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笼情事》照野之外

105、结婚前先吵一架 婚前争执暴

　　孟绮第一次知道，结婚还需要提供前任的联系方式。
　　当然，不是民政局要的，是婚礼策划师要的。
　　策划师姓唐，三十出头，做事很利索，见面第一句话就是：“孟小姐，谢先生，咱们今天争取把所有需要确认的事项一次性敲定，省得婚礼前一周还在改流程。”
　　孟绮十分赞同。
　　半小时后，她就想把唐策划请出去。
　　事情出在婚礼视频上。
　　唐策划建议做一段新人成长短片，从童年照片放到相识相恋，中间穿插亲友采访。她拿出几个样片，都是那种新娘一边哭一边说“谢谢你来到我的生命里”，新郎在旁边擦眼泪的。
　　孟绮看得头皮发麻。
　　“这个不要。”
　　唐策划愣了一下：“您不喜欢这种风格？”
　　“我不喜欢在一百多个人面前播放自己的恋爱史。”
　　“那我们可以做得轻松一点，比如采访两位以前的朋友，讲讲你们在遇见彼此之前——”
　　“不采访前任。”
　　孟绮说得太快，谢忱忍不住转头看她。
　　唐策划立刻摆手：“不是不是，我说的是以前的朋友，不是前任。”
　　“哦。”
　　孟绮端起咖啡，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
　　谢忱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她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下。
　　唐策划继续翻方案：“其实现在很多新人都喜欢在婚礼上加一点朋友互动，比如伴郎伴娘讲几句，或者让亲友提前录祝福视频。您二位有没有特别想邀请的人？”
　　“有。”孟绮说，“乔曼宁。”
　　“那谢先生呢？”
　　“高远。”
　　唐策划在平板上记下名字，又问：“两位还有没有其他比较重要的朋友？尤其是认识很多年、见证过人生阶段变化的那种。”
　　孟绮正准备说没有，谢忱忽然提了一个名字。
　　“许沉。”
　　她抬起头。
　　“谁？”
　　谢忱看向她：“许沉。”
　　孟绮把咖啡杯放下。
　　“你要请许沉？”
　　“我还没决定，只是觉得可以问问。”
　　唐策划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立刻合上平板：“那这个咱们先放一放，我去跟酒店确认一下场地布置，两位慢慢商量。”
　　门一关，孟绮就看向谢忱。
　　“你跟许沉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最近有过两次联系。”
　　“两次？”
　　“嗯。”
　　“你怎么没跟我说？”
　　谢忱原本还在整理桌上的报价单，听见这句，动作停了停。
　　“第一次是嘉衡那边的项目核查，他帮忙确认过一些历史资料。第二次是前两天，他给我介绍了一个做企业财务顾问的人。”
　　孟绮皱眉：“你公司找财务顾问，为什么要通过他？”
　　“他现在离开远衡了，手里有些行业资源。我们公司正好需要人帮忙梳理明年的融资准备。”
　　“你们还准备融资？”
　　“只是提前做准备，没定。”
　　孟绮盯着他。
　　谢忱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你不觉得奇怪吗？”
　　“哪里奇怪？”
　　“许沉跟了程既川那么多年，现在刚离职，就跑来给你介绍人脉。你真觉得他只是热心？”
　　谢忱放下报价单。
　　“我没说他只是热心。”
　　“那你还跟他联系？”
　　“孟绮，介绍一个顾问不等于我一定要用。对方资料我看过，专业背景没问题，但还没正式谈。”
　　“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这件事还没到需要决定的时候。”
　　孟绮笑了一声。
　　“又是这句话。”
　　谢忱抬头。
　　“什么？”
　　“没到需要决定的时候，所以不用告诉我。等决定了，是不是就可以直接通知我？”
　　谢忱看着她，眉头慢慢皱起来。
　　“你是不是把两件事混在一起了？”
　　“哪两件？”
　　“我公司正常接触一个财务顾问，和你以前那些事，不是一回事。”
　　孟绮没说话。
　　谢忱继续道：“我知道你不想再跟程既川有牵扯，我也没打算让他参与我们的生活。但许沉现在已经离职了，他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因为以前给程既川做过事，就永远不能跟我联系。”
　　孟绮看着他，忽然有点恼火。
　　她当然知道谢忱说得有道理。正因为有道理，才更让她生气。
　　“行。”她拿起包，“那你请吧。”
　　谢忱愣了一下。
　　“孟绮。”
　　“我又没拦着你。”
　　“你现在就是在生气。”
　　“我不能生气？”
　　“能。但你能不能先把话说清楚？”
　　孟绮看着他，停了两秒。
　　“我不想在婚礼上看见任何跟程既川有关的人。”
　　谢忱沉默片刻。
　　“好。那就不请。”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快，反而愣住了。
　　谢忱看着她：“我刚才只是提了一句，没定下来。你不舒服，我们就不请。”
　　孟绮抿了抿嘴。
　　“那你以后跟许沉联系，能不能提前跟我说？”
　　“如果涉及你、涉及当年的事，我一定告诉你。但如果只是公司业务，我不能保证每认识一个人都提前报备。”
　　孟绮脸色又变了。
