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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你的好意,我不领了 婚事渐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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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既川把那份三方结算文件看了四遍,最后发现自己连上面的字都快不认识了。
文件写得很漂亮。甲方、乙方、丙方,债权债务关系,付款金额,权利义务,条款齐全,连争议解决方式都没有落下。八十万元,四月十六日签署,四月十七日付款。单看这几页纸,整个流程简直无懈可击。
偏偏孟绮四月十六日人在三亚,四月十九日才签过字。如今又多了一条四月十八日的用印记录。
程既川给律师打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我想知道这份文件到底有几个版本。”
律师说:“我们正在核对。”
“核对多久了?”
“程先生,原始电子文件、纸质档案和用印记录都需要交叉验证。现在只能确认日期存在矛盾,不能直接判断哪份文件是后来制作的。”
程既川忍着脾气听完,问:“四月十八日那枚章呢?”
“许沉提供的是用印登记的线索,还没拿到对应的完整申请材料。您先别联系当年的经办人员,我们统一安排核实。”
“我连自己公司的事都不能问了?”
“可以问,但最好有记录。尤其陈柏舟已经提出过您口头授权的问题,您现在单独找人谈,很容易让后续事实更难查清。”
程既川把电话挂了。
他这辈子最不习惯的,就是有人告诉他先别动。
过去二十多年,他想办什么事,通常只需要交代一句。有人负责联系,有人负责签字,有人负责把结果送到他桌上。他不喜欢看繁琐的过程,觉得那是浪费时间。如今这些被他省略的过程,倒是一项项找上门来,逼着他补课。
上午十一点,许沉把完整的用印登记送到了律师办公室。
那次申请确实发生在四月十八日,但申请人不是陈柏舟,而是程既川咨询公司当年的行政主管。用印事项写着“咨询费结算补充说明”,审批栏里有一名财务负责人的签名。登记显示文件一式三份,实际用印时间为当天下午四点二十。
程既川看完,皱起眉:“所以四月十六日那份文件上的章,不一定是十八日盖的?”
“对。”律师说,“也可能是另一份文件用印后被扫描、拼入,或者四月十六日确实有其他有效用印记录。现在还不能确定。”
“那个行政主管呢?”
“已经离职,我们正在联系。”
“陈柏舟怎么说?”
“他承认四月十八日曾经催过结算说明,但说具体用印由双方公司行政人员办理。”
程既川冷笑:“什么都有人替他办。”
律师没有接这句话,只把另一份材料推过来。
“还有一件事。四月十九日林薇带给孟小姐签的三方付款指令,和四月十六日那份扫描件,正文并不完全相同。”
程既川抬头。
“哪里不同?”
“十九日版本写的是‘根据甲方指定付款安排,丙方确认收到款项’。十六日版本多了一句,‘各方确认相关结算手续已于付款前全部完成’。”
程既川盯着那句话,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才是有人非要把签字日期往前挪的原因。
如果只有先付款、后补文件,未必就能说明付款安排无效。但加上这句话,文件表达的意思就变了:它要证明付款之前,所有人已经确认过手续。
包括当时还在三亚的孟绮。
“这句话谁加的?”
“还不知道。”
程既川把文件放下,过了半晌才说:“那就查。查到谁写的为止。”
律师看着他:“您要有心理准备,最终也可能无法确认具体制作人。”
“至少把能查的查清楚。”
他说完,忽然想起孟绮。
那姑娘以前最讨厌他讲大道理。每次他跟她说做事要留余地、做人要懂分寸,她就窝在沙发上翻白眼,说程既川你能不能别像我爸一样。
他那时候觉得她不懂事。
现在想想,自己确实管得太多。
偏偏该管的事,又没管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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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绮接到程既川电话时,正坐在婚纱店里试衣服。
乔曼宁陪她来的。
两个人已经试了七套,孟绮从最初的兴致勃勃,逐渐变成一脸生无可恋。她穿着一件缀满细小珍珠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腰被勒得很紧,连坐下都困难。
“这件好看。”乔曼宁坐在沙发上说。
孟绮瞪她:“你刚才说上一件也好看。”
“上一件确实好看。”
“那你倒是帮我选啊。”
“你自己结婚,凭什么让我做这么难的决定?”
孟绮气得想拿裙摆抽她。
店员在旁边笑着解释,这款婚纱的腰线可以调整,后续还会根据身形重新修改。孟绮低头看了看,勉强承认确实漂亮。
手机就在这时候响了。
她看见程既川三个字,脸上的笑淡了些。
乔曼宁也看见了,问:“接吗?”
孟绮想了想,还是接了。
“什么事?”
