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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别替我答应 谢忱也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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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子糕第二天还剩半盒。
孟绮早上起来时,谢忱已经出门了。厨房收拾得干净,电饭煲里留了小半锅粥,锅盖上贴着张便利贴:多的,想吃就吃。
她站在灶台前看了一会儿,把便利贴撕下来揉了,扔进垃圾桶。粥倒是盛了。
手机上有司机发来的消息,说下午原本给孟绮预约的车临时要更换司机,问是否介意。孟绮今天本来也不出门,顺手回了句取消。过了半小时,司机又问:
谢先生下午还去新区吗?如果去,可以顺路送。
孟绮记得谢忱今天确实有一单在那边。她没多想,回:
送吧,三点接他。
消息发完,她才想起没问谢忱。
也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十二点多,谢忱发来一张维修现场照片,水管拆了一地,下面只有一句:
中午不回来。
孟绮回:
知道。下午三点车在楼下。
隔了两分钟,对面问:
什么车?
去新区。
我没说今天去新区。
孟绮愣了一下。
她把聊天往上翻。前两天谢忱确实说过有新区的单,但没说是哪天。她重新问司机,对方说自己也是按上次的行程记的,以为今天照旧。
孟绮回:
那你今天去哪?
城南。
车可以改。
谢忱这次很久没回复。
孟绮以为他忙,正准备把司机地址改掉,电话先打了进来。
“车取消。”谢忱说。
“为什么?换个地址就行。”
“我下午和别人一起过去。”
“谁?”
“同事。”
“那让司机一起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孟绮,不用。”
她皱眉:“车都空着。”
“我知道。”
“司机也收了服务费。”
“我也知道。”
“那为什么不用?”
谢忱那边有电钻声,他走远了点,声音才清楚:“因为我已经约好人了。”
孟绮觉得这理由完全不成立:“你同事坐我的车也能去。”
“他开车。”
“那不更浪费?”
“浪费什么?”
“你们两辆车跑一个地方。”
谢忱似乎被她说得有点想笑,又没笑:“我今天跟他一起干活,下午还要去买材料,晚上可能再跑一户。你的司机不用跟着我绕。”
“可以等。”
“没必要。”
孟绮被“没必要”三个字弄得烦躁:“谢忱,你是不是非得什么都自己来?”
“这和自己来没关系。”
“那是什么?”
“我已经有安排。”
他说得不重,却把话堵得很死。
孟绮坐在沙发上,半晌才道:“行,你爱怎么去怎么去。”
电话挂了。
她立刻给司机发取消,手指点得很重。
司机倒客气:
好的孟小姐。下次谢先生如果用车,您提前告诉我即可。
孟绮盯着“提前告诉我”看了一会儿,更烦。
明明就是件小事。
一辆闲着的车,一个顺路的司机。谢忱如果坐了,少挤半小时地铁,也不用蹭同事的车。她怎么想都想不出哪里值得拒绝。
下午乔曼宁来了一趟。
她最近回公寓越来越像办事,进门拿东西,喝口水,有时坐十分钟就走。客房里的衣服已经只剩几套,抽屉里还有一袋没拆封的洗漱用品,像故意留着证明这间房仍有主人。
孟绮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见她进来,第一句就是:“问你个事。”
乔曼宁看她一眼:“你每次这样开头都没好事。”
“别人给你安排车,你坐不坐?”
“谁?”
“你先说。”
“看情况。”
“车空着,司机也闲着,正好送你。”
“去哪?”
“上班。”
“我自己有车吗?”
“有同事顺路。”
乔曼宁把包放下,已经听出不对:“谢忱?”
孟绮坐起来:“跟他有什么关系?”
“你脸上写着。”
“别学我。”
乔曼宁去厨房倒水:“你是不是没问他,就让司机去接了?”
“我以为他今天去新区。”
“然后?”
“他今天去城南。”
“所以他没坐。”
“重点不是地址。”
“那重点是什么?”
孟绮皱眉:“我都说改地址了,他还是不用。”
乔曼宁喝了口水:“正常。”
“哪里正常?”
