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109、谁把新郎借走了 新郎偷偷准

　　孟绮婚礼前七天，谢忱失踪了三个小时。
　　说失踪不准确。他手机开着，消息也回，只是每次问他在哪里，他都回答得十分含糊。
　　上午十点二十，孟绮问他要不要一起去酒店确认桌花，他说有事。十一点零五，孟绮问他中午回不回来吃饭，他说不回。十二点半，孟绮发了张婚礼现场布置图过去，问他觉得白色花艺好看还是香槟色好看，他隔了四十分钟才回复。
　　都好看。
　　孟绮盯着那三个字，觉得自己嫁错了人。
　　她给乔曼宁打电话。
　　“谢忱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乔曼宁那边吵得厉害，隐约能听见有人喊着要拿两杯冰美式。
　　“怎么不对劲？”
　　“他今天一上午都不在，问他去哪儿也不说。”
　　“男人婚前失踪，通常有三种可能。”
　　“哪三种？”
　　“第一，准备惊喜。第二，跟朋友喝酒。第三，逃婚。”
　　孟绮冷笑：“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那就第一种。”
　　“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三种他没那个胆子。”
　　孟绮被她逗笑了，笑完又觉得不对：“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知道我今天快忙死了。蒋元非让我陪他去挑沙发，挑了三个小时，一个都没定下来。”
　　“你们那套公寓？”
　　“对。他现在特别热衷装修，昨天晚上研究瓷砖研究到一点，我让他睡觉，他说还差最后两款没比较。”
　　孟绮笑得不行：“你们俩现在感情挺好啊。”
　　“好什么好，我快被他烦死了。”
　　电话那头传来蒋元的声音：“曼宁，刚才那张沙发你再看一眼？”
　　乔曼宁深吸一口气：“蒋元，你要是再让我看沙发，我就把你装修预算砍一半。”
　　孟绮笑得差点把手机掉了。
　　挂断电话，她继续跟唐策划确认桌花。唐策划发来三套方案，孟绮选了最简单的一套，又把舞台两侧原定的装饰灯删掉。
　　唐策划打电话过来：“孟小姐，您这样删下去，现场会不会太素了？”
　　“不会。你们效果图里花都快把人挡住了。”
　　“那是为了出片。”
　　“我结婚，不是给花店拍广告。”
　　唐策划沉默两秒，笑着说好。
　　孟绮把最后一版效果图保存下来，顺手发给谢忱。
　　这次谢忱回得很快。
　　好看。
　　她盯着那两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谢忱，你今天是不是只会说好看？
　　过了一会儿，他回复：
　　还会说我爱你。
　　孟绮看着屏幕，笑了一声。
　　少来。你到底在哪儿？
　　谢忱这次没回。
　　她正准备打电话，门铃响了。
　　来的是高远。
　　他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进门就问：“谢忱在吗？”
　　孟绮看着他：“你不知道他在哪儿？”
　　高远愣了一下。
　　“他没跟你说？”
　　“说什么？”
　　高远嘴角抽了抽。
　　孟绮眯起眼：“高远。”
　　“嗯？”
　　“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高远把纸袋放到玄关柜上，十分镇定地说：“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
　　“送东西。”
　　“什么东西？”
　　“伴郎当天要用的。”
　　孟绮低头看了一眼。
　　纸袋里露出半截深色领带，还有一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
　　她伸手想拿，高远立刻把袋子往后挪了挪。
　　“这个不能提前看。”
　　孟绮抬头。
　　高远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孟绮忽然笑了。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高远叹了口气。
　　“孟绮，你能不能稍微配合一下？”
　　“配合什么？”
　　“配合一个即将结婚的男人保留一点神秘感。”
　　孟绮笑得不行。
　　“谢忱让你来的？”
　　“不是。”
　　“那是谁？”
　　“我自己来的。”
　　“你觉得我信吗？”
　　高远把纸袋往柜子里一塞，转身就走。
　　“我还有事，先走了。”
　　孟绮站在门口看着他。
　　“高远。”
　　“干什么？”
　　“你要是敢帮谢忱逃婚，我就把你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买下来，天天给你们送最难喝的咖啡。”
　　高远笑得差点撞上门框。
　　“你放心，他现在比谁都想结婚。”
　　说完就跑了。
　　孟绮关上门，靠在玄关笑了半天。
