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继姐成了老师》杨尘微

25、第 25 章 “知道啦，

　　梁昀追了出去却没有看见胥梦星的人影。

　　她跑得飞快，梁昀返回班级寻找也没找到人。

　　这会儿已经是正课时间了，校园是封闭的，没有假条根本出不去。

　　她当机立断，直奔学校正门，一路上却没有看见属于胥梦星的身影。

　　雨还在下，地面带着潮湿的暗淡，天空也是阴沉的，到处都是压抑的色调。

　　梁昀沿着旋转楼梯下去，面颊被雨打湿了都没有觉察。

　　正课时间的校园里太寂静了，她没办法喊出声，只好给胥梦星发消息。

　　一条接着一条的语音发过去，没有任何回应。

　　南门的保安说没见过胥梦星，北门的保安说见过她，但被阻拦后就不知去向了。

　　梁昀沿着花圃寻找，仰首望天，心里很乱。

　　冷雨砸在身上，冰凉的触感抽走了情绪上头所带来的热意。

　　梁昀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会追上来，也许是出于责任，也许是因为胥梦星给她减少了麻烦。

　　她被淋得有些狼狈，那些作为一名老师在学校必须保持的克制和体面全然被她抛却了，上次一这样淋雨好像还是在她的大学时代。

　　学校的围墙其实很高，墙上还围了电网，没有电网的地方也扎了碎玻璃。

　　高中三年，工作三年，一共六年，家住这边一墙之隔而已，她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今天才是第一次真正凝望堰中的高墙。

　　梁昀表面看着镇静，思绪其实已经悄悄放空了片刻，不只是因为胥梦星的出走，还因为自己今天在德育处听到的这些离谱的话。

　　回过神，她再次摸出了手机，拨通了语音电话。

　　依旧是无人接通。

　　昨天杨医生再三叮嘱过，胥梦星的伤口不能沾水。

　　梁昀有些头疼，她破罐子破摔，在临近没有班级常驻的实验楼时忍不住崩溃嘶喊了一声：

　　“胥梦星——”

　　回答她的是雨声和穿堂风带来的寒意。

　　她有点累了，不想再寻找了。

　　就在她即将转身的瞬间，身后响起一道干哑的声音。

　　“我在这。”

　　梁昀回眸。

　　围墙下的花圃边，一道蜷缩着的影子慢慢展开，纤细的胳膊扶着粗粝的墙壁摇摇晃晃地起身。

　　胥梦星红着眼圈，鼻尖被冻得发红，唇瓣也拉长了，低着头并不看她。

　　她身上穿的是梁昀借给她的白T，雨水浸泡后纱布贴着的地方就印出了血渍。梁昀快步上前将她扶住，揪着衣领强迫她抬起些脑袋。

　　“跑什么跑，为什么要跑？”梁昀带人走出花圃，衣角也蹭上了泥泞。

　　胥梦星推开她，摇摇晃晃往外走。

　　梁昀立在原处，瞥见了被压扁的花草，咬了下唇瓣。

　　“你是不是刚才翻墙跌下来了？”

　　胥梦星兀自往前走去，头也不回道：“你管我。”

　　梁昀跟了上去，借了些力气给她倚靠：“你刚刚听到了多少？”

　　“没多少。”胥梦星努力装出满不在乎的模样，虽然没掉眼泪，嗓音却还有点发哑，“就听见有人说我有娘生没娘养，你说我没人管，看着是混混，也不和学校里闹……”

　　“你话能不能听全？”梁昀觉得窦娥都没自己冤，“我有说你不好吗？”

　　胥梦星不说话了，嘴巴却越撅越明显。

　　“你们这些人好烦。”她低低道。

　　“不要说‘你们’，我不是在和主任对着干吗？”梁昀抓紧了这小孩的胳膊，生怕她再摔一跤。

　　“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家。”胥梦星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口挪去，语调听着像压着哭腔一样。

　　梁昀不肯松手，头疼得厉害——自从她把胥梦星捡回学校来，她一波接着一波的受伤，三天两头就要往医院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虐待小孩呢。

　　仔细检查了一遍后，确认胥梦星没有大碍，梁昀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把胥梦星扶到了保安亭，委托大爷帮忙照看一下，再三叮嘱不能把人放跑了，旋即迅速回办公室安排后续工作。

　　保安大爷已经是第三次和她打照面了，早就认熟了胥梦星了。

　　他给胥梦星倒了杯热茶，叫她在边上坐下，又给她拿了条干毛巾擦身上。

　　“你这小孩怎么搞的啊，掉泥坑里了啊？”

　　胥梦星抱着热茶，隔着热气发呆，一言不发。

　　“哎呦，小梁老师找你找半天了，连把伞都没带，这大下雨天的，你也太不省心了吧。”

　　胥梦星终于开口：“她找我多久了？”

　　“半小时有了吧。”大爷见她开口了，又将座机话筒塞到她手上，“快给你爸妈打电话，送干净衣服来给你换，最好把你带回家洗个热水澡。”