　　谢忱看着她，语气没有提高：“你可以不喜欢许沉，也可以不想跟他有来往。我尊重。但我不能因为你不喜欢，就把公司所有正常接触都停掉。”
　　孟绮沉默了。
　　她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
　　可她就是不舒服。
　　以前程既川最喜欢说的，就是“这件事我来安排”。她当时觉得有人替自己挡着麻烦挺好，直到后来才发现，那些看似不相干的人和事，原来早就被他串在一起。她现在好不容易把生活重新理清，实在不想再看见熟悉的影子。
　　偏偏谢忱又是个做生意的人。
　　他需要人脉，需要机会，也不可能为了她把所有跟程既川沾边的资源都扔掉。
　　孟绮忽然觉得，结婚这件事比挑婚纱麻烦多了。
　　“我先回去了。”她说。
　　谢忱看着她：“我送你。”
　　“不用。”
　　“孟绮。”
　　她停下脚步。
　　谢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你可以生气，但别一生气就走。”
　　孟绮抬头看他。
　　“那你想怎么样？”
　　“至少告诉我，你现在到底在怕什么。”
　　她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来。
　　最后只丢下一句：“我怕麻烦。”
　　谢忱看着她，没再拦。
　　孟绮走出会议室时，唐策划正站在走廊里跟酒店工作人员说话。看见她出来，立刻笑着迎上来：“孟小姐，露台的灯光方案已经确认了，您要不要再看一眼？”
　　“不用了。”
　　孟绮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唐小姐。”
　　“您说。”
　　“婚礼视频不用做了。也别采访什么朋友。”
　　唐策划愣了一下。
　　“那仪式中间会空出几分钟……”
　　“让大家吃饭。”
　　她说完就走了。
　　唐策划站在原地，表情十分精彩。
　　过了一会儿，谢忱从会议室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问：“谢先生，孟小姐是不是对方案不太满意？”
　　谢忱看了眼电梯方向。
　　“不是方案的问题。”
　　“那视频……”
　　“先取消吧。”
　　唐策划点头，职业素养极好地没有再问。
　　⸻
　　孟绮回家以后，把婚礼流程表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看完又觉得自己有病。
　　她明明是去谈婚礼的，结果因为一个还没决定邀请的人，跟谢忱吵了一架。
　　最气人的是，她回想了一遍，发现谢忱好像也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他没有替许沉辩解，更没有说她无理取闹。他只是不同意把自己的工作关系全部交给她决定。
　　孟绮坐在沙发上，越想越烦。
　　她给乔曼宁打电话。
　　乔曼宁正在办公室加班，接起来第一句就是：“你婚礼又出什么事了？”
　　“我跟谢忱吵架了。”
　　“这次为什么？”
　　“许沉。”
　　乔曼宁那边安静了两秒。
　　“谁？”
　　“程既川以前那个助理。”
　　“他怎么了？”
　　孟绮把事情说了一遍。
　　乔曼宁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所以谢忱只是说，可能请他参加婚礼？”
　　“嗯。”
　　“你说不想请，他就答应了？”
　　“嗯。”
　　“然后你又要求他以后跟许沉联系，都得提前告诉你？”
　　孟绮不说话。
　　乔曼宁叹了口气。
　　“孟绮，你这次确实有点不讲理。”
　　“我知道。”
　　“知道你还生气？”
　　“知道就不能生气了？”
　　乔曼宁笑了一声。
　　“能。你还可以再生三天，等婚礼策划师辞职了再消气。”
　　孟绮被她气笑。
　　“你能不能站我这边？”
　　“我站你这边，所以才跟你说实话。”
　　乔曼宁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翻着桌上的文件。
　　“你不想请许沉，这很正常。婚礼是你们俩的，没必要为了人情往来请一个让你不舒服的人。但谢忱公司跟谁合作，你不能全按自己的喜恶决定。”
　　孟绮低头抠着沙发边缘。
　　“我就是怕又跟以前一样。”
　　“哪儿一样？”
　　“程既川以前也是这样。很多事他都不说，等我发现了，他就说已经安排好了。”
　　“那谢忱有替你安排什么吗？”
　　“没有。”
　　“他有拿你的事去换资源吗？”
　　“没有。”
　　“那你到底在跟谁吵架？”
　　孟绮没说话。
　　乔曼宁等了一会儿，语气缓下来。
　　“孟绮，你不能因为以前被人控制过，就要求谢忱以后什么都听你的。那你跟程既川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说得有点重。
　　孟绮沉默了很久。
　　“你今天说话真难听。”
　　“嗯。”
　　“我不爱听。”
　　“那你挂了吧。”
　　孟绮没挂。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我也不是想控制他。”
　　“我知道。你就是怕。”
　　乔曼宁放下手里的文件。
　　“但怕归怕，日子还得过。谢忱又不是程既川，你总得让他有机会证明自己。”
　　孟绮吸了吸鼻子。
　　“行了，知道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
