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刚好吹向你》8点半

33、年初一 婚

　　婚后的第一个春节，是在省城的新家里过的。

　　腊月二十八那天，两人一起去了趟批发市场，买了一大堆年货。春联、福字、干果、糖果、烟花爆竹，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回到家后，李宁踩在凳子上贴春联，王静在下面帮他看歪不歪。窗玻璃擦得锃亮，阳台上挂起了红灯笼，整个屋子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除夕那天下午，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做出了满满一桌年夜饭。李宁做了他的拿手菜红烧肉和糖醋鱼，王静做了老家风味的腊肉炒蒜薹和炸春卷。桌上还摆了一盘白白胖胖的饺子，是两人一起包的，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但胜在数量够多。

　　春晚开始的时候，两人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看。节目演到小品时，李宁笑得前仰后合，王静被他那副样子逗得也跟着笑。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时不时在夜空中炸开，把玻璃窗映得五彩斑斓。

　　零点的钟声敲响时，李宁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王静，一个放在茶几上。

　　“那个是给谁的？”王静接过自己的红包，指了指茶几上那个。

　　“给咱妈的。”李宁说，“明天打电话回去的时候，让她记得拆。”

　　王静握着那个红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妈知道了肯定要夸你懂事。”

　　“那是。”李宁一点也不谦虚，“我可是精心准备了好女婿攻略的。”

　　王静笑着捶了他一下，然后拆开自己的红包。里面装的不是钱，而是一张对折的红纸，展开来，上面是李宁的字迹：

　　“凭此券可兑换一次不限时长的拥抱，有效期一辈子。”

　　王静看着那张红纸，愣了好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宁。他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评价。

　　“你什么时候学会搞这些花样了？”王静把红纸小心地折好，放回红包里。

　　“自学成才。”李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王静把红包收进口袋，然后张开双臂：“那我现在就要兑换。”

　　李宁笑着张开手臂，把她拥进怀里。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电视里的春晚还在继续，但他们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大年初一早上，王静醒来时，发现枕边放着一杯温蜂蜜水和一片吐司。她拿起吐司咬了一口，是烤过的，表面涂了一层薄薄的黄油，还是温热的。

　　她端着蜂蜜水走出卧室，看到李宁正蹲在阳台上给那两盆绿萝浇水。晨光照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醒了？”他回过头来，“锅里还有粥，自己去盛。”

　　王静靠在门框上，喝了一口蜂蜜水，看着他在晨光中忙碌的背影，觉得这个年初一，是她过过的最好的一个年初一。

　　吃过早饭后，两人开始给亲友打电话拜年。王静先打给了母亲，母亲在电话那头声音洪亮，说昨晚跟邻居们一起吃的年夜饭，热闹得很，让他们不用担心。李宁也接过电话，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妈”，给老人家拜了年。王母在电话那头连声应着，让他好好照顾王静，也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后，李宁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似乎接通了，他开口叫了一声“妈”，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但依然平稳。

　　“新年好。嗯，我们都挺好的。吃了，饺子，自己包的。嗯，您也保重身体。”

　　简短的几句话，没有太多寒暄，但挂掉电话后，他的表情明显松弛了一些。王静没有多问，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了一半给他。

　　下午，两人出门去看了场电影。电影院里的观众不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无处可去或不想待在家里的年轻人。他们选了一部喜剧片，笑点不算密集，但两人还是看得挺开心。李宁在黑暗中小声跟王静吐槽剧情，被她掐了好几次大腿。

　　从电影院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街上的行人不算多，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几家小吃店和便利店还在营业。路灯亮了起来，在湿冷的空气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路过一家还没打烊的花店时，李宁停下来，买了一支红玫瑰递给王静。

　　“大年初一为什么要送花？”王静接过来，有些不解。

　　“不是初一才送，是想送就送了。”李宁说。

　　王静低头看了看那支含苞欲放的红玫瑰，又抬头看了看他，把花凑到鼻尖闻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背对着他说了一句：“下次买粉色的，我喜欢粉色的。”

　　李宁在后面应了一声：“记住了。”

　　远处的夜空中有烟花再次升起，短暂的绽放后归于沉寂。街上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在空旷的街道上，一前一后，时而交叠，时而分开，但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