　　胥梦星听了会儿话筒里的电流声，下意识摁了三个数字，又放下了。

　　“真犟死了。”大爷拍桌子。

　　十分钟后，雨幕里出现一道单薄的人影。

　　穿了外套撑了伞的梁昀小跑着过来了。

　　她招呼胥梦星出来，又将一件衣服，一个灌满热水的玻璃杯塞到她手上。

　　“走啊，带你去医院。”梁昀说。

　　胥梦星抬头：“我要回家。”

　　“你先跟我来，来了我就送你回家。”梁昀道。

　　僵持了片刻，胥梦星挪步了，保安大爷顺势助力，将她推到了梁昀身边。

　　梁昀为了按住她，下意识揽住她的肩膀，将三分之二的伞面罩在了她的身上。

　　这种感觉像是被母鸡宽大的翅膀护着，着急梁昀在胥梦星看来发散着母性的光辉。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被人这么揽着了，身上还有泥水，很容易把梁昀的白衣服弄脏。

　　想到这，胥梦星悄悄动了动身体想要和她分隔一点距离，梁昀却将她护得更紧了。

　　“不要乱动，散就这么大点。”梁昀说，“小心淋久了感冒。”

　　“我不冷。”胥梦星嘴硬。

　　梁昀没搭理她，视线落在她紧攥着玻璃杯，雨水打得发白的指尖上。

　　“我不冷。”胥梦星将手藏到身后，继续嘴硬。

　　“是，你不冷。”梁昀哄着她。

　　胥梦星被推着带上了车，驶向小区楼下。

　　座椅热热的，很暖和，胥梦星偏首看着梁昀：“你跟落汤鸡一样。”

　　“拜你所赐。”梁昀即答。

　　胥梦星轻笑了声，音调不太像是十八岁的小孩能发出来的，听着像是苦笑。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后悔把我弄回来上学。”她道。

　　梁昀蹙眉，额前濡湿的发贴在额头上：“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感觉你被我整得挺倒霉的，还跟领导闹红脸了。”胥梦星看着窗外说。

　　“跟你没有关系。”梁昀在楼下找到了停车位，“我只是在做我觉得正确的事而已。”

　　这样的回答惹得胥梦星侧目：“你好特立独行啊。”

　　梁昀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这才附身朝她道：“你不也挺特立独行的。”

　　语毕，梁昀直起身往楼道走去。

　　胥梦星抿唇，压下了嘴角，跟了上去。

　　她始终跟在距离梁昀两步远的位置，就连上楼梯也这样。

　　梁昀没往后看，只道：“医药费我肯定帮你要回来，该有的道歉也要有，这么纵容下去还要老师和学校干什么。”

　　“是你给我出的钱。”胥梦星纠正她的话。

　　梁昀再次纠正：“是我借给你的钱，我要讨回来。”

　　胥梦星点头如捣蒜：“可是她们都说李澄宇是过来借读的，走的是校长的关系，所以才那么嚣张，你不怕惹麻烦吗？”

　　梁昀倏地回眸：“难道你怕吗？”

　　胥梦星哑然失笑。

　　“借读本身就是违规的，教育局三令五申不能这样，本身就做错了事还不知道夹着尾巴做人，我只能说他和他妈妈都很愚蠢。”梁昀说，“这个事情的处理办法其实有很多，但是我作为老师要考虑学生的发展，不然以我的脾气，昨天晚上就报警了。”

　　“你脾气不是很好吗？”胥梦星有点诧异。

　　梁昀脚步顿住，停在家门前转身道：“你到底是站我这边的，还是站李澄宇那边的？”

　　“我肯定站我这边的。”胥梦星险些撞上她，一个“急刹”才停住。

　　梁昀转身，微垂着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车内短暂的座椅加热并不能带走身上的湿冷，两个被淋成落汤鸡一样的人对望着，神情没了方才的轻松。

　　胥梦星最先垂下了眼眸。

　　她听到梁昀郑重的声音，音调虽然不高，甚至听起来格外温柔，但却字字掷地有声：

　　“我在学生面前脾气好也是因为我有原则，坚持找主任理论也是因为我有原则。”

　　“有些说你不好的话，你没必要听，尤其是拉偏架，没有一点原则的话。这个时候别人越想要你做什么，你就越不要顺从，明白吗？”

　　胥梦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一点点抬眸，凝望着梁昀的双眼。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你还要在学校上班，受个伤而已，对我来说没什么稀奇，不用太……”

　　梁昀打断她：“这不一样。”

　　至于到底什么不一样，她没有说，因为她觉得胥梦星有可能听不明白，甚至在她的认知里会觉得梁昀在说空话。

　　梁昀指纹解锁，领着她进了门，催促她快点冲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

　　胥梦星昨晚的衣服已经烘干了，折叠整齐放置在小房间的床上。梁昀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好了这些，她侧身看向门外时已经找不到梁昀的身影了。

　　胥梦星将干净衣服抱在怀里，嗅到了上边淡淡的馨香，那是和梁昀身上味道一样的存在，今早她在早读课上也总能从身上的白T嗅到相似的味道，很好闻，她之前从来没有闻过。

　　门外又传来了熟悉的呼唤，胥梦星从衣服里抬头，习惯性地用不耐烦的口吻应了声，趿拉着拖鞋往外走去。

　　“知道啦，知道啦，这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