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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房子是我的,钥匙却不是 购房疑云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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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绮回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翻购房合同。
她把书房最下面的抽屉整个拉出来,里面塞着几年前的银行流水、装修发票、物业缴费单,还有一叠已经过期的保险资料。她平时最讨厌整理这些东西,买房时倒是很认真地做过一次归档,后来搬家,文件夹被随手扔进柜子,三年没动过。
谢忱晚上七点半到家,看见客厅地上铺满了纸,差点以为家里进了贼。
“你这是干什么?”
孟绮盘腿坐在地毯上,头也没抬:“查房子。”
“房子怎么了?”
“可能有人在我买房之前,就替我安排过一些事。”
谢忱把包放下,走过去蹲在她旁边。孟绮把沈嘉宜下午的电话说了一遍,最后抽出一张购房合同,拍在茶几上。
“你看,房子是我买的,钱是我付的,贷款也是我自己还的。可是当年带我看房的中介,是许沉介绍的。”
谢忱接过合同,先看了看签约日期,又翻到付款条款。
“你当时为什么找许沉?”
“我没找他。”孟绮皱眉,“是我跟程既川提过一句想买房,他说可以让许沉帮忙看看。后来许沉给我推了几个楼盘,我自己挑了这套。”
“你买的时候还跟程既川在一起?”
“没有,已经分开一阵了。”
“那他为什么还帮你?”
孟绮抬头看他:“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谢忱笑了一下,继续翻文件。
孟绮靠在沙发边上,慢慢回忆当年的事。她那时候刚从老公寓搬出来,手里有些积蓄,想买一套完全按自己喜好装修的房子。程既川知道以后,确实说过一句“买房别只看漂亮,地段和产权都要看”,随后让许沉联系了她。
许沉给她发过几个楼盘的资料,还安排中介带她看房。她看了四五套,最后选中现在这一套。位置好,户型也好,客厅朝南,阳台够大,价格却比同小区其他房源略低一些。
当时中介说,业主急着出国,想尽快成交。
她信了。
“我记得那套房子的原业主姓方。”孟绮说,“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我签约时见过。她当时还问我是不是准备结婚,我说没有,她就笑,说这房子挺适合一个人住。”
谢忱翻到产权转移资料。
“这里有卖方信息。”
孟绮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对,就是她。”
“房款有没有经过其他账户?”
“没有。首付款直接打到监管账户,贷款银行放款,都是正常流程。”
谢忱又看了看税费凭证和中介合同。
“那至少从这些材料看,房子是正常买卖。”
孟绮松了口气,随即又皱眉:“可沈嘉宜为什么突然让我查?”
“可能她发现了其他安排。”
“什么安排?”
“比如中介费、议价过程,或者你没参与的前期接洽。”
孟绮盯着合同看了半天,忽然说:“谢忱,我当年买这套房子,确实觉得自己运气特别好。”
“怎么?”
“同小区差不多的房子,挂牌价都比这套高。中介说业主急售,我还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
“便宜多少?”
“按当时挂牌价,大概七八十万吧。不过挂牌价和成交价本来也不是一回事。”
谢忱点头。
“那就先查当时同小区的真实成交价,再问中介。”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这么冷静?”
“因为目前没证据说明房子有问题。”
“你就一点都不介意?”
谢忱抬头。
“介意什么?”
“万一程既川当年真的替我安排过价格,或者背后给过别人钱呢?”
谢忱想了想:“那我们先弄清楚。房子是你买的,正常付过款,也有产权登记。别人如果私下做过什么,不会因为你现在发现了,就自动变成你的责任。”
孟绮沉默片刻。
“可我会觉得恶心。”
谢忱看着她。
她把合同放下,声音低了一点:“我以前住的老公寓,是程既川付的钱。吃的穿的用的,很多也是他安排的。后来我离开他,买这套房子,就是想有个地方,什么都由我自己决定。”
谢忱没说话。
孟绮继续道:“现在突然有人告诉我,连这个地方都可能是他替我挑好的。我就觉得……挺没意思的。”
谢忱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你当时喜欢这套房子吗?”
