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最终奥义》疯潇子

2、叶无妄，我的执念 祁景深的经

　　祁景深的经脉被毁，比普通人都不如，本不该还能汇聚灵力进行自爆，寂洵显然也这样认为，才会被他一起疯狂的拖入地狱。
　　祁景深之所以能汇聚灵力，只因为他萌生死意调动体内溃散的灵力做尝试的时候，不小心吸引来一个特别的小家伙。
　　寂洵看不到它。
　　只有他能看见。
　　那是一个拥有黄绿异瞳的白猫，它就那样轻巧的从石砖缝隙中跳出，坐在他的身边和他做了一个交易———
　　【吾是以执念为食的小神，名为清浊，听到你的呼唤前来与你做个交易。】
　　交易……？
　　【你不必回答，安静听着就好。】
　　【这只是吾捏造出的为了帮助吾寻找可以到达昆仑秘境之人的意念体，吾的肉身被封在秘境中的黑土山下，昆仑秘境乃上古神所创秘境，非实力强横者不可入，吾曾寻找过很多很多人，都未能成功。】
　　【你是吾最后的希望，若愿帮助吾，吾可以利用剩余所有力量送你回到四百年前，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赋予你完成心中执念的机会，吾也会因此陷入沉眠。】
　　【作为交换，你需要替吾寻回肉身，如若做出背信弃义之事，吾的意识体就会将你的神魂全部撕碎，让你永堕地狱。】
　　【你可愿意？】
　　——————
　　那句“回到一切开始的地方，赋予你完成心中执念”确实打动了祁景深。
　　幽暗的眸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携有燎原之势瞬间灌满他破碎的意识，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刻他想到了什么，只知道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同意与意识体结下契约。
　　反正都是死，何不赌一把？
　　就算是欺骗他，想要占有他死后所有资源的妖兽魔子，只要能为他编织完成这场美梦，就好。
　　他孤单了太久太久。
　　不想再一个人了。
　　如果是梦，请不要醒来。
　　——————
　　眼前的黑暗逐渐溶解，直到视线再度恢复清明，他已经成功离开了那个阴湿作呕的地下牢笼。
　　他此时正站在一处高大恢宏的白色宫殿面前，身体不再疼痛，灵力畅通无阻。
　　他怔怔的站在原地。
　　烈日在头顶散发炙热，鸟儿在歌唱，池鱼在欢腾，草木混合着花香的清新味道掠过鼻尖。
　　他就像那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鬼怪，被太阳一照，寂洵深深刻在骨血中的印记正疯狂扯着血肉叫嚣着疼痛。
　　祁景深闭上了眼睛，手指不受控的抽动着，但他未加阻止，而是任由疼痛蔓延。
　　只有这样……
　　他才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深吸一口带着鲜活生机的空气，来冲散肺腔中萦绕不散的阴湿和霉气。
　　那张仍存少年气的脸上是不同于年龄的沉稳，他几乎看也不看眼前宫殿一眼，立即调头朝着那人所在的玉灵峰飞去———
　　叶无妄。
　　叶无妄………
　　他心中只是默念着这个名字，就觉得隐隐作痛，但他并不能理解是因为什么，所以他更加急切地想要清除这份不适。
　　可到达玉灵峰之时，祁景深后知后觉的想起在这个时间段，叶无妄已经和他决裂将近百年，二人虽在同一宗门中，但却总在刻意避开彼此。
　　百年未见一面，也未说一语。
　　直到再次听到他的消息，便是死讯。
　　据说，他是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秘境中，后辈在数月后发现他的尸体时，早已被妖兽啃食的面目全非，是凭借身上携带的天海宗令牌才得以送回来。
　　那是个弱如筑基期进去都能全须全尾活着离开，可与自己不相上下的天之骄子，的的确确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死了。
　　没有任何波澜，一笔带过。
　　有人说他是旧伤不愈，马失前蹄。也有人说他是心如死灰，自取灭亡。
　　至于真相为何，只有那时的他知道了。
　　叶无妄………
　　祁景深站在山下小径上，回想起和叶无妄在百年前不欢而散的最后一面，深深皱起了眉。
　　哪怕是经过四百年的冗长时光，他依旧无法理解叶无妄死之前对他留下的那句遗言是什么意思。
　　——“祁景深，你不配得到爱。”
　　爱？
　　那是什么？
　　祁景深拧眉，叶无妄死后的三百年，他曾查阅过很多典籍，但那上面对这个字的描述寥寥无几。
　　哪怕被寂洵囚禁三年，无数次的生死转回他仍没有放弃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一无所获。
　　爱，到底是什么？……这世间竟还有他祁景深不配得到的东西？
　　不配……
　　抢过来便是！
　　他倒要让叶无妄亲眼看见，这世界上就没有他祁景深不配得到的东西！
　　*