　　她倒不是真的怀疑谢忱。
　　只是这几天婚礼筹备得太顺利，顺利到她反而有点不习惯。以前跟程既川在一起，很多事根本不用她操心，想要什么，自然有人送到面前。如今她自己盯流程、选花、核对菜单，谢忱负责对接酒店和婚庆，偶尔还得跟高远一起处理公司的事。忙是忙，却也有一种从前没有的踏实。
　　只是她没想到，谢忱居然还会背着她准备惊喜。
　　下午三点，谢忱终于回了电话。
　　“你在哪儿？”
　　“路上。”
　　“什么路上？”
　　“回家的路上。”
　　孟绮笑了一声：“谢忱，你现在说话怎么跟做贼似的？”
　　电话那头传来他的笑声。
　　“我真有点事。”
　　“什么事？”
　　“暂时保密。”
　　“你是不是准备了什么东西？”
　　“嗯。”
　　孟绮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谢忱会继续装傻，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干脆。
　　“什么东西？”
　　“结婚那天你就知道了。”
　　“贵不贵？”
　　“不贵。”
　　“好不好看？”
　　“我觉得挺好看。”
　　孟绮眯起眼。
　　“谢忱。”
　　“嗯？”
　　“你是不是给我买了什么特别丑的东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谢忱笑得停不下来。
　　“孟绮，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
　　“我对你的审美一直保持谨慎。”
　　“那你等着看。”
　　“行。”
　　孟绮想了想，又补一句：“要是真丑，我可不戴。”
　　“没让你戴。”
　　她愣住。
　　“那是什么？”
　　“保密。”
　　电话挂断以后，孟绮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
　　不是首饰，不是衣服，也不是婚鞋。
　　那还能是什么？
　　她忽然有点期待。
　　⸻
　　谢忱其实没准备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
　　他只是去了一趟旧城区。
　　那边有一家开了很多年的照相馆，门脸很小，招牌旧得几乎看不清字。老板姓方，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做事慢得令人着急。
　　谢忱到的时候，方老板正在给一张老照片修复颜色。
　　“你那东西还差一点。”老板头也不抬地说。
　　谢忱看了眼时间：“不是说今天能取？”
　　“能取。你急什么？”
　　“我下午还有事。”
　　“年轻人就是急。”
　　方老板把鼠标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先看看。”
　　谢忱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照片上是孟绮。
　　不是婚纱照，也不是精心拍过的写真。
　　那是去年春天，他第一次陪她去看那套公寓时，随手拍下来的。
　　孟绮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穿着一件白衬衫，头发松松挽着，手里拿着一串钥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正低头看地板，嘴角有一点笑。
　　那天他们还没确定关系。
　　谢忱只是陪她去看房子。
　　孟绮当时说，这房子她已经买了很久，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后来她才慢慢知道，自己当年买房时，有些环节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完全独立。
　　谢忱记得那天她站在客厅里，忽然说：“其实这房子挺好的。”
　　他说：“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孟绮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她低头摸了摸钥匙，笑着说：“可能因为我太想证明什么了。”
　　谢忱当时没接话，只拿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普通，甚至有点歪。
　　但他一直留着。
　　这次准备婚礼，他忽然想起这张照片，便拿来重新冲洗，想放进婚礼当天的相框里。
　　方老板替他把颜色调得柔和了一些，又重新做了装裱。
　　“你老婆？”
　　谢忱点头：“快结婚了。”
　　方老板看了一眼照片。
　　“挺漂亮。”
　　“嗯。”
　　“你拍的？”
　　“我拍的。”
　　“构图一般。”
　　谢忱笑了。
　　“我知道。”
　　“不过人拍得挺自然。”
　　方老板把照片重新装进纸袋。
　　“你们年轻人现在拍照，老爱修得跟画一样。其实有时候随手拍的，反而好。”