　　“等他回来再说。”
　　“别装没事。”
　　“我知道。”
　　乔曼宁笑了一下。
　　“还有，婚礼视频真取消了？”
　　“取消了。”
　　“挺好。”
　　孟绮愣住。
　　“你不是应该劝我恢复吗？”
　　“我早就想说了，那种视频尴尬得要命。你俩要是在台上放十分钟恋爱纪录片，我作为伴娘还得配合哭，太累了。”
　　孟绮终于笑出声。
　　“乔曼宁，你真是我亲姐妹。”
　　“少来。记得给我准备一双平底鞋，我不穿高跟鞋站一天。”
　　“知道了。”
　　⸻
　　谢忱那天下午没有立刻回家。
　　他去了公司。
　　高远正趴在会议室桌上改报价，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你不是今天去谈婚礼吗？”
　　“谈完了。”
　　“这么快？”
　　“吵架了。”
　　高远手里的笔停住。
　　“跟谁？”
　　谢忱看着他。
　　高远愣了两秒，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不是吧？你俩真吵架了？”
　　谢忱拉开椅子坐下。
　　“有这么好笑？”
　　“有。”
　　高远笑够了，才问：“为什么？”
　　谢忱把事情大致说了。
　　高远听完，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许沉那个人，你真打算继续联系？”
　　“业务上可以接触，但我还没决定用他介绍的人。”
　　“我倒不是说不能用。”高远想了想，“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有点敏感。你未婚妻那边刚把旧账查清楚一部分，许沉又刚从远衡出来。咱们要是真跟他介绍的人合作，别人未必会往好处想。”
　　谢忱看着他。
　　“你也觉得该避开？”
　　“我觉得得算账。”
　　高远把电脑转过来。
　　“咱们明年要不要融资，现在都没定。财务顾问又不是只有这一家。你要是真觉得对方专业，就正常比选，别因为许沉介绍就省流程。反过来，也别因为他以前跟过程既川，就直接把人踢出去。”
　　谢忱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那你跟孟绮说清楚不就行了？”
　　“说了。”
　　“她不听？”
　　“她当时在气头上。”
　　高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忱，你以前不是最烦别人跟你闹情绪？”
　　“嗯。”
　　“现在怎么还挺有耐心？”
　　谢忱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闲，就把报价改完。”
　　高远笑得更厉害。
　　“行行行，不问了。”
　　他低头敲了几行字，又抬头。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什么？”
　　“你们俩结婚以后，钱的事最好早点说清楚。你公司现在规模不大，真要融资，后面股权、债务、个人担保，乱七八糟的事多着呢。她以前跟程既川那种关系，估计最烦别人拿钱替她做决定。”
　　谢忱看着他。
　　高远耸肩。
　　“别这么看我。我虽然没结婚，但我会看合同。”
　　谢忱笑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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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半，谢忱回到家。
　　孟绮正坐在餐桌前吃外卖。
　　她点了两份，一份已经拆开，另一份还盖着盖子。
　　谢忱换了鞋，走过去看了一眼。
　　“给我的？”
　　“不给你给谁？”
　　他笑了一下，去洗手。
　　孟绮低头继续吃饭，等他坐下，才开口：“今天的事，我想跟你说两句。”
　　谢忱把筷子放下。
　　“你说。”
　　孟绮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她以前跟程既川吵架，从来不需要认真道歉。程既川要么哄她，要么冷着脸不说话，最后总有一个人把事情糊弄过去。后来跟宋尧也是，吵得最厉害的时候，谁都觉得自己委屈，非得争出个输赢。
　　现在谢忱坐在她对面，等着她把话说完。
　　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我下午想了一下。”孟绮说，“我不该要求你以后跟许沉联系都要提前告诉我。”
　　谢忱点头。
　　“嗯。”
　　“但我还是不喜欢他。”
　　“可以。”
　　“婚礼上也不想见到他。”
　　“那就不请。”
　　孟绮看着他。
　　“你能不能别答应得这么快？”
　　谢忱愣住。
　　“我答应还不行？”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忍不住笑了一下。
　　“不是。我就是……算了。”
　　谢忱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跟许沉联系，是想借程既川以前的人脉？”
　　孟绮沉默片刻。
　　“有一点。”
　　谢忱点头。
　　“那我跟你说清楚。许沉介绍的顾问，我还没决定用。即使以后合作，也会按公司的正常流程比选，合同和费用都要公开透明。至于程既川，我不会主动找他要资源。”