程既川那边很安静。
“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不太方便。”
“那我晚点再打。”
“有事你直接说吧。”
程既川停了一下:“五年前那笔钱,有些新情况。”
孟绮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律师已经告诉我了。”
“我想跟你当面谈谈。”
“有什么需要说的,让律师联系。”
“孟绮。”
“嗯?”
“我不是想让你撤回调查。”
孟绮沉默了两秒。
“那你想干什么?”
程既川说:“我想跟你道个歉。”
孟绮握着手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既川继续道:“当年那笔钱,我确实让人安排过。你签文件的时候没看清楚,我也有责任。后来买房,我让许沉帮忙谈价,没告诉你。这些事我以前觉得没什么,现在想想,是我越界了。”
孟绮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身上的婚纱。
她原本以为,听见程既川说这句话,自己会很痛快。
结果没有。
她只觉得有点迟。
“程既川。”她说,“你知道我现在在哪儿吗?”
“不知道。”
“我在试婚纱。”
电话那头安静了。
孟绮继续道:“我准备结婚了。婚礼是我跟谢忱自己商量的,钱也是我们自己安排的。你以前帮过我,我不否认。但以后我的事,我想自己做决定。”
程既川没有说话。
“至于那八十万,律师会继续查。该承担什么责任,等事实弄清楚再说。你不用专门来跟我解释,也不用再替我想办法。”
过了很久,程既川才说:“好。”
孟绮准备挂电话,忽然听见他又叫了一声。
“孟绮。”
“还有什么事?”
“祝你结婚快乐。”
她握着手机,沉默片刻。
“谢谢。”
挂断电话以后,乔曼宁一直没问。
孟绮站在镜子前,把手机交给店员,转了一圈。
“怎么样?”
乔曼宁认真看了看。
“这件确实好看。”
“跟上一件比呢?”
“上一件更适合拍照,这件更适合仪式。”
孟绮叹气:“你能不能别给我增加选择?”
乔曼宁笑着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替她整理后面的裙摆。
“那我说实话?”
“说。”
“我觉得你穿哪件都漂亮。”
孟绮翻了个白眼。
“乔曼宁,你现在越来越会敷衍人。”
“我说真的。”
乔曼宁看着镜子里的她,忽然笑意淡了一点。
“孟绮,你真的要结婚了。”
孟绮侧头看她。
“怎么,你舍不得?”
“有点。”
“我又不是结婚以后就不跟你玩了。”
“谁知道呢?你现在天天谢忱长谢忱短的。”
孟绮笑了。
“你嫉妒啊?”
“嫉妒死了。”
两个人在镜子前笑成一团。
店员拿着夹子站在旁边,想上前调整裙摆,又怕打扰她们,最后也跟着笑了。
孟绮笑够了,忽然伸手抱住乔曼宁。
“曼宁。”
“干什么?”
“谢谢你。”
乔曼宁愣了一下。
“谢我什么?”
“以前我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都知道。可你从来没因为那些事看不起我。”
乔曼宁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少来。”
“我说真的。”
“我也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你不也没嫌弃我?”
孟绮笑了。
乔曼宁继续道:“再说了,我以前也骂过你。你忘了?”
“没忘。”
“那就行。”
孟绮抱着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乔曼宁嫌弃地推开她。
“别哭啊,这妆挺贵的。”
孟绮笑着擦了一下眼角。
“你真烦。”
“赶紧选婚纱,我下午还要去见客户。”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一整天?”
“我哪知道你能试八套?”
孟绮气得又想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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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元是在当天下午接到梁舒月消息的。
她没有打电话,只发来一份文件。
泊岸项目的补充协议,你最好再看看第三页。
蒋元坐在办公室里,盯着消息看了几秒,回复:
工作事项请联系项目负责人。
梁舒月很快回:
我已经不在项目组了。只是提醒你。
蒋元没有再回复。
他把消息转给法务负责人,让对方核实文件来源和内容。半小时后,法务回电话,说梁舒月发来的版本并非最新稿,其中一项风险分担条款已经在上周的谈判中删除。
蒋元听完,问:“她怎么会拿到这份?”
“应该是早期流转版本。我们正在核对。”
“以后项目资料统一从正式渠道发,不要再让离职人员参与沟通。”
“明白。”
挂断电话以后,蒋元想了想,还是给乔曼宁发了条消息。
梁舒月今天联系我,发了份旧版泊岸协议。我没跟她私下讨论,已经交给法务核实。
乔曼宁正在客户公司开会,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复。
知道了。
蒋元看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不踏实。
他又发:
晚上回来跟你说。
乔曼宁回:
行。顺便买点菜,冰箱快空了。
蒋元盯着屏幕看了半天,忍不住笑了。
以前他最怕乔曼宁不回消息,后来又怕她回复太短。现在她还能顺便使唤他买菜,反倒让他觉得踏实。
下班前,他去了趟超市。
买完鸡蛋、青菜和牛肉,走到花店门口时,又停了一下。
店里摆着一束浅粉色的洋桔梗,乔曼宁以前挺喜欢。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两分钟,最后还是买了。
回到家,乔曼宁正在厨房洗水果。
看见他抱着花进门,她愣了一下。
“今天什么日子?”