　　谢忱付完钱，拿着照片出了门。
　　他没急着回家，而是绕到附近一家小店，取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只木盒。
　　盒子不大，里面放着两张折起来的纸。
　　一张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旅行时，孟绮在酒店便签纸上写给他的购物清单。
　　牛奶、牙膏、拖鞋。还有，不许买难喝的咖啡。
　　另一张是谢忱自己写的。
　　孟绮欠谢忱一顿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时开的玩笑。孟绮当时嫌他太会算账，随手在纸上写了个“已结清”，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谢忱一直没扔。
　　高远知道这事以后，差点笑死。
　　“你结婚送人家购物清单？”
　　谢忱说：“又不是送礼物。”
　　“那你准备干什么？”
　　“婚礼当天放在签到台旁边。”
　　高远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最后评价：“你这人谈恋爱确实有点邪门。”
　　谢忱笑了。
　　他也知道这东西不值钱。
　　可他想留着。
　　那些东西跟程既川送过的珠宝、沈嘉宜送过的珍珠耳环都不一样。它们没有任何价值，甚至拿出来还有点傻。
　　但那是他们两个人的日子。
　　谢忱把木盒放进车里，正准备回家，手机响了。
　　是母亲。
　　“忱忱，你现在忙不忙？”
　　谢忱听见这个称呼，立刻看了一眼四周。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
　　“怎么了？从小就这么叫。”
　　“我都二十六了。”
　　“二十六怎么了？你六十二也是我儿子。”
　　谢忱无奈地笑。
　　“什么事？”
　　“我问你，婚礼当天那盆兰花，真能带过去？”
　　谢忱沉默两秒。
　　“能。”
　　“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觉得放签到台不太合适。”
　　“为什么？”
　　“怕挡着人。”
　　“那就不带。”
　　“可花开得特别好。”
　　谢忱把车门打开，坐进去。
　　“妈，你到底想怎么样？”
　　母亲想了想。
　　“要不放你们新房？”
　　谢忱愣住。
　　“什么新房？”
　　“你跟孟绮现在住的地方呀。”
　　“那是她家。”
　　“我知道呀。”
　　“你把兰花搬过去干什么？”
　　“喜庆嘛。”
　　谢忱忍不住笑了。
　　“妈，你是不是特别想把那盆花送出去？”
　　母亲在电话那头也笑。
　　“你爸嫌它占地方。”
　　“那你们自己商量。”
　　“行吧。”
　　挂断电话以后，谢忱坐在车里笑了半天。
　　他忽然觉得，结婚这件事真有意思。
　　两个成年人决定一起过日子，结果所有人都像被卷进了一场小型工程。有人关心座位，有人关心菜单，有人关心致辞，还有人关心一盆兰花到底该放哪儿。
　　他把车发动，往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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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曼宁那天下午接到蒋元的电话时，正在跟装修公司吵架。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设计师给他们发了新一版效果图，把原本说好的浅木色柜子改成了深胡桃木。乔曼宁一看就不高兴，问为什么改，对方说蒋先生觉得深色更有质感。
　　乔曼宁拿着手机，直接给蒋元打电话。
　　“蒋元，你是不是背着我改方案了？”
　　蒋元那边正在开会，压低声音：“什么方案？”
　　“柜子。”
　　“哦，那个。”
　　“你为什么改颜色？”
　　“我觉得深色耐脏。”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那房子采光一般，深色柜子一做，整个客厅都压下去了。”
　　蒋元停了两秒。
　　“那改回来。”
　　乔曼宁愣了一下。
　　“你这么快就同意？”
　　“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争。”
　　蒋元笑了一声。
　　“曼宁，我只是觉得深色耐脏，不是非要深色。”
　　乔曼宁被他噎了一下。
　　“那你干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设计师昨天问我，我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直接改图了。”
　　乔曼宁沉默片刻。
　　“行吧。”
