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86、谁的旧账 嘉衡复核牵

　　“你再说一遍。”
　　孟绮站在衣帽间里，手里还拿着一只没戴上的珍珠耳钉。
　　电话那头，程既川似乎换了个地方，周围安静下来。
　　“嘉衡准备重新审核远衡那两个项目的供应商资质。谢忱的公司在名单里。”
　　“这事谢忱早就知道了。”
　　“我知道。”
　　“那你现在告诉我干什么？”
　　“这次不太一样。”
　　孟绮把耳钉放回首饰盒，走到沙发边坐下：“程既川，你有话就直说。别让我猜。”
　　程既川停了几秒。
　　“有人向嘉衡提交了一份材料，质疑谢忱的公司在前期合作中获得了不正当推荐。”
　　“谁提交的？”
　　“目前还没查到具体人。”
　　“材料里有什么？”
　　“项目接洽记录，还有几笔资金往来。”
　　孟绮皱起眉：“什么资金往来？”
　　“你借给谢忱的十二万。”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这笔钱？”
　　“材料里有。”
　　“材料里为什么会有？”
　　程既川没有马上回答。
　　孟绮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声音冷下来：“你先回答我，谁把我的私人转账拿去给嘉衡看了？”
　　“我正在了解。”
　　“那你了解完再打电话。”
　　“孟绮。”
　　“还有什么事？”
　　“那份材料不只是针对谢忱。”
　　“什么意思？”
　　“里面提到了我和你以前的关系，认为我在嘉衡的项目建议中可能存在利益关联。”
　　孟绮听完，反倒笑了。
　　“所以你现在着急了？”
　　“我只是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提醒我以前跟过你五年，借钱给现男友创业，现在终于有人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编成一出戏？”
　　“事情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那你说说有多复杂。”
　　程既川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材料进入正式合规程序，嘉衡可能要求谢忱补充资金来源说明，也可能重新评估供应商名单。我会配合调查，但有些涉及你的私人信息，我不希望你从别人那里听到。”
　　孟绮把手机放到耳边，靠回沙发。
　　“程既川，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说是为我好，最后都要我替你操心？”
　　“这次确实是我牵连了你。”
　　“那你去解决你自己的问题。谢忱那边，我会告诉他。”
　　“你先别急着——”
　　“还有，那份确认函我不会签。房子是你的，卖不卖跟我没关系。谁要查你的资产，你自己拿文件解释，别再把我拖进去。”
　　她挂断电话，坐了两分钟，才发现自己刚才把耳钉攥在手心里，硌出了一道红印。
　　她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原本约好的下午茶，她给朋友发消息改了时间。然后拿起车钥匙，直接去了谢忱的工作室。
　　⸻
　　谢忱正在跟高远核对一份报价。
　　工作室最近添了两张办公桌，墙上挂着项目进度表，角落里堆着几箱还没拆封的设备。孟绮进门时，邱晨正蹲在打印机旁边研究卡纸，见她来了，立刻站起来。
　　“孟姐。”
　　“你们谢总呢？”
　　“里面开会。”
　　“我等他。”
　　邱晨给她倒了水，又小声问要不要点奶茶。孟绮看他一脸紧张，忍不住笑：“不用，我又不是来查岗的。”
　　“那就好。”
　　“怎么，我来查岗很可怕？”
　　邱晨尴尬地挠头：“主要是谢总今天脾气不太好。”
　　孟绮抬眼：“出什么事了？”
　　“项目那边有点麻烦。”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开了。
　　谢忱看见她，明显有些意外：“怎么来了？”
　　“找你有事。”
　　他看了一眼高远：“你先把那份表核完，晚点发我。”
　　高远点头，拿着电脑出去了。
　　谢忱把孟绮带进会议室，关上门。
　　“怎么了？”
　　孟绮把包放在桌上：“程既川刚给我打电话。”
　　谢忱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说什么？”
　　“嘉衡有人提交材料，质疑你们公司通过他的关系拿到项目推荐。里面还有我借给你的十二万。”
　　谢忱看着她，过了两秒才说：“我知道。”
　　孟绮愣住。
　　“你知道？”
　　“上午收到通知了。”
　　“那你怎么没告诉我？”
　　“我原本打算晚上回去说。”
　　“你们现在什么情况？”
　　谢忱拉开椅子坐下，示意她也坐。
　　“嘉衡要求我们补充几份材料，包括公司成立以来的资金流水、实际控制人情况、项目报价记录，以及跟原物业方接洽的完整过程。通知写得很清楚，暂时只是供应商复核。”
　　“那十二万呢？”
　　“单独列出来了。”
　　“怎么列的？”
　　谢忱把电脑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附件里有一张表格。孟绮往下看，果然看见自己的名字。
　　她借给谢忱的十二万元，被标注为“个人借款”，备注栏里写着：出借人与项目外部顾问程某存在既往密切关系，需说明是否构成间接利益输送。
