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106、请柬不是通行证 婚礼名单再

　　孟绮没想到，婚礼还没办，先有人因为座位安排跟她翻了脸。那人叫周蔓，是她认识了七八年的朋友。
　　说朋友也不完全准确。她们一起旅行过，互相借过衣服，喝醉了也曾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周蔓知道孟绮最狼狈的几件事，孟绮也知道她前夫出轨时闹出的那些笑话。两个人的关系算不上交心，但足够熟悉，熟悉到周蔓接到请柬时，第一句话不是恭喜，而是：“你终于肯嫁人了？我还以为你准备当一辈子贵妇呢。”
　　孟绮当时正在试婚礼当天的耳环，听见这话，把镜子放了下来。
　　“贵妇跟结婚有什么必然关系？”
　　“行行行，知道你现在是爱情至上。”周蔓笑着问，“对了，婚礼我坐哪桌？”
　　“还没排完。”
　　“我跟谁坐？”
　　“应该是几个老朋友。”
　　“都有谁？”
　　孟绮报了三个名字。
　　周蔓那边停了一下：“怎么没有顾筱？”
　　“她那天有事，来不了。”
　　“那秦太太呢？”
　　“没请。”
　　“你连她都没请？”
　　孟绮觉得好笑：“我结婚，又不是办慈善晚宴，为什么非得请她？”
　　周蔓没接这句，反而问：“那程总那边的人，你都不请？”
　　“嗯。”
　　“一个都不请？”
　　“周蔓，你到底想问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这次结婚挺突然的。大家以前都认识，你现在一个都不请，弄得好像跟过去划清界限似的。”
　　孟绮把耳环摘下来，放回首饰盒。
　　“本来就没打算请那么多人。”
　　“那你给我安排好一点的位置啊。”周蔓又笑起来，“别把我塞到角落里，我好歹也是你老朋友。”
　　孟绮没再跟她争，只说知道了。
　　挂断电话以后，她看着桌上那份宾客名单，忽然想起周蔓以前跟她说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她刚跟程既川在一起没多久，周蔓陪她去挑一条项链。孟绮嫌价格贵，没买，周蔓当时很惊讶：“你跟程既川在一起，还需要自己考虑价钱？”
　　孟绮记得自己那时笑着说：“我又不是他的银行卡。”
　　周蔓不以为然：“你就是太要面子。有些男人的钱，不花白不花。”
　　后来很多年，周蔓都把她当成一个很会花男人钱的女人。哪怕孟绮自己买了房、自己还贷款，她也只觉得，那不过是程既川把钱给得更体面。
　　孟绮以前懒得解释。
　　现在忽然觉得，自己连解释都不想解释了。
　　她把周蔓的名字从主桌附近挪到了朋友桌。
　　倒不是为了报复。
　　主桌本来就坐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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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忱那天晚上回家，发现孟绮正趴在餐桌上写东西。
　　她面前摆着一大张座位图，红笔圈了好几个名字，旁边还画着一些看不懂的箭头。
　　谢忱换完鞋，走过去看了一眼。
　　“你这是排座位，还是排兵布阵？”
　　“差不多。”
　　“怎么还有人被你画了个叉？”
　　“那是待确认。”
　　“我以为是要处决。”
　　孟绮抬头瞪他：“你很闲？”
　　“刚下班。”
　　“那过来帮忙。”
　　谢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座位图看了半天。
　　“你这桌为什么只有六个人？”
　　“因为他们互相认识。”
　　“这桌呢？”
　　“八个人。”
　　“这桌十一个？”
　　“有两个是小孩。”
　　谢忱看着她，忍不住笑：“孟绮，你是不是想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安排得舒舒服服？”
　　“难道不应该？”
　　“应该，但不一定做得到。”
　　她叹了口气，把笔一扔。
　　“我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有人结婚前会跟全世界绝交。”
　　谢忱笑着把笔捡起来。
　　“谁又惹你了？”
　　孟绮把周蔓的电话说了一遍。
　　谢忱听完，问：“她平时就这么说话？”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请她？”
　　孟绮愣了一下。
　　“认识很多年了。”
　　“所以呢？”
　　她没说话。
　　谢忱把座位图推到一边，认真看着她。
　　“你想请她吗？”
　　孟绮想了想。
　　“其实也没有特别想。”
　　“那为什么一定要请？”
　　“因为以前关系不错。她也知道我要结婚了，不请好像不太合适。”