“人家有安排。”
“我可以让他更方便。”
“他没让你。”
这句话一落,孟绮立刻不说话了。
乔曼宁靠在料理台边看她:“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习惯替他省事?”
“我闲着也是闲着。”
“司机闲,不是你闲。”
“钱我付。”
“所以呢?”
孟绮脸色淡了些:“乔曼宁,你今天是来吵架的?”
“你问我的。”
“那你回答就行,别教育。”
“我没教育。”乔曼宁放下水杯,“只是你现在的做法有点像——”
她停住了。
孟绮已经知道后面是谁。
“别提程既川。”
“我没提。”
“你脸上提了。”
乔曼宁忍住笑:“行,不提。”
孟绮把手机扔到旁边:“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当然不是。”
“程既川当年什么都替我决定。”
“嗯。”
“我只是给谢忱一辆车。”
“嗯。”
“而且他不用就不用,我又没逼他。”
“你现在气什么?”
孟绮卡住。
乔曼宁没再说。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洗碗机在厨房轻轻运转。孟绮前几天买来的那台机器,谢忱嘴上说不用,昨晚还是把两个锅和四个盘子一起塞进去了。她发现时心情莫名很好,还故意没问。
“他现在还交三千二?”乔曼宁问。
“嗯。”
“水电呢?”
“月底算。”
“吃饭?”
“谁做谁吃,有多的就一起。”
“司机?”
“偶尔。”
“百叶?”
“房屋改善。”
“洗碗机?”
“我自己要买。”
乔曼宁点头:“那挺清楚。”
孟绮总觉得她语气有问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现在还清楚。”
“以后也清楚。”
“那最好。”
乔曼宁去客房收东西。
孟绮坐了一会儿,越想越不舒服,追到门口:“你是不是觉得我会拿钱管他?”
乔曼宁正把一条裙子塞进防尘袋,闻言回头:“你现在不会。”
“以后也不会。”
“我没说你会。”
“你刚才明明——”
“孟绮。”乔曼宁打断她,“你现在连我觉得你以后会不会都要管?”
孟绮愣住。
乔曼宁自己也笑了:“你看。”
“……”
孟绮转身就走。
“晚上吃饭吗?”乔曼宁在后面问。
“不吃。”
“我又没惹你。”
“你结婚以后特别烦。”
“谢谢。”
孟绮回房关门。
没几分钟又出来,拿走了冰箱里最后两块栗子糕。
乔曼宁看着她:“不是嫌甜?”
“今天想吃甜的。”
傍晚六点,谢忱回来了。
他今天比平时脏,裤脚溅了一块泥,手背还有一道新划痕。进门后先把工具包放到门口垫子上,低头脱鞋。
孟绮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谢忱也没主动解释下午的事。
他进厨房洗手,出来时问:“晚上吃什么?”
“你不是有安排?”
谢忱停了一下:“生气了?”
“谁生气?”
“那就没事。”
他打开冰箱。
孟绮本来还等着他多问一句,结果这人真开始找菜。她忍了半分钟,还是先开口:“你下午坐谁的车?”
“同事。”
“男的女的?”
谢忱回头:“男的。”
“我没问性别。”
“你刚问了。”
“随便问。”
“嗯。”
“你们干到几点?”
“快六点。”
“然后他送你回来?”
“地铁。”
孟绮皱眉:“不是有车?”
“他去别的地方。”
“所以你还是坐地铁。”
“嗯。”
孟绮更气了:“那你为什么不坐我的?”
谢忱把冰箱门关上。
“还在说这个?”
“我就想知道。”
“因为你没问我。”
六个字。
孟绮安静下来。
谢忱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如果你中午问我,要不要车,我会告诉你今天有安排。你直接让司机来,我就只能让他白跑。”
“他又没跑。”
“因为我提前知道了。”
“所以我下次问。”
谢忱点头:“行。”
事情到这里本来应该结束。
孟绮却觉得太快了。
“那我要是问了,你会坐吗?”
“看需不需要。”
“明明有免费的车,怎么会不需要?”