　　孟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谁写的？”
　　“嘉衡合规部门转来的核查事项，原始举报材料没给我们。”
　　“他们连我的名字都知道？”
　　“知道。”
　　“还有什么？”
　　谢忱没隐瞒，把邮件往下翻。
　　材料里还提到谢忱公司成立时间较短、部分设备采用租赁方式、早期现金流不足，以及程既川曾在一次项目沟通会上建议保留原供应商团队。
　　这些事情单独拿出来都是真的。
　　拼在一起，却变了味道。
　　孟绮看完，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你跟远衡最早接触的时候，程既川知道吗？”
　　“不知道。”
　　“有证据吗？”
　　“有。邮件、报价、现场勘查记录都有。高远还留着第一次去现场的工作照片。”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拿出来？”
　　“正在整理。”
　　孟绮看着他：“你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至少骂两句。”
　　谢忱笑了一下：“上午骂过了。”
　　“骂谁？”
　　“高远。”
　　“他又怎么了？”
　　“他把一份去年的设备报价表放错文件夹，找了半小时。”
　　孟绮没忍住笑，笑完又有点心疼。
　　谢忱伸手握住她的手。
　　“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正常复核，我们按要求交材料就行。”
　　“可那笔钱是我借给你的。”
　　“借款协议、转账记录、还款流水都在。八万已经还了，剩下四万也有约定日期。钱的用途能对应上公司支出，没什么解释不清楚的。”
　　孟绮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他们就是想找你麻烦呢？”
　　“那也得看他们能找出什么。”
　　谢忱松开她，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写了几个时间点。
　　“我们第一次接触远衡，是去年十一月。那时候我还在给另一家公司做技术服务。远衡的项目经理是通过高远认识我的，最早的报价也是发给原物业方的采购邮箱。程既川第一次出现在这个项目里，是今年嘉衡接手之后。”
　　他把纸推过去。
　　“时间对不上。”
　　孟绮看着那几个日期，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沈嘉宜知道吗？”
　　“她上午给我打过电话，说嘉衡那边会按流程复核。她自己不参与供应商决定，也不会替我们打招呼。”
　　“她倒是拎得清。”
　　“她提醒我，所有补充材料直接发给合规部门，别私下找项目负责人解释。”
　　孟绮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谢忱，你会不会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
　　谢忱抬头看她。
　　“你怎么会这么想？”
　　“如果我以前没跟程既川在一起，就不会有这些事。”
　　“那我以前要是没开公司，也不会有这些事。”
　　“你别跟我抬杠。”
　　“我说真的。”
　　谢忱把椅子往她那边挪了点。
　　“孟绮，十二万是我跟你借的，协议是我签的，钱是我用的。现在有人质疑，我就拿材料解释。你以前跟谁在一起，那是你的事，不能因为有人拿来做文章，就变成你做错了。”
　　孟绮看着他，忽然不说话了。
　　谢忱见她眼睛有点红，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怎么了？”
　　“没怎么。”
　　“那你哭什么？”
　　“谁哭了？”
　　“行，没哭。”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孟绮接过来，擦了擦眼角，忽然笑了：“你现在越来越会哄人了。”
　　“工作需要。”
　　“你哄客户也这样？”
　　“客户没你难哄。”
　　“谢忱。”
　　“嗯？”
　　“你找打？”
　　他笑着把她拉过来，亲了一下。
　　门外忽然传来高远的声音：“谢总，那份材料我——”
　　话说到一半，会议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高远看见里面的情形，立刻把门关上。
　　“对不起，打扰了。”
　　孟绮笑得肩膀直抖。
　　谢忱无奈地看了眼门口：“进来。”
　　高远探头：“真能进？”
　　“你再问就别进了。”
　　高远抱着电脑进来，表情一本正经，耳朵却有点红。
　　孟绮起身拿包。
　　“你们忙，我先走。”
　　谢忱跟着站起来：“晚上我可能晚点回去。”
　　“几点？”
　　“八九点吧。”
　　“我等你吃饭。”
　　“别等，先吃。”
　　“我偏等。”
　　谢忱看着她，笑了。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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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绮走后，高远把电脑放到桌上。
　　“她知道了？”
　　“嗯。”
　　“谁告诉她的？”
　　“程既川。”
　　高远皱眉：“他倒挺快。”
　　谢忱没接话，打开文件继续核对。
