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黑 ...
-
黑袍人再次出手,这一次灵力更加猛烈。两道灵力在狭窄的矿洞中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洞壁震动起来,碎石和灰尘簌簌而落。沈青梧咬着牙稳住身形,灵盾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但她的手臂还是被震得发麻。
她趁着他灵力回收的间隙,将一道灵刃甩了出去。灵刃精准地切向他的手腕,那里有那个树形纹身。黑袍人猝不及防,被灵刃擦破了皮肤,一滴血珠溅出来。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发出一声极低极短的哼声,然后转身就往矿洞深处跑了。
沈青梧追了两步,但洞里的岔路太多,黑袍人几个转弯就不见了踪影。她停下来,喘息着靠住洞壁,手心全是汗。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刚才黑袍人蹲着的地方放着几件东西——一个空了的丹药瓶、一张画着阵图的纸、还有一块碎成两半的灵石。
她蹲下来把那张纸捡起来,展开一看,上面画的竟然是一幅灵脉走势图。画图的手法有些粗糙,但大致的走向和她感应到的南疆灵脉网络基本吻合。图纸上用朱砂标注了几个点,其中一个离宗门后山不远,另一个则标在更南边的位置,正是她和陆衍去过的那个溶洞的方向。
她把图纸收好,又把碎灵石的碎片拢起来看了看,灵石的断口处残留着一点黑色的灵力痕迹。她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黑色灵力像是活的一样,顺着她指尖的纹理微微蠕动,她立刻收回了手。
她退出了矿洞,重新把铁栅栏拉好,快步回了虚镜峰。回到竹屋之后她立刻写了几个字,用传讯符发给了陆衍:“后山矿洞有黑袍人,已逃。速来。”
陆衍来得很快,不到两刻钟就到了虚镜峰脚下。他上了山进了门,看见沈青梧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图纸,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好,才松了一口气:“受伤了?”
“没有。”沈青梧把图纸推给他看,“他在矿洞里研究灵脉的走势图,比我们之前画的更详细。他是在找东西,而且他找的方向很明确,就是灵脉核心的位置。”
陆衍把图纸看了几遍,面色沉下来:“他来宗门多久了?我们没有一个人发现。”
“不知道。”沈青梧说,“但矿洞里的铁锁被撬开的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两三天。”她顿了一下,“他伤了我的灵刃,血溅出来的时候我闻到了气味——他身上有紫茸花香和南疆泥土的味道。他应该是在玉墟秘境关闭之后没有离开南疆,一直藏在那边,最近才悄悄摸过来的。”
陆衍沉默了一会儿,把图纸放在桌上:“他如果一直在找灵脉核心,那他就知道你我能感应到灵脉的事。他这次来宗门,说不定就是为了看看你掌握了多少。”
沈青梧点了点头。她心里也有同样的猜测。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个黑袍人用的灵力明显和借灵诀同源,但路数凶暴得多。师父在玉简里说“心术不正”,她今天亲眼见识了,那种灵力带着一股掠夺的气息,完全违背了借灵诀“借而不夺”的根本原则。
“他用的不是借灵诀。”沈青梧说,“他是在用类似的方法强行攫取灵脉的力量。如果让他找到灵脉核心,他可能会破坏灵脉的意识,甚至把它彻底毁掉。”
陆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宽慰的话,但他把桌上的图纸折好收进自己怀里,语气沉稳:“明天去找掌门把这件事报上去。矿洞里残留的黑色灵力可以作为证据。另外小班授课的事最好暂时放缓,黑袍人既然已经摸到了宗门附近,说明他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沈青梧应了一声。两人又商量了片刻后续的安排,陆衍才起身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今晚好好休息,别熬太晚。”
“知道了。”沈青梧说。
陆衍走后,她确实没有立刻睡。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把今天矿洞里发生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黑袍人为什么要来宗门后山?他是来看她授课的进度,还是在她授课的弟子中间安插了人手?那张图纸上的朱砂标注,有几个点她之前没有感应到,说明她对灵脉网络的了解还不够全面。
她把手伸进陶罐里沾了点凉水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一些。然后她重新坐到床上,闭眼沉入灵脉的感应之中。这一次她格外耐心,从虚镜峰底下的主脉开始,一点点向外延伸,像是用一根极细的线去触摸一张巨大的网。她走得极慢,每一个分岔口都停一停,确认方向无误再继续。渐渐地,她“看”清楚了那张网的全貌,节点、支流、汇聚点,都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她发现了一个之前漏掉的地方——在宗门以东大约五十里的一座荒丘下面,灵脉有一条极细的支流,但那个位置有一个小小的凹陷,像是灵脉的流向在那里被什么东西扭了一下,形成了一个不大的灵力漩涡。她留了个心眼,把那个位置记下来,准备天亮之后亲自去看一眼。