“喜欢。”
“现在呢?”
“也喜欢。”
“那就先别急着讨厌它。”
孟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笑了一下。
“你说得轻巧。”
“我知道你不高兴。”
“特别不高兴。”
“那今晚先不查了?”
“查。”
谢忱忍不住笑。
孟绮拿起手机:“我现在就找中介。”
她翻了半天聊天记录,终于找到三年前那个中介的微信。头像已经换了,朋友圈也不再发房源,而是天天晒钓鱼和露营。
孟绮直接发消息。
王经理,还记得我吗?三年前买过你们那套南岸公馆的房子。
对方过了十分钟才回复。
孟小姐!当然记得,您那套房子现在涨了不少吧?
孟绮没跟他寒暄。
想问问,当年这套房子是不是许沉先联系你们的?
王经理回得很快。
对啊,许先生当时先来问的。
他问了什么?
这次对方隔了很久才回复。
就是问有没有合适的房子,预算、户型这些。后来您来看房,他还帮忙谈过价格。
孟绮盯着屏幕。
价格是谁谈下来的?
王经理发来一条语音。
“孟小姐,这都三年了,我记不太清具体过程。不过我记得那套房子确实有点特殊,业主急着卖,许先生又跟我们店长挺熟,所以最后价格谈得不错。”
孟绮听完,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王经理接起来,语气依旧热情:“孟小姐,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想知道,当年卖方为什么愿意降那么多。”
“这个我真记不太清了。”
“你们店长还在吗?”
“早不干了。”
“那有没有当时的成交记录?”
“公司系统应该有,但我现在也不在那家店了。”
孟绮沉默片刻。
“王经理,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只是想确认,当年有没有人替我额外付过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额外付钱?”
“比如补差价。”
王经理笑了一声。
“孟小姐,这种事我可不敢乱说。不过……”
“不过什么?”
“我记得当年许先生确实跟店长单独聊过几次。至于聊什么,我不知道。”
孟绮还想追问,对方已经开始打太极,说自己现在不做房产了,很多事情不方便打听。她听出对方不愿意再说,便客气地挂了电话。
谢忱坐在旁边,听完全过程。
“明天让律师正式去查吧。”他说。
孟绮把手机扔到沙发上。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是把许沉叫过来问个明白。”
“他现在还在配合远衡的调查。”
“我知道。”
“而且他未必愿意直接告诉你。”
孟绮揉了揉额头。
“真烦。”
谢忱把散落的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夹。
“先吃饭。”
“我没胃口。”
“我买了你喜欢的那家馄饨。”
孟绮抬头。
“鲜虾的?”
“嗯。”
她想了想。
“那吃一点。”
谢忱笑了,起身去厨房。
孟绮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挺没出息的。五年前她收到八十万,连钱从哪儿来都懒得问;三年前买房,别人帮忙谈了价格,她只顾着高兴。如今倒好,一份份旧文件翻出来,她连晚饭都吃不踏实。
可谢忱还在厨房里给她热馄饨。
她听见锅里的水开了,忽然又觉得,日子总归还得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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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沉是在第二天下午主动联系孟绮的。
他没有打电话,只发了一条微信。
孟小姐,听说您在问三年前买房的事。如果方便,我想当面跟您说明。
孟绮盯着消息看了半天,回了一句:
可以。何律师会在场。
许沉很快回复:
没问题。
两个人约在律所。
许沉来的时候,穿一件深蓝色衬衫,手里拎着电脑包,脸色比前几天见程既川时还差。他看见孟绮,先叫了一声孟小姐,又跟何律师握手。
坐下以后,他没有绕弯子。
“孟小姐,您那套房子,确实是我帮忙联系的。”
孟绮看着他。
“谁让你联系的?”