　　谢忱点点头，没急着劝她。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不该为了别人委屈自己？”
　　“没有。”
　　“那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婚礼那天你肯定很忙，可能根本没空跟她说几句话。你要是真觉得请了更省事，就请；要是觉得她来了只会添堵，也可以不请。”
　　孟绮看着他。
　　“你怎么什么都能说得这么简单？”
　　“因为本来就是小事。”
　　“对你是小事，对我不是。”
　　“那就慢慢想。”
　　谢忱拿起红笔，重新研究座位图。
　　孟绮看着他的侧脸，忽然伸手戳了一下。
　　“谢忱。”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朋友都挺奇怪？”
　　“有几个。”
　　“哪几个？”
　　“我没见过，不好评价。”
　　孟绮笑了。
　　“你倒挺谨慎。”
　　“主要怕你明天又说我干涉你交朋友。”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趴在桌上。
　　“谢忱，你现在怎么这么记仇？”
　　“婚前吵架的教训，得吸取。”
　　孟绮笑着靠过去，亲了他一下。
　　“行了，知道你委屈。”
　　谢忱看着她，忽然问：“那你决定了吗？”
　　“什么？”
　　“周蔓。”
　　孟绮看了一眼名单。
　　“先留着吧。”
　　谢忱点头，没再说什么。
　　只是第二天上午，周蔓又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对了，你婚礼那天能不能让我带个朋友？她最近刚回来，正好想认识些人。
　　孟绮看着那条消息，终于没忍住笑了。
　　她回复：
　　不好意思，座位已经定了，不方便再加人。
　　周蔓很快发来：
　　就一个人，又不占什么地方。
　　孟绮盯着屏幕。
　　一个人也占座位。
　　过了几分钟，周蔓回了一句：
　　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好说话了。
　　孟绮没再回复。
　　中午，她给唐策划打电话，确认了宾客名单的最后修改期限。
　　然后把周蔓的名字从名单上划掉了。
　　划完以后，她又看了半天。
　　其实也没有特别痛快。
　　她甚至有点难过。
　　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
　　只是难过归难过，她确实不想在自己的婚礼上，还要忙着照顾一个人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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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曼宁知道这件事时，正在陪蒋元看一套房子。
　　不是他们准备搬家，而是蒋元想把名下那套一直出租的小公寓重新装修。租客年底到期，他打算收回来，留作以后偶尔加班太晚时住的地方。
　　乔曼宁起初觉得没必要。
　　“你公司离家也就半小时车程，至于吗？”
　　蒋元正在跟设计师讨论厨房水电，听见这话，转头解释：“有时候晚上临时开会，回来太晚，怕吵醒你。”
　　“那你住酒店不就行了？”
　　“酒店住着不舒服。”
　　乔曼宁看着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蒋元。”
　　“嗯？”
　　“你是不是想给自己留个窝？”
　　蒋元愣了一下。
　　设计师十分识趣地借口去量阳台，转身走了。
　　蒋元看着她，笑了一声。
　　“你怎么又想到这儿了？”
　　“那你说实话。”
　　“我确实想留个能住的地方。”
　　乔曼宁脸上的笑淡了。
　　蒋元看见她的表情，没急着解释，先把手里的卷尺放下。
　　“曼宁，我不是准备跟你分居。”
　　“那你留着干什么？”
　　“以前这房子一直出租，租金也不高。现在租客要走了，我想收回来收拾一下。以后我爸妈来住也方便，你出差回来想一个人安静两天，也可以住。”
　　乔曼宁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想一个人住？”
　　蒋元笑了。
　　“你以前不是说过，有时候特别想一个人待着，谁也别来烦你？”
　　“我说过？”
　　“说过。去年有一次你加班回来，我问你吃不吃宵夜，你说你现在只想拥有一个没有蒋元的房间。”
　　乔曼宁愣了两秒，笑出声。
　　“我那时候这么讨厌你？”
　　“挺讨厌。”
　　蒋元也笑。
　　乔曼宁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街道。
　　这套公寓不大，一室一厅，采光倒不错。窗边有一棵很高的树，枝叶已经黄了，风一吹，落叶贴着玻璃飘过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跟蒋元分居那段时间。
