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正是邪，我说了算！》疯潇子

1、若能重来，我必将你们碎尸万段！

　　阴湿昏暗的房间内，只有微弱的光亮从石砖堵住的窗上流泻几分，依稀可见地上凌乱散落的衣料碎屑与未干的血迹。
　　祁景深脖颈上带着极具侮辱的狗链，另一头拴着一条手腕粗的铁链，不仅如此，他的双手腕骨亦被铁钉刺穿，虽然手指尚且能动，但卡在骨缝中的倒刺在他每每活动的时候都是钻心透骨的疼。
　　满身伤痕，皮肉翻卷，衣不蔽体。
　　经脉根基全废，他变得连常人都不如，只能躺在地上，呼吸浅的仿佛一吹就散。
　　直到铁门上的锁链被人取下，那双被冷汗浸湿的双眼才微微一颤，睁开。
　　门外的人刚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祁景深猛地瞬移至来人面前。
　　迅捷的身影卷起一阵腥风腐气，宛如凶兽张开血盆大口，凶狠反扑———铁链哗哗作响，他顾不得疼痛，迅速抽出埋藏在腕骨血肉中的小铁片朝着门外之人的脖颈刺去！
　　铁片终究太小，虽然通过突袭成功划破寂洵脖颈皮肤，但终究没能致命。
　　“啧……”寂洵一抹脖颈的血，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踢在祁景深的肚子上，把他踢回室内：“都这种程度了还能做此反击，该说不愧是你吗？”
　　刚才的蓄力一击早已掏空祁景深的所有气力，如今更是无法抵抗，只能任由强大的惯性把他深深拍进墙里，这才堪堪停下。
　　门外的光照在寂洵的轮廓描绘出嗜血的光彩———他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摆，看着瘫在地上口吐鲜血的人，神色覆上一层冷霜：“怎么这么多年了，还是学不乖呢？”
　　寂洵走到祁景深身边，俯身捡起束缚在他双腕之间的铁链，一把将其提起———“啧啧，瞧瞧你这猪狗不如的尊容，哪儿还有修仙界第一的影子啊？”
　　如刀的倒刺将不愈的伤口内里再度划个稀巴烂，甚至都能听到和骨头摩擦的声音，剧烈的疼痛让祁景深皱起了眉，可这却远不止尊严和傲骨被践踏来的疼。
　　浓烈的恨意撞击心脏，他强忍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这样就能留住最后的一丝体面。
　　然而，寂洵却连这一点点都不肯施舍，故意用手指把他腕上的锁链深深压进骨缝，鲜血混着汗水几乎淋满他的半边身子。
　　欣赏着祁景深因疼痛扭曲的面容。
　　这张总是漠视一切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为他而鲜活的色彩。
　　哪怕是恨、是杀意，也是如此的美味~~
　　寂洵凌空化出一条赤色的逆鳞鞭，慢条斯理的用手柄尾端挑起祁景深的下巴，微笑着将他脸上的厌恶和见到逆鳞鞭时的惊惧尽数收割眼底，餍足的舔了舔嘴。
　　“看来你还是对它有反应的，不枉我调教你这么久~~”寂洵笑容更深，随着体内魔力的运行，逆鳞鞭上附着的宛若刀片的鳞片根根炸起。
　　不等祁景深反应，他猛地挥动长鞭———
　　“啪！！”
　　一鞭下去，数十鳞片在皮肉中翻搅，血肉被撕碎，伤口创面又大又深，只需一鞭，祁景深半边身子便被血液浸透。
　　寂洵在鞭上施加咒法，可以渗透进血肉深处，受伤之人所承受的痛苦会增加数倍。
　　换作常人，一鞭就能被抽死。
　　晓是祁景深这种体魄被修炼至顶尖的人，初次也只堪堪承接十鞭而已。
　　海啸般的痛苦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撞的胸腔嗡嗡震颤，祁景深根基损毁没有灵力可以护体抵抗，他面色煞白的拧了拧眉，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溅到了寂洵的脸上。
　　瞬间点燃寂洵眼底翻涌的红———他看着气若游丝的祁景深，兴奋的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啪！！”
　　“啪！！”
　　“………”
　　一口气抽了百鞭，心中奔腾的兴奋方才平息，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垂眸看到地上那摊几乎看不出人型的血肉，颇有些可惜的咂了咂嘴：“啧，竟能硬着骨头一声不吭……可真是扫兴。”