　　蒋元那边有人叫他，他应了一声，又问：“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订餐厅。”
　　“别订太贵的。”
　　蒋元笑了。
　　“你现在怎么开始替我省钱了？”
　　“因为装修预算快超了。”
　　“还没超。”
　　“快了。”
　　蒋元笑得不行。
　　“行，听你的。”
　　挂断电话以后，乔曼宁看着手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前跟蒋元吵架，很多时候根本不是因为事情本身。
　　是因为两个人都习惯了猜对方的意思。
　　他改一张图，她就觉得他不尊重自己的意见；她不高兴，他又觉得她是在翻旧账。最后一件小事能吵到半夜，谁也不记得最初到底为了什么。
　　现在蒋元一句“那改回来”，反倒让她没了脾气。
　　她把效果图重新发给设计师，确认恢复原方案。
　　设计师很快回复：
　　好的乔女士，蒋先生刚才也联系我了，说以您确认的版本为准。
　　乔曼宁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她给蒋元发消息。
　　你现在怎么这么听话？
　　蒋元过了一会儿回复：
　　因为我想早点装修完。
　　乔曼宁笑得肩膀直抖。
　　她正准备回一句，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罗正谦。
　　乔曼宁看着屏幕，笑意慢慢淡下来。
　　她没有立刻接。
　　电话响到快结束时，她才划开。
　　“喂。”
　　罗正谦的声音有点低。
　　“曼宁，方便说话吗？”
　　“方便。怎么了？”
　　“童童下周要做一个小手术。”
　　乔曼宁愣住。
　　“什么手术？”
　　“扁桃体。反复发炎，医生建议处理。不是大问题。”
　　“哦。”
　　她松了口气。
　　罗正谦停了一下。
　　“她最近一直念叨你，说想见你。”
　　乔曼宁握着手机，没说话。
　　她跟罗童其实不算特别熟。
　　之前那段时间，她跟罗正谦走得近，偶尔也见过孩子几次。罗童性格活泼，喜欢画画，有一次还把自己画的猫送给她。后来乔曼宁跟蒋元和好，便主动减少了跟罗正谦的联系。
　　她没想到孩子还记得她。
　　“她现在怎么样？”乔曼宁问。
　　“挺好的，就是有点害怕。”
　　“那你多陪陪她。”
　　“嗯。”
　　罗正谦沉默片刻。
　　“我知道现在联系你不太合适。”
　　乔曼宁看着窗外。
　　“正谦，童童的事，你可以告诉我。但我们之间的事，还是别再往前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我明白。”
　　“她手术顺利的话，你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好。”
　　乔曼宁想了想，又说：“我给她寄本书吧。她上次不是说想看那套画册？”
　　罗正谦笑了一下。
　　“她肯定高兴。”
　　“那就这样。”
　　挂断电话以后，乔曼宁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她不后悔认识罗正谦。
　　那段时间她跟蒋元的关系几乎走到了尽头，罗正谦确实给过她一些安慰。他成熟、体贴，懂得照顾人的情绪，也从来没有逼她做什么决定。
　　可她现在已经做了选择。
　　她不能因为舍不得那点被人需要的感觉，就继续让另一个人抱着希望。
　　乔曼宁打开购物软件，找到罗童之前喜欢的那套画册，下单寄了过去。
　　然后给蒋元发消息。
　　晚上我想吃火锅。
　　蒋元回复得很快。
　　行。辣锅还是鸳鸯？
　　乔曼宁笑了。
　　辣锅。
　　你上次胃不舒服。
　　那就鸳鸯。
　　蒋元发来一个笑脸。
　　乔曼宁把手机放下，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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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绮直到晚上八点，才见到谢忱。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一个很大的纸袋，另一只手拿着车钥匙，脸上带着点笑。
　　孟绮坐在沙发上，故意没抬头。
　　“回来了？”
　　“嗯。”
　　“今天忙什么去了？”
　　“取东西。”
　　“什么东西？”
　　谢忱把纸袋放到书房。
　　“婚礼当天你就知道。”
　　孟绮终于抬头。
　　“谢忱，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
　　他笑了。
　　“没有。”
　　“那你今天一整天都神神秘秘的。”
　　“因为确实想给你留个惊喜。”
　　孟绮看着他，忽然也笑了。
　　“行吧。”
　　谢忱走过去，弯腰亲了她一下。
　　“今天累不累？”
　　“累。”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乔曼宁请的。”