　　那时候她最想要的，就是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房子。不用解释为什么晚回家，不用跟谁商量周末去哪儿，也不用每天在同一张餐桌前猜对方到底有没有话想说。
　　现在蒋元真的提出留一套房子，她反倒有点不安。
　　乔曼宁忽然觉得，人真是麻烦。
　　“那这房子装修完，钥匙给我一把。”她说。
　　蒋元点头：“本来就准备给你。”
　　“还有，装修风格我来定。”
　　“可以。”
　　“别弄成你办公室那种灰不拉几的样子。”
　　蒋元笑了：“知道。”
　　乔曼宁转过身，看着他。
　　“蒋元。”
　　“嗯？”
　　“你以后要是真想一个人待着，可以直接跟我说。”
　　他愣了一下。
　　乔曼宁继续道：“不用找借口说加班，也不用怕我不高兴。我现在也觉得，两个人过日子，不一定非得天天黏在一起。”
　　蒋元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好。”
　　乔曼宁走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腰。
　　蒋元低头看她。
　　“怎么了？”
　　“没什么。”
　　她靠在他胸前，忽然笑了一下。
　　“就是觉得，我们俩现在好像终于开始学着正常结婚了。”
　　蒋元也笑。
　　“以前不正常？”
　　“以前像两个合租的项目经理。”
　　蒋元笑得肩膀直抖。
　　乔曼宁抬头看他。
　　“你还笑？”
　　“你说得挺准确。”
　　她也忍不住笑。
　　设计师量完阳台回来，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站在门口犹豫了两秒。
　　“那个……蒋先生，乔女士，阳台尺寸量好了。”
　　乔曼宁立刻松开手，若无其事地走过去。
　　“行，给我看看。”
　　蒋元站在原地，笑得半天没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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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嘉宜的新房子，装修得比程既川想象中简单。
　　她以前住的房子大，家具讲究，连餐桌上的花都要定期换。程既川一直以为她喜欢这种生活，直到有一次去她新房子送文件，才发现她给自己准备的地方，居然只有一百多平方米。
　　客厅不大，窗户却很宽。沙发是浅米色的，茶几旁边放着几本书，餐桌上没有花，只有一只装着橘子的陶瓷碗。
　　沈嘉宜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随意扎着，看见他进门，先问：“喝水还是咖啡？”
　　“水吧。”
　　她给他倒了杯水，指了指沙发。
　　“坐。”
　　程既川把文件放下，环顾四周。
　　“你这房子挺小。”
　　沈嘉宜看了他一眼。
　　“我一个人住，要那么大干什么？”
　　“女儿以后过来呢？”
　　“有客房。”
　　“阿姨呢？”
　　“我不准备请住家阿姨。”
　　程既川愣了一下。
　　“你自己做饭？”
　　“不会可以学。”
　　沈嘉宜说得很自然。
　　程既川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以前最讨厌做饭。”
　　“现在也不喜欢。”
　　“那为什么……”
　　“因为我想试试。”
　　她把水杯放到他面前，坐到对面。
　　“既川，你今天来是谈文件的，还是来检查我房子的？”
　　程既川被她噎了一下。
　　“随便看看。”
　　沈嘉宜笑了。
　　“那看完了？”
　　“看完了。”
　　“说正事吧。”
　　两个人开始核对离婚协议里关于共同投资的部分。
　　其中一项商业地产持有结构比较复杂，涉及多层公司股权，律师建议先完成资产评估，再决定如何处理。程既川把几份材料摊开，解释了半个小时。
　　沈嘉宜听得很认真，中间问了几个问题。
　　他们以前就是这样合作的。
　　程既川擅长把局面铺开，沈嘉宜擅长抓细节。年轻时两个人一起做过很多决定，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程既川习惯了自己拍板，沈嘉宜也逐渐退到家庭和部分投资管理后面。
　　如今坐在这间小客厅里，他们反而找回了一点以前的默契。
　　谈完以后，沈嘉宜把文件收起来。
　　“我让律师再看一遍。”
　　“好。”
　　程既川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六点。
　　“晚上一起吃饭？”
　　沈嘉宜抬头。
　　“你请？”
　　“当然。”
　　她想了想。
　　“不了，我晚上有约。”
　　程既川愣住。
　　“跟谁？”
　　沈嘉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朋友。”
