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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这种被冤枉 ...

  •     一路风雪奔波回府。
      薄烆全程没怎么说话,不是因为累,而是觉得心口莫名堵得慌。
      一踏入寝殿,他就像是突然泄力了似的,手臂一沉,把容予扶上床榻时,差点把人掀翻。
      容予看见被褥,就跟乞丐见到了金子,迅速地钻了进去。
      薄烆没有帮忙,选择继续不说话。
      他背对着容予往榻边一坐,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感觉。
      容予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抖了一会儿,悄悄地在被子里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下来。
      脱完了才发现,自己没回东苑,而是被薄烆带回了他的寝殿。
      寝殿内的气氛有些压抑,执礼推门进来送干净的寝衣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把衣物往桌上一放就一溜烟退下了。
      “颐…”容予想起先前江信江疑提过的事情,觉着应该让薄烆知道一下,可他刚说了一个字,就被打断了。
      “我累了,衣服你自己拿。”薄烆边说,还边把容予的湿衣服扫到了地上。
      这人是抽什么风……
      既然颐王都发话了,容予只好撑着身体挪了挪,手腕用力瞬间吃痛,让他整个人一僵。
      薄烆转身想扶,手伸了一半,却道:“不要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出去兜了一圈,是喜欢外间的大风还是大雪?”
      容予看着薄烆,虚了虚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你觉得…我是故意出府的?”
      “所以,你是承认了?”薄烆咄咄逼人。
      “那我为何不偷偷跑走?”容予反问。
      “府里来了人,那你为何不好生待着?为何要现身?为何又要翻上马背?”薄烆站起了身,“你很会骑马吗?”
      “我怎么不会骑马了。”容予反驳道。
      他本来还想解释,是因为那缰绳缠住了他的脚,他不得已才翻上马背的。
      可这一来一回的争论是什么情况,薄烆是个屡次搭救自己于危难之人,该是好生敬重才是啊,不应该也绝对不能对他出言不逊。
      “我知道你想说,是因为马惊了。”薄烆依旧盛气凌人,“可若是你没有走到屋外,马疯不疯死不死,都跟你没有关系!”
      容予语塞,不得不说,薄烆的话有点道理。
      “反正,你就是故意的!”薄烆再次背过身去。
      容予沉默。
      这种被冤枉,然后百口莫辩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啊。
      多年的经验告诉容予,对方要是不相信你,即使你的理由再充分,在对方看来,也只不过是狡辩罢了。
      从前在大容皇城为了苟活他从不狡辩,如今在永沅颐王府,即便自己没有狡辩,他也不想跟薄烆面红耳赤地争论。
      就随便他说吧……
      薄烆没等到容予继续解释,又坐回了榻上。
      可容予的沉默,让他堵在心口的闷气再次汹涌,他道:“有本事出逃,就别落得身陷风雪,次次都要我来救你!”
      容予垂眸。
      原以为只要静静聆听教诲,待薄烆说够了说累了,便会停了。
      没曾想,这人越说越气,见容予完全不搭理,甚至直接气疯了。
      薄烆转身凑近,竟是抬手捏住容予的下颌,迫使对方看着自己。
      容予眼睛瞪大半圈,挣了挣:“放肆!”
      薄烆松开了手,顺带着也往后退了退。
      两人都怔愣了片刻。
      良久,容予眼底带着一丝无力,说道:“我若真想逃,必会筹谋周全,绝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寻到踪迹。”
      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还不如直接强调一句自己压根就没想逃。
      “是吗?”薄烆俯身逼近,目光沉沉,“这么说,你还是存了离开的心思的,只不过还未想好,是吗?”
      果然……
      容予对自己很失望,同时对薄烆抓重点的能力也很失望。
      他微微偏过头,避开了薄烆灼人的目光,说道:“你说是就是吧。”
      “什么叫你说是就是!”薄烆又气又急,“你必须向我保证,以后没我的允许都不会离开颐王府。”
      容予茫然又疲惫,他看都没看薄烆,说道:“不保证。”
      三个字,直接让薄烆气疯。
      薄烆威胁道:“你若不保证,我便绑了你,让你连这寝殿都出不去。”
      容予发笑:“莫名其妙!”
      说完,他心里倒觉得有些委屈了。
      他又道:“绑着有什么用,你应该把我关进大牢里,把腿打断才是。”
      薄烆凝视着容予倔强又虚弱的侧脸,语气比先前软了半分:“你别…以为我不敢。”
      须臾,他像是调整好了状态,又道,“本王好心救你养你,你也曾答应过要为本王做件事作为偿还的,你可是大容的十九皇子,怎可说话不算话!”
      说着就捡起了地上湿衣服里的系带。
      容予试着往后挪,可一用力手腕就吃痛,根本没地方逃。
      薄烆伸手去抓容予的手腕,用系带一缠一拎,然后收紧。
      “你…”容予试图挣扎,可所有反抗在一身蛮力的薄烆面前,都微弱得形同虚设。
      系带缚上肌肤,勒感瞬间传来,容予鼻尖微酸,眼底瞬间就凝了湿意。
      薄烆见容予表情不对,以为是自己手上的力道重了,便稍稍卸了点力。
      容予放弃了挣扎。
      本来,对于今天的事,他心里或多或少是有些后悔和后怕的。
      正如薄烆所言,若是白日里他没有因为莫名其妙的好奇心走出枕戈斋,还逞强地用书册激怒了那幼马。
      他也的确不擅长骑马却翻上了马背,再到后来擅自去往密林,还差点被活埋…
      哎,平白给人添了这么些麻烦,这换作谁都会不高兴的吧。
      再加上,这个薄烆,有些说不上来…总之就是怪怪的。
      算了,还是赶紧离开,这颐王府也不是什么好待的地方!