“程总。”
“他为什么要帮我买房?”
“您当时跟程总提过想买房,他让我帮忙找几套合适的。”
“只是找房?”
许沉停了一下。
“还有谈价格。”
孟绮点头。
“价格是谁谈的?”
“我跟中介店长谈过,也跟卖方代理人沟通过。”
“最后成交价为什么比挂牌价低那么多?”
许沉看了她一眼。
“因为卖方确实急着出售,而且当时挂牌价偏高。后来双方谈了几轮,降到了您能接受的范围。”
“有没有人替我补差价?”
“没有。”
孟绮盯着他。
“你确定?”
“确定。”
何律师问:“您是否掌握能够证明这一点的交易记录?”
“我带了当年的部分邮件和中介报价单。”许沉打开电脑,“但我只能证明我经手的部分,没有办法替卖方所有账户作保证。”
孟绮看着屏幕。
邮件里确实有几轮议价记录。最初挂牌价很高,后来卖方主动下调过一次,许沉又在此基础上谈低了几十万。最终成交价虽然漂亮,却并没有低到离谱。
她看完,稍稍松了口气。
“那沈嘉宜为什么会查到一份五年前的房产资料?”
许沉沉默了。
孟绮皱眉:“你不是说三年前才帮我找房?”
“是。”
“那五年前那份是什么?”
许沉低头看着桌面,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是另一套房子。”
孟绮愣住。
“什么?”
“程总五年前曾经考虑过给您买一套房。”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孟绮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哪套?”
许沉从电脑里调出一份旧资料。
那是一套位于江边的高层公寓,面积比孟绮现在住的房子小一些,但地段更好,装修也漂亮。资料首页写着楼盘名称、户型、总价,后面还有一张手写备注。
适合孟小姐,安静,私密性好。
孟绮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声。
“他还真替我想得周到。”
许沉没有接话。
何律师问:“这套房最终购买了吗?”
“没有。”
“为什么?”
许沉看了孟绮一眼。
“因为孟小姐当时拒绝了。”
孟绮愣住。
她努力回忆,终于想起五年前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
那时候程既川提过,想给她换个地方住。老公寓虽然方便,但楼道窄,停车也麻烦。她当时不想搬,觉得住习惯了,而且程既川提议的新房离他的公司太近,她不喜欢。
她随口说了一句:“你别总替我安排,我自己住哪儿还不能决定?”
程既川当时没再提。
她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所以这套房没买?”孟绮问。
“没买。”
“那资料为什么还留着?”
“当时已经做过初步询价,相关资料归在行政档案里。后来没有成交,就一直存着。”
孟绮看着那张户型图,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为沈嘉宜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结果不过是程既川五年前一次没成功的安排。
可笑完以后,她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许沉。”她抬头,“三年前我买现在这套房的时候,程既川有没有跟你说过,别让我知道是他帮忙谈的价格?”
许沉没有立刻回答。
孟绮看着他。
“有,对吧?”
许沉点头。
“他说,您既然想自己买房,就别让您觉得是他在安排。”
孟绮靠回椅子上。
她沉默了很久,最后问:“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许沉看着她,声音有些低。
“因为我以前觉得,这些都是小事。程总想对您好,我把事情办好就行。可最近查了这么多旧账,我才发现,有些事您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孟绮没有说话。
许沉继续道:“我不觉得帮您找房本身有什么错,但当时如果告诉您,程总让人提前筛过房源、帮您谈过价,您可能会有不同的选择。”
孟绮笑了一下。
“你现在倒是想明白了。”
许沉点头。
“是。”
她看着他,忽然问:“许沉,你跟了程既川十几年,替他办过那么多事。你有没有一次觉得,他做得不对,却还是照办了?”
许沉沉默了很久。
“有。”
“很多次?”
“有一些。”
“包括我?”
许沉抬头看她。
“包括您。”
孟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辞职?”