　　“景深师兄，你在这站着干啥呢？正好，我前些日子在历练中得到一宝贝，可惜一直无法参透，景深师兄来帮我一起看看呗？”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祁景深收起思绪，回头。
　　看到了一张布满笑意的憨厚的脸。
　　记忆中那张死在青龙爪下血肉模糊的脸却在眼前独舞，跳着只有他能看到的血腥与绝望。
　　祁景深顿了顿。
　　“……景深师兄？”段子玉茫然眨眨眼，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几天不见，你该不会是忘了我吧？半个月前在林幽秘境中你曾救过的我呀！”
　　被自己亲手丢去喂龙的。
　　怎么可能忘记。
　　“哦。”祁景深并不感兴趣，也不欲与他多说什么，转头继续朝着玉灵峰走去。
　　“景深师兄别急着走呀！”段子玉一看他要走，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紫色的晶石伸给他看：“……实不相瞒，我的修为遇到了瓶颈，就指望这个宝贝帮我突破呢！拜托帮帮我嘛景深师兄~~”
　　祁景深瞥了一眼，发现是玉龙髓。
　　这玩意儿是炼器中的上品材料，同样也是一种储能物品，祁景深紧随感受到晶石上覆有强大的禁咒，隐隐散发着化神的气息。
　　［修为境界分为：开灵、化灵、地、天、玄、圣、尊、半步化神、化神等。］
　　［祁景深修为——半步化神。］
　　祁景深微微驻足，化神气息……若是能解开，必是一场大机缘，说不定能帮他突破这个困扰他数十年的化神瓶颈。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未来寂洵苏醒之时与他有一抗之力。
　　换做以往，他早抛下一切奔赴机缘了，可如今……他却破天荒的没有第一时间回复，而是无声的回头看了一眼树林掩映下通往玉灵峰的小径。
　　叶无妄……
　　“师兄……可是有事要忙？”段子玉在旁察言观色，发现祁景深总是心不在焉的模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玉龙髓收了起来，朝他行弟子礼：“那我过会去青竹园找师兄吧，就先不打扰了。”
　　“等等。”祁景深叫住了他，没再看向玉灵峰，神色淡淡：“我同你一起。”
　　——————
　　因为这个禁咒是化身强者设下的，破解的时候必然会引发不小的灵力波动，祁景深抓住他的肩膀，带他瞬移至一处结界内。
　　“这是我的灵力创造的圣灵空间，无人可打扰。”祁景深看着他，朝他伸出手：“你的玉龙髓给我看看。”
　　段子玉一脸惊诧的看着满天星河如七彩绸带般闪动：“原来这就是只有半步化神往上的强者才能创造的空间呀！真漂亮！！”他兴奋看了一圈，直到目光触及站在枯树下朝他伸出手的祁景深，这才想起来自己是来干嘛的，一拍脑门，赶紧把玉龙髓掏出来递给他：“师兄，请。”
　　祁景深拿着玉龙髓低头研究。
　　段子玉没忍住偷偷抬头打量这个圣灵空间，平静如镜面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璀璨，天地一色，如梦似幻。
　　“段子玉。”
　　段子玉正默默吐槽正中央这棵枯树实在有点煞风景，突然被点名，吓了一大跳，还以为自己心里话不小心说出口了，顿时汗流浃背。
　　但看祁景深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稍稍放下心却又不敢完全放下，小心翼翼的回头：“师兄，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
　　祁景深把解开禁咒的玉龙髓递给他，听到他说话还有些纳闷的歪了歪头：“什么？”
　　“………”
　　“没、没事了。”段子玉尴尬的双手接过玉龙髓，挠了挠头，说：“话说……师兄刚刚是想说什么？”
　　祁景深神色淡淡的看着段子玉：“嗯，我是想问问你，叶无妄……他最近在做什么？”
　　“叶师兄……？”段子玉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起叶无妄，愣了愣———你不是早就和他闹掰了吗？……他自然不敢把这话说出口，想了想说道：“叶师兄前些日子在莱瑞秘境的时候受了伤，现下多半是在闭关……”
　　段子玉的话音还未落，就见眼前一闪，他整个人猝不及防被丢出了圣灵空间。
　　又或者说是因为创造圣灵空间的主人已经离开，圣灵空间主动驱逐所有外来之人。
　　段子玉摸了摸被摔疼的屁股，茫然的看着星光坠入玉灵峰：“是出什么事了吗？师兄怎会如此匆忙……”
　　——————
　　祁景深瞬移至叶无妄的门前。
　　即将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停下了脚步。
　　百年前，祁景深和叶无妄在圣灵岛争夺千年灵槐的时候，叶无妄曾请求祁景深把灵槐让给他，但祁景深为了锻造可以破除世间诸邪的破魔剑不惜重伤纠缠不休叶无妄，害他灵脉损毁，修养整整三年才得以恢复。
　　在那之后叶无妄便和他再无来往。
　　二人形同陌路。
　　……