      薄烆绑人的过程很缓慢,绑的也很随意,只是在最后打结时用了不少劲,但束缚感并没有那么强烈。
      容予思绪万千,全程没有说话,也没有看薄烆。
      薄烆在确认稳妥后,又状似随意地将桌上干净的寝衣往容予身上一盖,还扯过锦被,把容予从头到脚遮住,就转身走了。
      殿门被重重合上时,似乎也将满室的委屈与无人说破的心意,尽数关在了温暖又冰冷的寝殿之中。
      执礼倒是没有走远,他候在殿外廊下,一见薄烆出来,连忙上前询问:“王爷,方公子没事吧?”
      薄烆这下倒是没有刚刚烦躁了,想起方才榻上人的模样,只好假装硬气,说道:“他能有什么事,若是真怕死,哪还敢心存出逃的念头。”
      闻言,执礼满脸难以置信:“出逃?王爷是说……方公子想要逃?”
      薄烆斜睨他一眼,眉宇间尽是不耐烦,像是不太想搭理执礼的明知故问。
      “王爷,您是不是错怪方公子了?”执礼当即将那幼马失控的前因后果细细道来。
      “您是没瞧见那凶险场面!方公子趴在马背上,若是贸然跳落,定然会性命不保的。”执礼见薄烆没反应,继续道,“哎,方公子就不该好心,若是他不丢出书册,即便那马伤了阿初公子,只是颐王府不好跟长公主府交代,为难的也是王爷,他也就不会被这样冤枉了!”
      “到底谁是你的主子!”可薄烆根本听不进半分,眉心紧蹙,冷声道,“府中护卫难道都是摆设吗?就算马性难控,他就非得出府,就不能在这府里跑来跑去吗?”
      这话听得执礼心底暗自叹气,只觉薄烆太不讲道理,便硬着头皮又道:“方公子若当真要逃,又怎会特意让人折返王府报信,若不是有人报信,我们又怎么知道去密林寻人?”
      薄烆一怔,满身戾气瞬间僵在周身,问道:“兴许,兴许是…”
      执礼无奈轻叹,说道:“江信江疑两位小兄弟眼下被老奴安置在了偏院,他们还特意提及,年前城郊也曾见过两匹无端异动的马匹。”
      薄烆脑子嗡嗡作响,怔然追问:“所以说……”
      “所以说,你错怪方公子了。”执礼看着薄烆幡然失神的模样,直言道,“您一回府老奴就觉得不对劲,老奴从小看着您长大,一着急就冲动的脾气早就劝您要改改了,上回和亲的事情也是,又不是同您和亲,您说您追出去做什么…”
      薄烆僵立原地,执礼的唠叨他一个字没听进去,全然傻了眼。
      刚刚在密林焦急寻人未果的一幕幕尽数翻涌上来,砸得他脑子发空。
      他究竟做了什么…
      “糟了……”薄烆喉间发紧,低低吐出两个字。
      几乎不带半分犹豫,他脚步仓促,即刻折返寝殿。
      烛光铺洒床榻,容予侧身静卧,背对殿门。
      他双手被衣带缚在胸前,那截素色系带边角微微濡湿,隐约带着浅浅牙痕,想来是他刚刚曾试着用牙咬开,只是没成功。
      薄烆走到榻边,想将人翻转过来,可容予固执地僵着脊背,明显不肯配合。
      他无奈,只得弓着身形,屈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俯着身去解那衣带。
      而整个过程,容予都阖着眼眸,没有半点动静。
      衣带解开的同时,执礼正好端了一碗奶粥进来。
      “方公子,这是王爷一回府就吩咐厨房准备的奶粥。”执礼将粥碗递给薄烆,“白日里就没吃什么,现下肯定饿了。”
      薄烆抬手,乖乖接过碗。
      床榻上的容予依旧纹丝不动,他知晓执礼是故意这么说的,回府时他根本没听见薄烆吩咐厨房准备吃食的话。
      执礼暗自叹气,给了薄烆一个嫌弃的眼神,便退离寝殿。
      薄烆捧着碗,握着银勺笨拙地在碗里搅动。
      他舀起一勺奶粥,低头吹了吹,谁知一口气吹得太猛,粥沫飞溅,还刚好落到了容予的脸上。
      容予缓缓睁开眼。
      薄烆慌忙放下碗勺,撩起袖摆就想擦拭容予脸颊上的粥渍。
      不等他凑近,容予便想起身,薄烆将人扶坐起来。
      容予一坐稳,就攥住薄烆的袖口往自己的脸上蹭了蹭,开口道:“事情都了解清楚了?”
      薄烆乖乖颔首,说道:“嗯。”
      容予没有揪着被绑的委屈责怪,反而平静地说道:“我在城郊遇到两位姓江的师兄弟,他们之前就见过两次马匹异动的情况。”
      “嗯,人已经在府里了。”薄烆轻声应下,“明早就能盘问清楚。”
      “可以先从马场排查。”容予想了想,又道,“我记得周阿白的亲戚,就在马场当差。”
      薄烆应声点头,可眼下,他的心思全然不在马匹异动的事上。
      他的目光落定在容予的手腕处,见上面浮着一圈淡红勒痕,低声兀自嘀咕:“明明没有绑很紧……”
      容予垂眸看了眼手腕,只道:“我…要回东苑…”
      “这么晚了,外头风大,不要折腾了。”薄烆边说边打量容予的表情,见他有些不自在,便也不自在地道,“那个什么…你记得把粥喝了,我休息去了,就睡枕戈斋,你有事可以喊我。”
      容予抬眸看向薄烆,本来想说他能有什么事,没曾想薄烆竟…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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