许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发现,我已经很难分清楚,哪些事是程总让我做的,哪些事是我自己觉得应该替他做的。”
他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何律师继续核对资料,确认三年前购房款的支付路径、房源议价记录,以及五年前未成交房产的相关文件。许沉表示愿意提供自己保存的原始邮件,但涉及公司内部档案的部分,需要通过正式渠道调取。
会谈结束时,孟绮站起来。
许沉也起身。
“孟小姐。”
“嗯?”
“您现在那套房子,确实是您自己买的。”
孟绮看着他。
“我知道。”
“我只是想说,程总当年没有替您出过钱。”
孟绮笑了一下。
“许沉,我现在最在意的,已经不是他有没有出钱了。”
许沉愣住。
她拿起包。
“我在意的是,你们当年为什么都觉得,只要结果对我好,就可以不告诉我过程。”
许沉没有回答。
孟绮转身离开。
⸻
乔曼宁是在周三上午拿到泊岸项目完整资料的。
蒋元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让法务把相关文件整理好,发给了她。乔曼宁没有马上看,而是先问了一句:“这些资料你能给我看,合规吗?”
蒋元愣了一下。
“你现在连这个都问?”
“我不想以后再有人说,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蒋元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他让法务确认了可披露范围,删去不适合对外提供的商业敏感信息,才重新把材料交给她。
乔曼宁看完,发现梁舒月说的并不完全准确。
泊岸项目确实存在资金缺口,也确实讨论过追加资金,但蒋元所在公司并没有签署补充协议。法务意见明确指出,现有风险分担方案对公司不利,建议暂缓。
蒋元在文件最后写了一句:
原则同意法务意见,暂不签署。
日期是她跟梁舒月偶遇之前。
乔曼宁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晚上蒋元回来,她把文件放到餐桌上。
“我看完了。”
“嗯。”
“你确实没准备签。”
“我说过。”
乔曼宁点头。
“那我昨天冤枉你了。”
蒋元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也不算冤枉。”他坐下来,“我确实没提前告诉你。”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们现在是不是都学会认错了?”
蒋元也笑。
“算是吧。”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乔曼宁忽然问:“你知道梁舒月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吗?”
蒋元摇头。
“不知道。”
“她给我看了补充协议的照片,还说项目资金不顺。”
蒋元皱眉。
“她怎么还有这些资料?”
“她说是以前工作时留下的。”
“她离开项目已经很久了。”
“所以我也觉得奇怪。”
蒋元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
乔曼宁看着他:“你准备联系她?”
“我想问问她资料从哪儿来的。”
“可以。”乔曼宁说,“但你不用背着我。”
蒋元抬头。
她继续道:“你跟她有工作上的事,就按工作上的方式处理。我不会因为你们说一句话就跟你吵。但如果她又拿私人关系来试探你,你得自己处理。”
蒋元点头。
“我明白。”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问:“蒋元,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蒋元愣住。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问。”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说:“喜欢。”
乔曼宁笑了一下。
“哪种喜欢?”
蒋元被她问得有点无奈。
“还有哪种?”
“习惯了跟我过日子的喜欢,还是还想跟我谈恋爱的喜欢?”
蒋元看着她,忽然笑了。
“乔曼宁,你现在怎么越来越难伺候?”
“回答问题。”
蒋元想了想。
“都有。”
她挑眉。
“这算什么答案?”
“真实答案。”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我喜欢跟你过日子,也喜欢你这个人。以前有时候确实把日子过得太像任务,觉得房贷交了、钱赚了、家里没出大事,就算对得起婚姻。”
乔曼宁看着他。
蒋元继续道:“后来搬出去,我才发现,我想念的也不是有人给我做饭、收拾屋子。我想的是你下班回来跟我说今天遇见什么人,周末拉着我去看一部我根本不感兴趣的电影,还有你生气的时候故意不理我,过一会儿又忍不住问我饿不饿。”
乔曼宁眼眶慢慢热了。
“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
“以前觉得说这些挺矫情。”
“现在呢?”