　　祁景深化出破魔剑，眉宇间染上些许沉思，他当初迫切想要锻造破魔剑，是因为想要去往隐魔湖下方的魔晶湖，只有经灵槐锻造的破魔剑才能打开通往神域战场的大门。
　　神域战场在神魔大战时分崩离析，碎成六块地域碎片散落世间，自成一方机缘。但机缘难逆，现今唯一知晓的碎片下落就是在魔族的魔晶湖下方，之所以一直未有人成功取得，一是魔域危机重重，其二……便是开启碎片需要的灵槐破魔剑极难获得。
　　他的修为虽一骑绝尘，甚至已经达到可以越境打化神境的水准，但只要他一日无法突破化神这道坎，他就永远无法再度上涨。
　　更不可能化神上界。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神域战场身上，希望利用战场内蕴含的天神余力配合魔晶湖的力量与他体内的灵脉进行对冲，利用逆行之力强行冲破化神瓶颈。
　　此举虽然冒险，极有可能在冲撞的过程中走火入魔爆体而亡，但他被困在化神瓶颈下数十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有突破化神，才能得到飞升上神界的机会。
　　而如今的破魔剑已成，只待百年后神域碎片现世，他就可以冲击化神了。
　　记得上一世他利用这个方法冲击化神，虽然成功了，但他还是小觑了逆行的威力，他的身体在暴冲中体无完肤，浑身经脉更是损毁过半，修为大跌。
　　后期无论多少灵药资源都无法修补。
　　他为了能够参加晋神考核飞升上界，自甘堕魔以魔气修补破裂的灵脉，不择手段夺取别人机缘，强行在十年内以魔脉突破半步化神。
　　然而就在他即将如愿突破化神之时，魔帝寂洵夺去他的造化，击碎修士赖以生存的根基，企图磨灭祁景深所有的意志将他囚在身边供己取乐，
　　虽然祁景深拼死抵抗，致死不屈。
　　但……再多的不甘再多的恨意，所有一切终是一场泡沫幻影，陪着他一起下地狱的，就只有那满身的污名。
　　祁景深收起破魔剑，就算知道这条路是错的，重来一次，他还是想赌。
　　有了上次的失败经验，这次一定能成。
　　祁景深站在门外，没有迈出这一步。
　　因为他知道，他给不了叶无妄想要的，以他当时对叶无妄毫不留情的出手，叶无妄一定恨死他了吧……
　　就算再次见面，也只会是冷言冷语、针锋相对，他们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回不去了……
　　……
　　可他不是为消解执念与遗憾回来了吗？
　　既然回来了，就必须做点什么。
　　起码……要拯救叶无妄，不让他孤零零的死在那种地方。
　　这么想着，祁景深那颗空寂的内心突然被什么敲了一下，闷闷的、涩涩的，荡起一阵陌生的期待。
　　他慢慢抬手，抚上门扇。
　　就在他即将推开的时候，他的眼前骤然一黑，祁景深下意识运行灵力抵抗，却发现神识被锁，无法操控！
　　祁景深拧眉，第一反应并不是叶无妄会对他出手，而是……
　　“清浊？”
　　【………】
　　无人应答。
　　片刻后，眼前重现光明。
　　他依旧站在叶无妄的房门前，只是眼前的房门已经被他手中的破魔剑划了个稀巴烂。
　　“………”
　　这是……？
　　［清浊？］
　　祁景深用意念唤了一声，没有回应。
　　直到此时，他才后知后觉的回忆起清浊曾在带他踏碎时空的时候所说的话———
　　它此番带他重回四百年前，几乎耗尽了近乎全部的力量，需要进入休眠来补充。
　　也正因为力量不足以稳定，所以无法将四百年后的祁景深的神魂与四百年前的他强行融合，有可能会出现一体双魂的情况，需要他自行警觉。
　　一体双魂……
　　他的神魂早在寂洵无休止的折磨中变得无比脆弱，若是在这个时候被四百年前的自己吞噬，一切都将重蹈覆辙，毫无意义。
　　按照时间线，三个月后就是百年一次的天山秘境开启之日。
　　在那时，各家仙门都会为了秘境中的宝物你死我活，尤其是最深处被封在无幽谷下的神剑‘离火’，是多少人挣破头的机缘所在。
　　为防止出现意外，他必须在秘境开启前尽快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赶在赵景珩之前夺取神剑。
　　记得上一世，赵景珩就是他成神之路上的最大竞争对手，明明天赋没有他高，但却轻而易举得到了他无论如何也得不到的天海宗第一人———东临仙尊的青睐与传承。
　　再加上这离火神剑，赵景珩一路有如神助，披荆斩棘的来到他身边。
　　成为他竞神之路上最大的对手。
　　祁景深眸中暗流汹涌，他悄悄捏紧了拳头，重来一次，离火神剑也必须是他的！
　　如若不行……
　　杀了便是。
　　在他心思阴暗之时，他的目光触及到破碎门扇后的屋内景色。
　　因为他们之前交往甚密，有时候还会同宿一隅，屋内摆设一如往常熟悉，有些地方还能看到自己的痕迹。
　　祁景深顿了顿，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了去。内心的阴暗如风消散。
　　放出灵识探查，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
　　……
　　叶无妄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