“没什么日子。”
“那你买花干什么?”
“看见了,觉得你会喜欢。”
乔曼宁接过花,低头闻了闻。
“挺好看。”
蒋元笑了。
“那就行。”
她把花放到餐桌上,忽然问:“梁舒月找你了?”
“嗯。”
“说什么了?”
蒋元把手机递给她。
乔曼宁看完,点头。
“你处理得挺好。”
蒋元有点意外。
“就这样?”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问很多。”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蒋元,我不是非得跟你吵架才高兴。”
“我知道。”
“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用猜。你把工作上的事交给工作上的人处理,我也没必要替你操心。”
蒋元点头。
乔曼宁把手机还给他,忽然又说:“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
“什么?”
“下周我可能要出差三天。”
“去哪儿?”
“南边,一个新客户。”
“什么时候走?”
“周二。”
蒋元想了想。
“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司机送就行。”
“那我去接你。”
乔曼宁看着他,笑了一下。
“蒋元,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太积极了?”
“有吗?”
“有。”
他笑了。
“那你习惯一下。”
乔曼宁把花插进瓶子里,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没有惊天动地的表白,也没有谁哭着求谁原谅。两个人只是开始学着把该说的话说出来,把该商量的事商量好。
她以前觉得婚姻走到这一步,已经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现在倒觉得,还能再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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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忱第一次跟孟绮母亲正式见面,是在周六晚上。
地点由孟绮母亲定,一家环境很好的中餐厅。谢忱父母提前到了,孟绮跟谢忱随后进门,发现两边长辈已经聊上了。
孟绮母亲穿一件浅色套装,妆容精致,见女儿进来,先看了看她手上的戒指。
“给我看看。”
孟绮把手伸过去。
母亲端详了两秒。
“挺好看。”
孟绮笑了:“你就看戒指?”
“不然呢?你人我都看二十九年了。”
谢忱在旁边忍不住笑。
孟绮母亲这才转头看他。
“谢忱是吧?”
“阿姨好。”
“坐吧,别紧张。”
谢忱笑着点头。
谢母在旁边看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原本以为孟绮母亲会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毕竟女儿条件好,家里也宽裕,自己儿子年纪小,事业才刚起步。来之前她还专门叮嘱谢父,吃饭时少提钱,别让人觉得他们是来占便宜的。
结果孟绮母亲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家谢忱挺能干啊,自己创业不容易。”
谢父赶紧说:“刚起步,还得慢慢来。”
“年轻人嘛,有自己的事做挺好。”孟绮母亲笑了笑,“孟绮以前就不爱上班,我一直愁她整天闲着,后来发现她也能把自己照顾得挺好,我就不管了。”
孟绮在旁边抗议:“妈,我什么时候整天闲着了?”
“你最忙的时候,不就是忙着买衣服、做头发、出去玩?”
“那也是安排日程。”
一桌人都笑了。
谢母看着孟绮,忽然觉得她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以前见面时,孟绮总是打扮得很漂亮,说话也客气。她心里难免觉得,这样的姑娘跟自己儿子过日子,可能不太接地气。
可今晚看她跟母亲拌嘴,又给谢忱夹菜,谢母反倒觉得亲近了些。
吃到一半,孟绮母亲主动提起婚礼。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办?”
孟绮说:“还没定,想先看看场地。”
“婚礼预算呢?”
谢忱刚准备开口,孟绮已经说:“我们自己安排。”
母亲看了她一眼。
“我又没说要替你们出。”
“我知道。”
“那你紧张什么?”
孟绮笑了。
谢母赶紧说:“我们这边也准备了一些钱,孩子结婚,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孟绮母亲摆摆手。
“钱的事你们别急。两个孩子都工作了,自己有想法。咱们做长辈的,帮忙就行,别替他们做主。”
谢母听完,愣了一下。
她原本准备了很多话,想解释自家条件虽然比不上孟家,但绝不会让儿子空着手结婚。如今对方这么一说,她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孟绮母亲看出她的局促,笑着给她夹了块鱼。
“我说句实在话,孩子结婚,钱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自己能不能过好。我们给得再多,也不能替他们过日子。”
谢母点头。
“您说得对。”
“而且孟绮这个脾气,你们以后得多担待。”
孟绮立刻抗议:“妈!”