　　高远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上午找了原来远衡的项目经理，他愿意出具书面说明，证明我们是通过公开询价接触的。”
　　“别让他写什么证明清白的话。”
　　“我知道。”
　　“只写他亲自参与的事实，附邮件和询价记录。别把人家也拖进来。”
　　高远点头。
　　两个人核对了半个多小时，高远忽然问：“谢忱，你觉得是谁举报的？”
　　“不知道。”
　　“会不会是竞争对手？”
　　“有可能。”
　　“也可能是嘉衡内部的人？”
　　“也有可能。”
　　“那你就一点想法没有？”
　　谢忱停下手里的动作。
　　“有。”
　　高远抬头。
　　“但现在猜没用。先把能证明的事证明了，剩下的再查。”
　　高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最近怎么越来越像老板了？”
　　谢忱低头继续看文件。
　　“因为工资得我发。”
　　“行，谢总。”
　　高远站起来去倒水，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邱晨说，今天下午有个人打电话来问我们是不是准备扩招。”
　　“谁？”
　　“没留名字，说是以前合作过的。”
　　谢忱皱眉。
　　“以后这种电话，让他直接发公司邮箱。别在电话里聊项目情况。”
　　“知道。”
　　高远出去以后，谢忱靠在椅背上，终于有空看一眼手机。
　　孟绮发来一张照片。
　　她坐在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盘糖醋排骨。
　　你不回来，我先替你尝尝。
　　谢忱笑了一下，回：
　　好吃吗？
　　一般。
　　那别吃了。
　　已经吃完了。
　　他看着屏幕笑出声。
　　高远从门外经过，听见动静，忍不住探头：“谢总，什么好事？”
　　谢忱把手机扣到桌上。
　　“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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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宜是在当天晚上知道程既川给孟绮打电话的。
　　不是孟绮告诉她的，而是程既川自己说的。
　　两个人正在餐厅吃饭。沈嘉宜下午陪女儿去了一趟学校，回来有些累，晚饭吃得不多。程既川给她盛了碗汤，她喝了两口，忽然听见他说：“我今天联系孟绮了。”
　　沈嘉宜把勺子放下。
　　“为什么？”
　　“嘉衡那边的供应商复核材料里提到了她。”
　　“我知道。”
　　程既川抬头。
　　“你知道？”
　　“谢忱上午给我发过消息，问合规部门的材料要求。我让他按流程提交。”
　　“里面涉及孟绮的私人转账。”
　　“那是她和谢忱之间的借款。”
　　“但材料把这笔钱跟我联系起来了。”
　　沈嘉宜看着他。
　　“所以你给她打电话？”
　　“我觉得她有权知道。”
　　“她当然有权知道。”沈嘉宜说，“问题是，你为什么不让谢忱告诉她？”
　　程既川没说话。
　　沈嘉宜继续道：“你知道谢忱已经收到通知，也知道他会处理。你还是第一时间去找孟绮。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你替她安排？”
　　程既川皱眉：“嘉宜，这不是感情问题。”
　　“我没说是。”
　　“那你为什么总往那方面想？”
　　沈嘉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因为你总让我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程既川放下筷子。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沈嘉宜把汤碗往旁边推了推，问：“那份旧宅确认函，也是因为这件事？”
　　“有一部分原因。”
　　“另一部分呢？”
　　程既川没回答。
　　沈嘉宜看着他，慢慢明白过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人在查你的资产？”
　　“只是听到一点风声。”
　　“什么时候？”
　　“上周。”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还没弄清楚。”
　　“你没弄清楚，就先让律师给孟绮寄文件？”
　　程既川皱起眉：“那是律师建议的。”
　　“律师建议你向一个没有房屋产权、没有出资记录的人索要放弃权利确认？”
　　“他们担心以后有人借题发挥。”
　　“谁借题发挥？”
　　程既川没有回答。
　　沈嘉宜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她放下餐巾，起身走到客厅，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程既川跟出来：“你给谁打？”
　　“律师。”
　　“嘉宜——”
　　“我自己的律师。”
　　她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没打算替你处理这件事。”
　　电话接通以后，沈嘉宜简单说明情况，约了第二天上午见面。挂断电话，她转身看着程既川。
　　“我需要确认一下，这次调查会不会影响我们婚后的财产安排，以及你有没有其他事情没告诉我。”