　　他咬破指尖，散发着黑色气息的魔力裹挟那滴血液飞到那堆烂肉上方，随着寂洵口中念念有词，一个金色的法阵在祁景深身下亮起，一点点重塑着他的肉身。
　　半刻钟后———
　　祁景深躺在地上，麻木的睁开了眼。
　　“你是受我契约的最低贱的狗，没有我的允许，你别想死。”寂洵踩在祁景深腕骨上的铁圈，将埋在血肉中的逆刃碾进他的骨缝。
　　祁景深缓缓闭上了眼。
　　甚至连恨……都感觉疲惫。
　　“你给我起来！！”寂洵拧了拧眉，突然愤怒的抓着他的锁链把他提起来：“给我叫，给我喊！向我求饶！否则我再赏你百鞭！！”
　　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这么多年无论寂洵如何折磨，无论死去百次千次，祁景深都不肯向他屈从。
　　愤怒过后，是比之更兴奋的、想要彻底摧毁此人傲骨的欲望。
　　对，就是这样……
　　这样，摧毁起来才更有意思。
　　“你这种人，看上去清风明月，实际上心里就只有自己，为了目的你甚至可以脸不红心不跳的用一些下作手段。”
　　“那个段子玉对你倒是赤诚，你看着他在上古青龙手下苦苦挣扎向你求救的时候，心中可有一丝怜悯？”
　　“不，你没有。”
　　“你满心满眼就只有青龙守护的那个上古密匣，你就那样冷眼旁观着他咽气，好踏着他的尸体得到青龙密匣。”
　　寂洵一边说，一边观察祁景深的神色。
　　可触及到的永远是那不变的冷漠，就好像这世间万物就没有能入他眼的东西。
　　这让他格外的恼火。
　　也感觉无趣。
　　他深深明白想要动摇这个人的内心单靠这种程度的小事不够，于是他话锋一转，冷笑道：“你的那个小竹马，叫什么来着……哦，叶无妄。说起来……这叶无妄与你结交百余年，是你允许陪伴你身边最久的人，你对他也无所谓吗？”
　　叶无妄这个名字一出，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祁景深波澜不惊的身上，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但身体的本能已经给出答案。
　　寂洵眼睛一亮，顿时更来劲了：“你和叶无妄一同拜入天海宗，一同修行一同历练，同进同出情同手足，可结果呢？你为了争夺化神上界的机会和他不死不休的缠斗七日。”
　　“百年的情谊啊，仅仅只是因为他挡了你的路，你甚至毫不犹豫把他亲手杀死，哪怕从此孤身一人也要继续往上爬。”
　　“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只有‘必须除去的绊脚石’和‘无感的蝼蚁’这两种类别？”
　　“祁景深，你这种人，……真的有心吗？”
　　并非因为他刻意的引导蛊惑起了作用，而是那个名字，就像一颗石子丢进湖面，虽然很快沉底再掀不起涟漪，但那短短一瞬的动容对他来说已是惊涛骇浪。
　　圈圈荡漾，凝出令人无法解读的痛色。
　　祁景深还是无法理解，堵在心口的不舒服究竟为何出现，也不懂该如何排解，清冷的目光中难得出现些许茫然。
　　令人作呕的黏腻在密室中震荡，而他却突然平静下来，转头看向石头缝隙中倾泄的几缕微光。
　　莫名的想起与叶无妄初见时。
　　他也是站在这样暖的阳光下朝他微笑，耀眼的令人挪不开眼。
　　祁景深出生就站在顶点，注定一生被人捧着爱着，无人敢逆，因此养成了一身死犟的反骨，以及睚眦必报的性子。
　　他哪怕沦为阶下囚，也从未有一刻放弃过复仇的念头，尽管全身灵脉碎成渣他也有办法提取出寂洵复活他时留下的魔力残留混合灵脉中微末的灵力，悄悄蓄力蛰伏等待反扑撕咬的机会。
　　灵力和魔力双方互斥，每分每秒都会在他破碎的灵脉中反复撕扯不休。
　　尽管要他承受着蚀骨钻心的痛，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仇人一起下地狱！！
　　可如今，藏在破碎经脉中的积蓄终于到达能够重伤寂洵的地步，可不知为何……竟会被胸膛中鼓动的闷涩感轻易击碎。
　　他拧了拧眉，想要追寻原因。
　　却什么都没有。
　　……
　　祁景深越想越烦躁，皱了皱眉。
　　叶无妄已死。
　　化神上界的机会也已破灭。
　　他突然发现他想不出从这里逃离之后该何去何从。
　　“……罢了。”
　　轰的一声，整间地下室都被这场自我毁灭的灵爆炸成了齑粉。
　　火光绵延百里，终日不消。
　　一代骄子，就此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