“现在觉得不说,你可能真不知道。”
乔曼宁笑了,低头擦了一下眼角。
蒋元伸手把她拉过来。
她坐到他腿上,搂住他的脖子。
“蒋元。”
“嗯?”
“我也还喜欢你。”
他抱着她,过了一会儿,低头亲了她一下。
乔曼宁没有躲。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没有因为谁先道歉、谁先低头而犹豫。卧室的灯关得很晚,乔曼宁半夜醒过一次,发现蒋元还抱着她,手搭在她腰上,睡得很沉。
她看了他一会儿,轻轻把他的手往上挪了一点。
蒋元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
“压着我了。”
“哦。”
他松开一点,过了几秒,又伸手把她抱回去。
乔曼宁忍不住笑。
“蒋元。”
“嗯?”
“你是不是装睡?”
“没有。”
“那你松手。”
“再抱会儿。”
她没再说话。
窗外偶尔有车经过,卧室里很安静。乔曼宁闭上眼睛,忽然觉得,婚姻里有些东西确实可以慢慢修回来。
但前提是,两个人都愿意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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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绮回到家时,谢忱正在厨房切水果。
她把包放下,走过去从盘子里拿了一块苹果。
“查清楚了。”
谢忱抬头。
“怎么样?”
“房子没问题,钱也是我自己出的。”
“那就好。”
“不过程既川确实让许沉帮我谈过价格,还不让他告诉我。”
谢忱停了一下。
“你生气吗?”
“生气。”
“很生气?”
“特别。”
孟绮靠在厨房门口,咬了一口苹果。
“但我现在也懒得跟他吵了。”
谢忱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吵也没用。他会说自己是好意,会说当年只是顺手帮忙,会说我现在过得挺好,何必计较这些。”
谢忱没说话。
孟绮继续道:“可我现在就是不想再让他替我安排任何事了。”
“那就不让。”
“包括婚礼。”
谢忱愣了一下。
“婚礼?”
“嗯。程既川以前认识很多酒店和婚庆的人,我不想用他的关系。”
谢忱笑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找他。”
“还有他以前介绍的那些人。”
“你不想请就不请。”
孟绮点头。
“行。”
她又拿了一块苹果,忽然问:“谢忱,你会不会觉得我现在特别麻烦?”
“有一点。”
孟绮瞪他。
谢忱笑了。
“但我已经求婚了,退货来不及。”
她笑着打了他一下。
“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
“还行。”
孟绮看着他,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
“谢忱。”
“嗯?”
“谢谢你。”
他低头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没觉得我这些旧事特别丢人。”
谢忱沉默了一会儿。
“孟绮,你以前的事,我确实有时候会介意。”
她抬头。
谢忱继续道:“但我介意的是,有些人现在还想用以前的关系影响你的生活。我不想你因为跟我在一起,就必须把过去装作没发生过。”
孟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笑了一下。
“你说得还挺好。”
“那有奖励吗?”
“有。”
她踮脚亲了他一下。
谢忱把水果刀放下,伸手抱住她。
两个人在厨房里亲了一会儿,直到锅里的水烧开,谢忱才松开她。
孟绮靠在台面上,看着他关火,忽然说:“我想好了。”
“什么?”
“婚礼就办在我们第一次一起吃饭的那家酒店。”
谢忱回头。
“你不是说那家厅不好看?”
“可以重新布置。”
“预算呢?”
“我们一起算。”
谢忱笑了。
“行。”
孟绮看着他,忽然又问:“对了,你妈什么时候有空?”
“下周末。”
“那约我妈一起吃饭?”
“可以。”
“你爸呢?”
“也有空。”
孟绮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她拿起手机,开始给母亲发消息。
谢忱看着她忙,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昨天还在为五年前的文件发愁,今天又开始认真讨论婚礼。日子就是这样,旧账没算完,新事也不会等人。
孟绮发完消息,抬头看他。
“谢忱。”
“嗯?”