　　“她这么大方？”
　　“她今天心情好。”
　　谢忱点头，脱了外套。
　　孟绮看着他，忽然问：“你妈那盆兰花怎么办？”
　　谢忱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
　　谢忱沉默两秒。
　　“她跟你说什么？”
　　“说那盆兰花开得特别好，想送给我们。”
　　谢忱叹了口气。
　　“我妈真是……”
　　孟绮笑得不行。
　　“我答应了。”
　　“你答应什么？”
　　“让她送过来。”
　　谢忱看着她。
　　“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摆太多花？”
　　“兰花又不占地方。”
　　“你上次还说那盆绿植快把你烦死了。”
　　“那是因为你养不好。”
　　谢忱笑了。
　　孟绮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谢忱。”
　　“嗯？”
　　“我觉得你妈挺可爱的。”
　　“你还没跟她住过。”
　　“我又不跟她住。”
　　谢忱被她逗笑。
　　孟绮抬头看他。
　　“而且她愿意把自己养了那么久的花送给我，我还挺高兴的。”
　　谢忱看着她，笑意慢慢柔和下来。
　　“那就收着。”
　　“嗯。”
　　孟绮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
　　谢忱笑了。
　　“又来了。”
　　“我就是好奇。”
　　“再等七天。”
　　“七天好久。”
　　“很快。”
　　孟绮看着他，忽然踮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谢忱。”
　　“嗯？”
　　“你要是准备了什么特别煽情的东西，我可不保证不哭。”
　　谢忱笑了一下。
　　“那你哭吧。”
　　“你不是说不许我哭？”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上次说的。”
　　“我说的是你肯定会哭。”
　　孟绮愣了一下，随后笑得不行。
　　“你这人真讨厌。”
　　谢忱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孟绮吓了一跳。
　　“谢忱！你干什么？”
　　“睡觉。”
　　“现在才八点多！”
　　“那你想干什么？”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想看看你书房里那个袋子。”
　　谢忱脚步一顿。
　　“孟绮。”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笑得肩膀直抖。
　　“被你发现了。”
　　谢忱无奈地看着她，最后也笑了。
　　他把她放到床上，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等七天。”
　　孟绮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好吧。”
　　她停了停，又补一句：“不过你得保证，真的不丑。”
　　谢忱笑着说：“我保证。”
　　孟绮这才满意。
　　夜里十一点，谢忱睡着以后，孟绮悄悄起床，去书房倒水。
　　她经过那只纸袋时，忍不住停了一下。
　　纸袋没有封口，里面露出一角牛皮纸。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没伸手。
　　回卧室时，谢忱迷迷糊糊醒了，伸手摸到她不在，问：“去哪儿了？”
　　“喝水。”
　　“怎么这么久？”
　　“顺便看了看你的秘密。”
　　谢忱一下睁开眼。
　　孟绮笑出声。
　　“骗你的。”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终于松了口气。
　　“孟绮，你真是……”
　　“真是什么？”
　　谢忱伸手把她拉进被子里。
　　“真是我祖宗。”
　　孟绮笑得不行。
　　她靠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轻声说：“谢忱。”
　　“嗯？”
　　“我真的没看。”
　　“我知道。”
　　“因为我想等你亲手给我。”
　　谢忱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
　　孟绮闭着眼，声音很轻。
　　“你准备什么，我都高兴。”
　　他没说话，只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孟绮又补了一句：
　　“但要是真丑，我还是会说。”
　　谢忱笑得胸口都在震。
　　“知道了。”
　　窗外的风吹过树梢，发出细细的声响。
　　七天后，他们就要结婚了。
　　而孟绮还不知道，谢忱准备的那份礼物，远比她想象中更简单。
　　也更容易让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