母亲笑了。
“我说错了?”
谢忱在旁边说:“阿姨,她挺好相处的。”
孟绮母亲看着他,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你现在觉得好相处,结婚以后再说。”
谢忱也笑。
“那我慢慢学。”
一桌人又笑起来。
晚饭结束时,两边长辈已经约好下次一起喝茶。谢父还主动邀请孟绮母亲去家里坐坐,说谢母做菜很好吃。孟绮母亲答应得很痛快,临走前还拍了拍谢忱的肩膀。
“好好对我们家孟绮。”
谢忱点头。
“您放心。”
她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太惯着她。”
孟绮在旁边差点气笑。
“妈,你到底哪边的?”
母亲笑着上车。
“我哪边都不站,省得以后你们吵架找我评理。”
车开走以后,孟绮站在路边,长长松了口气。
谢忱看着她。
“你紧张什么?”
“怕我妈说错话。”
“她挺好的。”
“那是因为她今天心情好。”
谢忱笑了。
孟绮转头看他,忽然问:“你爸妈是不是也挺满意?”
“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
“我妈刚才偷偷问我,你是不是一直这么能说。”
孟绮瞪大眼睛。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比今天还能说。”
孟绮气得伸手打他。
谢忱笑着抓住她的手。
“开玩笑的。”
“你少来。”
“我妈说你挺好的。”
孟绮这才满意。
两个人牵着手往停车场走。
走到车旁边,谢忱忽然停下。
“孟绮。”
“嗯?”
“我今天挺高兴的。”
她抬头。
“为什么?”
“因为两边家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之前还担心我妈不喜欢你。”
“现在不担心了。”
“那你担心什么?”
谢忱想了想。
“担心婚礼预算。”
孟绮笑得弯下腰。
“谢忱,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他也笑。
两个人站在停车场里闹了一会儿,孟绮忽然想起,谢忱求婚也是在停车场。
她抬起手,看了看戒指。
“谢忱。”
“嗯?”
“我们是不是跟停车场特别有缘?”
谢忱看着她,笑了。
“可能。”
“那婚礼要不要也办在停车场?”
“你要是真想,我可以研究一下。”
孟绮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算了,我还想穿漂亮婚纱呢。”
谢忱低头亲了她一下。
“那就办个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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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何律师终于拿到了四月十八日那次用印申请的完整扫描件。
申请表上的用印事项确实是“咨询费结算补充说明”,附件清单却有两项:一份结算说明,一份三方付款指令。
问题在于,三方付款指令的附件编号,与四月十九日孟绮签署的原件一致。
何律师把材料发给孟绮,同时附上一段说明:这意味着四月十八日的用印申请可能已经涉及后来由孟绮签署的那份文件,但不能仅凭编号判断文件当时是否完成签署。需要继续核对纸质原件、扫描时间及附件流转记录。
孟绮看完,给谢忱打电话。
“我现在觉得,五年前那帮人办事跟玩拼图似的。”
谢忱正在公司开会,走到走廊接电话。
“又有新材料?”
“嗯。十八日申请盖章,十九日我才签字。十六日那份扫描件却写着手续都办完了。”
“那律师怎么说?”
“继续查。”
谢忱笑了一下。
“这回答你最近应该听得很熟了。”
“熟得我都快会背了。”
孟绮靠在沙发上,叹了口气。
“不过我现在也不想催了。反正婚礼照办,律师照查。”
“挺好。”
“你下午几点回来?”
“六点左右。”
“晚上出去吃?”
“想吃什么?”
孟绮想了想。
“火锅。”
“行。”
挂断电话以后,她把文件转给何律师,确认后续需要补充的材料,又给婚礼策划师回了消息。
日子还在继续。
她不可能因为五年前的一笔钱,就把现在的生活停下来。
只是她不知道,此时陈柏舟已经收到一封正式的律师函。
律师函要求他说明四月十六日扫描件的来源、四月十八日用印申请的具体经办过程,以及他此前联系林薇时提出的日期问题。
陈柏舟看完,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以后,他没有寒暄。
“那份文件,他们查到用印记录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
陈柏舟皱眉。
“我早就说过,别把日期改得那么死。”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陈柏舟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现在不是谁负责的问题。那份扫描件是谁上传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他停了一下,压低声音。
“我不会再替你们解释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柏舟坐了很久,最后打开电脑,新建了一封邮件。
收件人是远衡的外部律师。
主题只有四个字:
补充说明。
他盯着空白正文,犹豫了几分钟,终于开始打字。
这一次,他没有再写“记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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