　　“什么朋友？”
　　“程既川。”
　　她叫了他一声。
　　程既川停住。
　　沈嘉宜把文件放进抽屉。
　　“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开始练习，不再什么都问得这么清楚？”
　　程既川看着她，过了两秒，也笑了。
　　“行。”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走到门口时，沈嘉宜忽然叫住他。
　　“既川。”
　　“嗯？”
　　“女儿下周想去看演出，她说想让我们一起陪她。”
　　程既川点头。
　　“我有空。”
　　“那我把时间发你。”
　　“好。”
　　他走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沈嘉宜站在玄关，过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有一条消息。
　　沈女士，您上次订的那套旧书到了。今天如果方便，可以过来取。
　　发件人备注是“闻屿书店”。
　　沈嘉宜回了个好。
　　她换了件外套，拿上车钥匙出门。
　　楼下风有点大，她把围巾绕紧了一圈，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其实她晚上没有约什么特别的人。
　　只是想去取几本书，再找个地方吃顿饭。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单纯因为自己想出门，就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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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绮是在婚礼前二十天，第一次跟谢忱认真讨论婚后财产的。
　　起因是谢忱收到了一份公司融资意向书。
　　不是什么大机构，只是一家专做早期项目的小型投资公司，对他们目前的业务方向有兴趣，想进一步了解财务情况和未来两年的计划。
　　高远兴奋得不行，当天就拉着谢忱开了两个小时会。
　　谢忱回家以后，把这件事告诉了孟绮。
　　她听完，第一反应是：“你要融资？”
　　“还没定，只是接触。”
　　“要多少钱？”
　　“初步想法是几百万，但估值、股权比例都没谈。”
　　孟绮皱眉。
　　“你们公司现在不是还能运转？”
　　“能。但如果明年想扩团队、做产品升级，现金流会比较紧。”
　　“那你会不会需要个人担保？”
　　谢忱看了她一眼。
　　“正常股权融资一般不需要个人担保，但具体条款要看协议。如果有不合理的回购或者担保要求，我们不会随便签。”
　　孟绮点头。
　　她以前听过程既川谈生意，很多词都熟，但真正轮到自己要跟一个创业的人结婚，才发现听懂和参与是两回事。
　　她想了想，问：“那我们结婚以后，你公司的债务会不会跟我有关系？”
　　谢忱放下手机。
　　“这个得看债务性质和具体法律安排。公司正常经营债务原则上由公司承担，但如果我个人签了担保，或者涉及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就需要特别注意。”
　　孟绮看着他。
　　“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这个问题？”
　　“想过。”
　　“那你怎么没跟我说？”
　　谢忱笑了一下。
　　“因为还没到谈具体融资的时候。但结婚前，我确实想跟你把这些说清楚。”
　　孟绮看着他，忽然有点紧张。
　　“你不会是想让我签什么婚前协议吧？”
　　谢忱愣了一下。
　　“你介意？”
　　“不是介意。”
　　她停了停。
　　“就是听着有点怪。”
　　谢忱点头。
　　“我也觉得突然拿份协议出来，会让你不舒服。所以我想先跟你商量，我们要不要找专业律师，把各自婚前财产、婚后收入和可能涉及的经营风险梳理一下。”
　　孟绮看着他。
　　“你怕我以后分你公司？”
　　谢忱笑了。
　　“我公司现在值多少钱，你不是最清楚？”
　　“那你怕什么？”
　　“怕以后真有风险，把你拖进去。”
　　孟绮没说话。
　　谢忱继续道：“你那套房子是你婚前买的，贷款也是你自己还。我不想因为跟你结婚，就让它变成公司经营风险的兜底。”
　　孟绮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酸。
　　她以前跟程既川在一起，最不缺的就是钱。
　　可那些钱到底算什么，她很少认真问。程既川给，她就收；不想收的时候，她也会拒绝。两个人之间有过很多漂亮的礼物、昂贵的旅行和体面的安排，却从来没有坐下来，像现在这样把每一笔可能涉及的风险摊开讲。
　　谢忱的公司远没有程既川的规模。
　　他甚至还在为明年的现金流发愁。