“我们是不是快结婚了?”
他笑了一下。
“是。”
“你紧张吗?”
“有点。”
“我也是。”
孟绮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不过我挺期待的。”
谢忱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我也是。”
⸻
当天晚上,程既川收到一封来自许沉的邮件。
邮件里附着三年前孟绮购房时的全部中介往来记录,以及五年前那套未成交公寓的资料。
邮件正文很短:
程总,孟小姐购房相关事项已向其本人说明。此前由我经手但未向当事人充分披露的安排,我会逐项整理,按实际情况交接。
程既川看完,坐在书房里很久没动。
他忽然想起孟绮当年说过的一句话。
“程既川,你别总替我安排。”
那时候他觉得她不过是在闹脾气。
如今她真的不再需要他安排了。
连他最得力的助理,也准备离开。
程既川把邮件关掉,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屋子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一会儿,沈嘉宜敲门进来。
“还没睡?”
“嗯。”
她看见他面前的电脑,没问在看什么,只说:“明天律师会把远衡的补充材料送过来。”
程既川点头。
沈嘉宜站在门口,忽然问:“许沉的辞职,你批了吗?”
“还没有。”
“为什么?”
“想等调查结束。”
沈嘉宜看着他。
“也好。”
她准备离开,程既川忽然叫住她。
“嘉宜。”
“嗯?”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的?”
沈嘉宜停住。
她看着他,过了很久才说:“你想听真话?”
“想。”
“不是最近。”
程既川没说话。
沈嘉宜继续道:“很多年前就这样了。只是以前我们都觉得,日子还能过,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明白。”
程既川低头看着桌面。
“那现在呢?”
沈嘉宜想了想。
“现在我不想再装了。”
她说完,转身离开。
程既川坐在书房里,直到深夜。
第二天上午,他终于在许沉的辞职申请上签了字。
只是签完以后,他又给许沉发了一条消息。
交接完成前,所有历史结算资料都按原始版本保全。任何人要求补签、替换或删改,直接通知律师。
许沉回复:
收到。
过了几分钟,他又发来一句。
程总,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
程既川看着屏幕,皱起眉。
什么事?
许沉的回复很快。
五年前那八十万付款以后,陈柏舟曾经找我借过一次您的私人印章。
程既川盯着那行字,脸色慢慢变了。
他立刻拨通许沉的电话。
“什么时候?”
电话那头,许沉沉默了几秒。
“四月十八日。”
“借去干什么?”
“他说有一份咨询费结算说明需要补盖章。”
“你给他了?”
“没有。我当时让他把文件送过来,按流程申请用印。”
程既川握紧手机。
“后来呢?”
“后来他没再找我。”
程既川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许沉的声音很低。
“因为我刚刚翻到当年的用印登记。”
“上面写了什么?”
“写着四月十八日下午,有人以您的名义申请过一枚印章。”
程既川皱眉。
“什么印章?”
许沉停了一下。
“不是您的私人印章。”
“那是什么?”
“是您那家咨询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程既川看着桌上的文件,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五年前那笔八十万,如果真是用咨询费债权抵付给孟绮,除了她的收款确认,还需要证明程既川相关公司同意将应收款指定支付给她。
而那份同意文件,究竟是什么时候形成的,他从来没有认真查过。
电话那头,许沉继续道:“程总,我已经让档案室保全原始用印记录。具体是谁申请、盖在哪份文件上,还需要核对。”
程既川没有说话。
他慢慢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翻开那份三方结算文件。
文件最后一页,除了孟绮的签名,还有一枚红色的公司印章。
以前他从没觉得这枚章有什么特别。
如今再看,印章旁边的日期写得清清楚楚。
四月十六日。
而用印登记上那次申请,发生在四月十八日。
程既川盯着那两个日期,终于明白,自己可能还有一笔从未认真核对过的旧账。
这一次,问题出在他自己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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