什么底气。
“算。”容予实事求是道。
“那或多或少,也能折抵昨日我绑你的事吧。”薄烆手里还攥着个茶杯,像是要把杯子捏碎,后面半句他说得很轻,“我真的没绑很紧,怎么还能被瞧出来啊…”
“你认得江信?”容予强行将话题带到了正事上。
薄烆一怔,说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咳咳…”容予坐在榻上咳了几声。
见容予咳嗽了,薄烆也不等他回答,只道:“江信曾是我的暗卫,不过好几年前他就离开颐王府了。”
“你也绑过他?”容予故意道。
薄烆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容予跟前。
容予赶忙往床榻上挪了挪。
薄烆也只是扯过被子,帮他盖好,说道:“等下李府医会来,这个大嘴巴已经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了,我就跟薄炀他们说了你叫方絮,是我从沅洲城带回来的。”
“薄炀还说,昨日你去了骑射营,那守卫知道了颐王府在密林寻人的事,因为没帮你通传,吓得连夜找到了他那里。”薄烆顿了顿,“我十哥提醒我,让我给你个颐王府的信物。”
“你离我远些。”容予偏过头,只道,“我伤风了,离太近会把病气过给你的。”
见容予并没有很反感他,薄烆松了一口气。
他往榻上一坐,回归了正题,说道:“江信的师父也是颐王府的暗卫,但是是添河来的细作。”
“我是永沅王庭里极少没成年就被封王的皇子,年纪轻轻就立了府,也给了细作接近的机会。”薄烆继续道,“细作的事是我阿姐发现的,但没抓到他,人就失踪了,江信江疑当时都是被那细作捡来的,江疑我没见过,江信在府里带过一段时间。”
“因为师父是细作,江信也不好待在王府了。”容予问薄烆,“怎么没杀了他们?”
“他们当时才几岁啊,也是因为添河和永沅常年交战,才让他们成了孤儿的,杀他们做什么。”薄烆说道。
“那个江疑对妄欲海里的海物颇有研究,他提到的什么白鲛鱼,你可有了解?”
薄烆摇头,说道:“妄欲海沿海一带的海浪又大又急,又经常出现水寇,我们永沅应该极少有人了解那海里的东西。”
“你可以派人查查江信江疑,若是干净,兴许这两人…咳咳…”容予话说到一半,咳得说不下去了。
薄烆赶忙去给容予倒水,拿着杯子回来的时候,还说了句:“水放凉了,刚好可以喝。”
容予笑笑,说道:“我喜欢喝热的。”
“啊?热的?”薄烆不理解但也没质疑,立马就让周阿白去添热水了。
“还有呢,喜欢喝热水喜欢吃面,还有什么?”薄烆问得小心翼翼。
他还故意假装自己很忙,把原本放在桌上的大氅拿在手里,叠来叠去。
“我不喜欢吃面。”容予温声道,“除夕那天,是我的生辰。”
薄烆动作一滞。
贸然提到了生辰的事情,容予有些后悔,毕竟薄烆的母妃死于难产,生辰对薄烆来说绝对不会是个开心的日子。
“那个…”容予故意扯开话题,说道,“刚刚你十哥还有你外甥都看见我腕上的红痕了,等下李府医来了,你且想好怎么同他解释吧。”
“解释?本王干嘛要跟他解释。”薄烆本来还有几分自信,但想着想着,似乎意识到了不对劲,又道,“就说是那幼马的缰绳勒的,对对对,就这么说!”
容予扬了扬嘴角,阖上眼,缓缓道:“你倒是挺会说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