第二天一早,她跟陆衍说了一声,独自去了东边那座荒丘。荒丘不高,长满了野草和杂树,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她走到丘顶,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闭眼感应。灵脉的流向到了这里确实被扭曲了,像是一条河被人用石头堵了半边,水流在那里打着旋。她用灵力探入那处凹陷,发现底下有东西——一个不大的金属盒子,被深埋在土层下面。
她用手挖了约两尺深,土里果然露出一个暗沉沉的铁盒子,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但边角处有一个树形图案的标记。和黑袍人手腕上的那个一样,和她玉简侧面的那个也一样。
她心跳加快了。她把铁盒子挖出来,掸掉上面的土,试着掀开盖子。盖子卡得很紧,她用了点力气才掰开。盒子里面有一张薄薄的羊皮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字迹潦草,像是匆忙留下的。
她展开羊皮纸,逐字辨认。上面写的是:“余乃昔年随师入秘境者之一,师为寻灵脉之源,携众弟子深入南疆。然师后性情大变,以秘术强行攫取灵脉之力,致使众弟子反噬者三人,亡者二人。余幸存,携此物逃出,藏于此地,愿后来者慎之。此人门下弟子均佩树纹为记,见之当避。”
落款没有署名,但羊皮纸角落里又用更小的字加了一句:“师已入魔,非复昔日之人。若遇其门下,勿与其争。”
沈青梧拿着那张羊皮纸,蹲在荒丘顶上,风呼呼地吹着,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飞。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羊皮纸折好,和铁盒子一起揣进怀里。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宗门的方向走回去。
她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她心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成形,像是拼图的一块终于找到了正确的位置。师父遇见的黑袍人,赵七遇见的黑袍人,矿洞里遇见的黑袍人,还有羊皮纸上记载的那个“入魔之师”——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从很久以前就在寻找灵脉核心,但不是为了沟通,是为了攫取。
她要赶在他们找到真正的核心之前,把那道门守住。
回到宗门之后,她把羊皮纸和铁盒子拿给陆衍看。陆衍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这一支人已经传承了几代。那个‘师’入魔之后,他的弟子们继承了他的路线,一代代传下来。从你师父的玉简到我父亲的手札,再到今天矿洞里那个黑袍人,他们一直在找。”
“那个核心位置只有你我知道。”沈青梧说,“那把钥匙也在你手上。只要我们不出事,他们打不开那道门。”
陆衍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黑色玉牌,手指摩挲着那个“钥”字:“但他们既然已经在宗门附近活动了,说明他们盯上了我们。我们不出事,这话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不容易。”
沈青梧没有反驳。她知道他说得对。她想了想,说:“我明天去一趟东边那座荒丘周围再做一次完整的灵脉扫描,把整张网络图都画出来。如果我们要防御,就要清楚知道每一个入口在哪。”
“我陪你。”陆衍说。
第二天一早,两人出发去了东边的荒丘。沈青梧在那一片区域来回走了三个时辰,每到一处就蹲下来感应灵脉的走向,用手里的炭笔在图纸上细细勾画。陆衍跟在她身后,走在她外侧,始终保持着刚好能及时出手的距离。两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偶尔交换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往哪个方向走。
临近黄昏的时候,沈青梧终于画完了最后一条支流。她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把图纸举起来迎着光线看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递给陆衍。陆衍接过去折好,两人的手在纸面上短暂地触了一下,温热的皮肤碰到微凉的图纸边角,谁都没有躲开。
他们并肩站在那座荒丘顶上,看着南边的天际被晚霞烧成一片浓郁的橘红。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木被晒了一整天之后散发出的干燥香气。沈青梧眯起眼望着那片晚霞,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像是很久以前在虚镜峰顶看过无数次的那种黄昏,但又不完全一样。
“以后会怎么样?”她忽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陆衍偏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重新望向前方:“不知道。但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总能走到头。”
沈青梧没有接话,但她心里安静了下来。她站在他旁边,听风吹过耳畔,听远处的鸟鸣,也听脚底深处灵脉那平稳而持久的心跳。
她忽然觉得,前路虽然模糊,但她并不害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