　　程既川脸色微变。
　　“你不信我？”
　　“我现在不知道该信哪一部分。”
　　沈嘉宜把手机放回包里。
　　“程既川，我跟你结婚的时候，你说以前的关系都处理好了。现在结婚没多久，前女友的照片、旧房子、律师函，一件接一件冒出来。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想？”
　　“这些事情本来就需要时间处理。”
　　“那你为什么结婚前不处理？”
　　程既川沉默了。
　　沈嘉宜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明天见完律师，会把我需要确认的事项列给你。你可以慢慢准备，但别再让我从别人那里听见。”
　　她说完上楼。
　　程既川站在客厅里，过了很久才回到餐桌旁。
　　饭菜已经凉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嘉衡项目负责人的号码，犹豫了一会儿，最后没有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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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午，乔曼宁收到蒋元发来的消息。
　　周四下午有空吗？
　　她正在开会，看到消息以后，先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同事，等会议结束才回复。
　　有。怎么了？
　　蒋元回得很快。
　　去把婚房那边的东西整理一下。
　　乔曼宁愣住。
　　婚房。
　　他们结婚时买的那套房子，装修完以后一直没正式住进去。原本计划今年年底搬家，后来因为工作和各种事情耽搁了，房子就一直空着。
　　她盯着屏幕，手指有些发凉。
　　你要卖房？
　　过了几分钟，蒋元回复。
　　没有。就是去看看。
　　乔曼宁松了口气。
　　好。几点？
　　三点。
　　我过去。
　　她把手机放下，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蒋元最近越来越平静。
　　不再追问罗正谦，也不再反复提那个吻。他偶尔会主动联系她，谈的却都是具体事情：家里的水电、物业、共同账户，还有婚房装修剩下的尾款。
　　乔曼宁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四下午，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婚房。
　　房子在一处新建的小区里，面积不算特别大，但采光很好。客厅连着阳台，窗外能看见一片人工湖。装修时乔曼宁坚持要把一间次卧改成书房，蒋元原本想留作客房，后来还是听了她的。
　　她打开门，闻到一股新家具和木地板混合的味道。
　　屋里很干净。
　　蒋元已经到了，正在阳台检查窗户。
　　“来了？”
　　“嗯。”
　　“路上堵吗？”
　　“还行。”
　　他把窗户关好，走过来。
　　“我今天叫了保洁，顺便把几件家具送过来。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调整的。”
　　乔曼宁看了一眼客厅。
　　沙发、餐桌、电视柜都已经摆好，连她之前挑的那盏落地灯也装上了。茶几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白色洋桔梗，花瓶还是她亲自选的。
　　“你什么时候弄的？”
　　“这两天。”
　　“怎么没告诉我？”
　　“想等弄好了再叫你来看。”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有点想哭。
　　蒋元走到餐桌边，拿起一份文件递给她。
　　“还有这个。”
　　她低头看。
　　是一份装修尾款结算单。
　　“钱我已经付了，剩下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乔曼宁翻了两页，没看出什么，便放下。
　　“蒋元。”
　　“嗯？”
　　“你今天叫我来，就为了看房子？”
　　他看着她。
　　“还有一件事。”
　　乔曼宁心口一紧。
　　蒋元走到书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
　　她认得那个信封。
　　是他们领证那天，蒋元特意买来装结婚证复印件的。
　　他把信封放到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打开看看。”
　　乔曼宁伸手拿起来。
　　里面不是离婚协议。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她穿着深蓝色裙子，站在民政局门口，低头整理包。蒋元偷拍的那张，角度不算好，她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照片背后写着一行字。
　　那天她嫌我拍照技术差，后来还是把照片要走了。
　　乔曼宁看着那行字，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蒋元站在旁边，声音很平。
　　“我最近整理东西，翻出来的。”
　　“然后呢？”
　　“然后想起那天你跟我说，结婚以后不许骗你。”
　　乔曼宁抬头看他。