　　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别让她的房子受影响。
　　孟绮低头笑了一下。
　　“谢忱。”
　　“嗯？”
　　“你是不是特别怕我吃亏？”
　　“有一点。”
　　“那你自己呢？”
　　“我也不想吃亏。”
　　她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谢忱看着她，认真说：“所以才要提前讲清楚。结婚以后我们可以一起花钱、一起做决定，但各自的责任也得有边界。你不用因为嫁给我，就替我的公司承担所有风险；我也不能因为你比我有钱，就觉得你应该帮我。”
　　孟绮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那就找律师。”
　　“你不觉得扫兴？”
　　“有一点。”
　　谢忱笑了。
　　“那怎么办？”
　　“谈完以后你请我吃顿好的。”
　　“可以。”
　　“贵一点的。”
　　“多贵？”
　　孟绮想了想。
　　“够你心疼的。”
　　谢忱叹了口气。
　　“那看来融资还没谈成，我先得破产。”
　　孟绮笑得靠在他肩膀上。
　　谢忱伸手抱住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写进协议里的？”
　　孟绮想了想。
　　“有。”
　　“什么？”
　　“以后不管谁赚得多，都不能拿钱压人。”
　　谢忱看着她。
　　她继续道：“也不能因为觉得自己付出得多，就要求对方什么都听自己的。”
　　谢忱点头。
　　“这个我同意。”
　　“还有。”
　　“嗯？”
　　“如果以后你公司真的出了问题，你得告诉我。”
　　“好。”
　　“不能瞒着我，自己扛到最后。”
　　谢忱看着她，停了一会儿。
　　“好。”
　　孟绮满意地点头。
　　“那我也答应你。”
　　“答应什么？”
　　“以后我有什么麻烦，也不自己瞒着。”
　　谢忱笑了。
　　“成交。”
　　她伸出手。
　　谢忱握住。
　　两个人像谈成一笔生意似的，郑重其事地握了一下手。
　　随后孟绮忽然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谢忱。”
　　“嗯？”
　　“我觉得跟你结婚还挺划算。”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现在才发现？”
　　“以前只觉得你长得好看。”
　　“那现在呢？”
　　孟绮想了想。
　　“现在觉得，你脑子也挺好使。”
　　谢忱笑得不行。
　　“谢谢孟小姐夸奖。”
　　她抱住他，笑得肩膀直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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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孟绮收到周蔓的一条长消息。
　　周蔓说自己最近状态不好，前几天说话有点冲，希望她别介意。又说认识这么多年，没想到孟绮结婚会把她排除在外，心里多少有些难受。
　　孟绮看完，没有立刻回复。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跟谢忱讨论婚礼当天的交通安排。
　　过了半小时，她重新拿起手机，慢慢打字。
　　周蔓，我们认识很多年了，我也记得以前一起玩得很开心的时候。但这次婚礼，我只想请真正愿意来祝福我们的人。前几天你说的那些话，让我不太舒服。我不想在婚礼前再为这些事反复解释。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单独吃饭。
　　她发出去。
　　周蔓没有立刻回。
　　孟绮也没再等。
　　谢忱看了她一眼。
　　“说清楚了？”
　　“嗯。”
　　“难受吗？”
　　孟绮想了想。
　　“有一点。”
　　谢忱点头，没说什么。
　　她靠过去，伸手抱住他的胳膊。
　　“不过没关系。”
　　“嗯。”
　　“反正我还有乔曼宁。”
　　谢忱笑了。
　　“还有我。”
　　孟绮抬头看他。
　　“你不算。”
　　“为什么？”
　　“你是新郎。”
　　谢忱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
　　孟绮也笑。
　　她把手机放下，继续研究婚礼当天的天气预报。
　　窗外已经很冷了。
　　十二月越来越近。
　　婚礼也越来越近。
　　她以前觉得，结婚最重要的是把所有人都安排好，让每个人都高高兴兴地来，体体面面地走。
　　现在她终于发现，婚礼那天真正需要高兴的人，其实没那么多。
　　至少她和谢忱得高兴。
　　至于别人。
　　能来喝杯喜酒，当然欢迎。
　　不想来的，也不用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