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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就你有钱,就你只手遮天 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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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冯兰没再回店里,他家离得远,顾之昂又说要送他,还是开的先前那辆暗蓝超跑,冯兰没再拒绝。推拒这种事,不适合他,欲拒还迎是情调,他这种人该干脆一点。
他家住郊区一个老小区,他爸年轻时候结了婚买的,住进去就没搬过,不大,甚至没有给他单独的卧室,只是用屏风和厨房隔开,但对冯兰来说足够了。哪里都能住,安身立命很容易,落脚之地世上哪都有。
也不再为此而感到不甘和惶恐了,给顾之昂指路,到楼前了,冯兰才舍得下车。他爹早睡下了,冯兰在窗前看着顾之昂驶出去,像一支流利的箭,难为他刚刚开那么慢,一直问冯兰会不会不舒服。冯兰别扭地说不会,顾之昂却隔会儿就问一次,冯兰觉得特尴尬。
看着顾之昂走后,他冲了个澡,躺进床里,想起他俩没有联系方式。其实不是刚刚才想起,是一直想着这事,不过没有就没有吧。就算有,他拿什么理由联系顾之昂呢。
药片被水冲下喉咙,卡过的苦涩让他干呕发作,离药物起作用还有阵时间,他干脆坐在窗前写日记。他想,自己还是舍不得这世界的。冯兰初高中谈过不少女孩,害怕寂寞,害怕孤单没人陪,有人找就不拒绝,出格的事没干过,顶多拉拉手,在街边闲坐。所以才知道性向这东西真没法扭转,他从来不曾紧张过,不曾像今天这么紧张。
睡得还行,天亮时,冯兰醒来,除了嗓子干没别的不适,屏风外传来声响,是他爹在做饭了。他们家没那么讲究,他爹每天按时做饭、看电视、睡觉,不会管他睡着还是醒着。冯兰习惯了,甚至觉得很好,声音按时响起,生活的秩序就还在。
虽然周遭的施工很刺耳,冯兰耳朵痛,但情绪还不错。他爹蒸了馒头,熬了稀饭,把晚上的饭菜热了热,冯兰难得又有食欲,推他爹到外间饭桌,新的一天由此开始。
“感觉怎么样?”他爹这么个上下楼都不方便的伤残人士,竟然问他还好吗,冯兰想顶嘴,咽一口稀饭,却又点头:“很好特别好。”
“我就说嘛,我儿子好好的,哪有什么病,还终身服药,都是骗钱的。现在这世道人心太坏了。”他爹说。
“是啊。”冯兰狼吞虎咽。
正吃着,店长把提成结给他了。冯兰一看数字,哟,这么多。他叼着筷子,算了算陈总那几瓶,不是这个数啊。
一边吃,一边给店长电话,刚拨过去,就想起那位可能还处于得来不易的睡眠时间,结果那边秒接:“兰啊,怎么了有事你说?”
冯兰舔了舔筷子,咸的:“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怎么有这么多?”
“哦哦哦,你朋友没跟你说吗,他收了店里最贵那瓶,说是寻觅好久了。”店长说,声音听上去神清气爽。
冯兰问:“哪个朋友?”
店长顿了顿,才用有点古怪的声音压低着说:“你那个超跑朋友啊。”
冯兰脸刷地红了。他有一种痛而愤怒的感觉。但因为吃了药,那些知觉又都闷闷的。
“哦哦,好,知道了,你忙你的吧,谢谢啊。”他机械地回复然后挂了电话。再盯着面前的饭菜,有些憋火,想砸东西。
顾之昂到底把他当什么人了,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冯兰想找顾之昂问问清楚,手有点抖,他尽力快速吃完饭,生吞下去,没怎么尝出味来。
“爸,我有点事,一会儿你放着,我回来再收。”冯兰出门了,老小区的电梯又坏了,他走楼梯,几乎是跌下去的。
顾之昂周末生活一成不变,尽管昨天在外久留,今天的生物钟还是很准,醒来后一边吃早餐一边看看公司的数据,再是看书休息。下午呢,要去他爸妈那边坐会儿,喝杯茶聊聊人生。
这会儿嘛,正望着花园,夏日炎炎的烈日在那头,清凉的空气在这头。以顾之昂的日常来讲,他几乎不怎么出汗,但因为吸了一口烟,身上感到毛毛躁躁的。是冯兰给他的那款烟。昨天买回的那瓶洋酒,他打算送给爸妈,他俩酒鬼,钱用不出去,除了给儿子,做慈善,也就是品尝天下美酒了。正好他爹生日近了,这点孝敬还是值当的。提前送,到时候再献别的。
抽得急了,顾之昂呛了两下,用一杯冷萃轻轻嗓子,突然被陌生号码袭击了。不过号码响过一阵就停了,他没有回拨的习惯。出门前顾之昂打算洗漱一番,他的房间在二楼,没人能打扰到,但他站在淋浴间,就是听见了骚动,顿时心里跳跳的,也就草草系好衣摆下楼,却见冯兰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脚支得老长,搁在茶几上。
顾之昂笑了笑,刚想寒暄两句,就见冯兰也看见了他,气势汹汹扑了过来。
“你TM到底什么意思?就你有钱,就你只手遮天?”冯兰声音是低的,脸是红的,耳朵根都是红的,顾之昂几乎想问他是不是发烧了,会不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