　　蒋元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曼宁，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有些事情得当面告诉你。”
　　“什么？”
　　“我去见过律师。”
　　乔曼宁握着照片的手慢慢收紧。
　　蒋元继续道：“我问了分居、财产，还有如果以后离婚，哪些事情需要提前处理。”
　　她脸色一下白了。
　　“你已经决定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等哪天我们真的吵到没法说话，才发现什么都没准备。”
　　乔曼宁看着他，眼泪不停往下掉。
　　蒋元没有走过去抱她。
　　“我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看看这套房子。装修是我们一起定的，家具也是一起挑的。我们原本打算年底搬进来，现在还要不要搬，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乔曼宁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你想搬吗？”
　　蒋元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
　　她慢慢抬头。
　　蒋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我以前觉得，只要把房子弄好，日子就能慢慢过顺。现在发现，房子弄得再好，也得有人愿意住。”
　　乔曼宁擦了擦眼睛。
　　“我愿意。”
　　蒋元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问：
　　“曼宁，你是愿意住进这套房子，还是愿意跟我重新过一次？”
　　她看着他。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回答。
　　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照出一片很亮的光。乔曼宁想起他们第一次来看房时，蒋元站在阳台上，说以后可以在这里摆两把椅子，周末晒太阳。
　　她当时嫌他老气。
　　现在她忽然很想坐在那两把椅子上。
　　“蒋元。”她说，“我想跟你重新过。”
　　他看着她，眼睛慢慢红了。
　　乔曼宁走过去，伸手抱住他。
　　蒋元没有推开。
　　但也没有立刻回抱。
　　过了一会儿，他才抬起手，轻轻放在她背上。
　　“曼宁。”
　　“嗯？”
　　“我现在还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相信你。”
　　“我知道。”
　　“可能要很久。”
　　“我等。”
　　蒋元闭了闭眼。
　　“那我们先别急着搬家。”
　　乔曼宁点头。
　　“好。”
　　两个人在客厅里站了很久。
　　后来蒋元去阳台接电话，乔曼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张照片重新放进信封。
　　她忽然觉得，这套房子可能还要空一阵子。
　　但至少今天，蒋元没有把钥匙还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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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六点，孟绮正在餐厅等谢忱。
　　她提前到了，点了杯柠檬水，刚喝两口，手机忽然响了。
　　是沈嘉宜。
　　孟绮接起来。
　　“又怎么了？”
　　沈嘉宜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
　　“孟小姐，抱歉，又打扰你。”
　　“说吧。”
　　“我今天见过律师，也了解了嘉衡那边的情况。”
　　孟绮坐直了些。
　　“然后？”
　　“我想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
　　“那份举报材料里，除了你借给谢忱的十二万，还有一笔钱。”
　　孟绮皱眉。
　　“什么钱？”
　　沈嘉宜停了一下。
　　“程既川五年前给你转过的一笔款。”
　　孟绮愣住。
　　“五年前？”
　　“嗯。”
　　“多少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嘉宜说：
　　“八十万。”
　　孟绮握着手机，半天没说话。
　　她当然记得那笔钱。
　　五年前，她刚跟程既川在一起没多久。那时候她还没搬进现在的公寓，也没想过两个人会纠缠这么多年。
　　那八十万，是程既川第一次给她的大额转账。
　　备注只有两个字。
　　生活。
　　孟绮慢慢把杯子放下。
　　“沈嘉宜，你到底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文件的声音。
　　“我想说，这笔钱现在被人拿出来，跟谢忱公司的资金往来放在一起。”
　　孟绮看着餐厅门口。
　　谢忱正好推门进来。
　　他看见她，笑着抬了抬手。
　　孟绮却没有笑。
　　沈嘉宜在电话里继续道：
　　“有人想证明，程既川一直在通过你，间接资助谢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