“不是免费的。”
“对你免费。”
“对你不是。”
孟绮笑了一下:“那又怎么样?我愿意出。”
“所以我愿意坐的时候会坐。”
“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
“你也挺麻烦。”
谢忱说完,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伤口,像觉得有点疼,去抽屉找创可贴。
孟绮眼尖:“怎么弄的?”
“铁皮划的。”
“消毒了吗?”
“冲过水。”
“这叫消毒?”
她起身去客厅柜子里翻医药箱。以前这些东西程既川的人会定期补,后来没人管,里面很多药已经过期。孟绮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瓶还能用的碘伏和几张创可贴。
“手。”
谢忱看她:“没事。”
“伸出来。”
“真没事。”
“谢忱。”
他把手递过去。
伤口不深,细细一道,从虎口往上两厘米,边缘有点红。孟绮拿棉签沾碘伏,刚碰上去,谢忱手指缩了一下。
她抬头:“疼?”
“不疼。”
“那躲什么?”
“条件反射。”
“维修工还怕疼。”
“维修工也是肉做的。”
孟绮低头给他擦干净,动作比嘴上轻。贴创可贴时,指腹碰到他掌心,谢忱没动,她反而先松开了。
“以后戴手套。”
“有时候不方便。”
“买薄一点的。”
“有。”
“那为什么不用?”
“今天忘了。”
孟绮皱眉:“你不是最会记东西?”
谢忱看了她两秒:“人会忘。”
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让孟绮想起他第一次把电饭煲落在厨房。
她把医药箱合上:“明天我让人送几双。”
谢忱立刻道:“不用。”
“又不用?”
“我自己有。”
“你不是忘带?”
“明天记得。”
孟绮没好气:“行。以后断手也别找我。”
谢忱笑了。
“笑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说下次先问?”
孟绮被噎住。
半天才道:“那我现在问。你要不要新的手套?”
“不要。”
“滚。”
谢忱真的提着菜进厨房。
孟绮站在原地,自己气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至少这次问了。
晚上吃饭时,谢忱说下周开始可能会忙一点。新物业的维修外包重新招人,有个小团队缺人,问他要不要固定合作。
孟绮第一反应:“工资多少?”
谢忱报了个区间。
“不高。”
“比现在稳定。”
“要坐班吗?”
“部分时间。”
“那自由少了。”
“嗯。”
“你想去?”
“在考虑。”
孟绮拿筷子夹菜,想了想:“我认识的人里应该有做物业和工程的,可以问问有没有更好的。”
谢忱抬眼。
她立刻补:“我先问你。你要不要?”
谢忱看着她,眼里终于有点笑。
“不要。”
孟绮筷子一顿:“为什么?”
“我想先看看这个。”
“明明可以有更好的。”
“还不知道你问来的好不好。”
“我找的人能差?”
“也可能不适合我。”
“你都没看。”
“所以不用先找。”
孟绮盯着他。
半晌,她低头吃饭:“行。”
这一次没有再劝。
谢忱也没继续解释。
吃到一半,他却主动说:“如果这个不合适,我再问你。”
孟绮抬眼。
“真的?”
“嗯。”
“到时候别嫌我管。”
“我问你的,不算你管。”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那你最好记住。”
晚上十点,谢忱回房。
门照例从里面锁上。
孟绮洗完澡出来,看见玄关柜上放着他明天要带的工具包,旁边压着一双已经磨破边的工作手套。
她站着看了几秒。
没有下单新的。
只是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谢忱:
这个还能用?
门里面很快回:
不能,明天买。
孟绮:
哦。
过了一会儿,谢忱又发:
你是不是又想买?
孟绮盯着屏幕,忍不住笑。
没有。
最好。
她把手机扣下,走回卧室。
第二天早上,那双旧手套已经不见了。
谢忱自己买了新的。
二十几块钱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孟绮看了一眼,没有评价。
可中午经过商场时,她还是在一家户外用品店门口停了几秒。橱窗里有一双更薄、更耐磨的工作手套,价钱是谢忱那双的十几倍。
她没进去。
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次,她总算知道,想给和该不该给,原来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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