　　孟绮看着他。
　　“你会不会觉得我在拖你后腿？”
　　“不会。”
　　“真的？”
　　“真的。”
　　谢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
　　“不过有件事，我也想跟你说。”
　　“什么？”
　　“以后你对我公司的事情有意见，可以直接提。我会听，也会认真考虑。但最后怎么决定，还是得由我和高远负责。”
　　孟绮点头。
　　“我知道。”
　　“你不用因为怕我不高兴，就把自己的担心憋着。可我也不想每次遇到跟你过去有关的人，都得先证明自己没做错事。”
　　孟绮抬头看他。
　　谢忱继续道：“我知道你以前受过委屈，但我不想我们以后一直围着那些事过日子。”
　　孟绮看着他，眼睛慢慢红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麻烦？”
　　谢忱叹了口气。
　　“孟绮，你能不能别老替我回答？”
　　她愣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认真看着她。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麻烦？”
　　孟绮吸了吸鼻子。
　　“没有。”
　　“那你为什么总觉得我会这么想？”
　　她沉默了很久。
　　最后小声说：“因为我以前就是挺麻烦的。”
　　谢忱看着她。
　　孟绮低头拨着碗里的饭。
　　“以前程既川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有时候明知道他不高兴，还故意闹。因为我知道他最后会哄我。后来跟宋尧也是，明明想好好说话，最后非要把人气走。”
　　她停了一下。
　　“我怕以后也这样。”
　　谢忱没立刻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你就慢慢改。”
　　孟绮抬头。
　　“你不嫌烦？”
　　“有时候会烦。”
　　她脸色一变。
　　谢忱笑了。
　　“我又不是神仙。”
　　孟绮瞪他。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也有。”
　　“什么？”
　　“我喜欢你。”
　　孟绮看着他。
　　谢忱继续道：“但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做什么我都得觉得对。你也一样。我以后肯定也会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以说，可以骂，但别因为我一次没做好，就觉得我们不适合结婚。”
　　孟绮看着他，忽然笑了。
　　“谢忱，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个老干部。”
　　“那你还结不结？”
　　“结。”
　　她回答得很快。
　　谢忱笑了。
　　孟绮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到他腿上。
　　谢忱伸手扶住她的腰。
　　“饭还没吃完。”
　　“不吃了。”
　　“你刚才不是说饿？”
　　“现在不饿了。”
　　她低头亲他。
　　谢忱笑着躲了一下。
　　“孟绮，先让我把饭吃完。”
　　“你就这么爱吃饭？”
　　“嗯。”
　　“比爱我还爱？”
　　谢忱看着她，终于忍不住笑。
　　“孟绮，你现在是不是又开始无理取闹了？”
　　她也笑了。
　　“是。”
　　谢忱伸手把她抱紧，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那这次我先哄你。”
　　孟绮靠在他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忽然说：“谢忱。”
　　“嗯？”
　　“今天对不起。”
　　他拍了拍她的背。
　　“知道了。”
　　“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哪儿？”
　　“你不该在婚礼策划师面前突然提许沉。”
　　谢忱想了想。
　　“这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孟绮满意地点头。
　　“那我们扯平了。”
　　“行。”
　　她抬头看他。
　　“你是不是还生气？”
　　“有一点。”
　　“那怎么办？”
　　谢忱看了一眼桌上的外卖。
　　“先让我吃饭。”
　　孟绮笑得不行，终于从他腿上下来。
　　⸻
　　第二天上午，孟绮主动给唐策划打了电话。
　　“唐小姐，昨天不好意思，临时走得有点急。”
　　唐策划十分专业：“没关系，婚礼前事情多，大家压力都比较大。”
　　“视频还是不做了。”
　　“好的。”
　　“不过伴郎伴娘可以各讲两分钟。”
　　“没问题。”
　　“还有，宾客名单我跟谢忱重新确认过了，今天下午发给你。”
　　唐策划笑着说：“好，那我们就按最终名单安排座位。”
　　挂断电话以后，孟绮把名单打印出来，摊在桌上。
　　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程既川没有。
　　许沉没有。
　　宋尧也没有。
　　这些人曾经在她的生活里占过很大的位置，有些甚至改变过她后来很多年的选择。如今她要结婚了，忽然发现，原来不请他们也没什么。
　　她拿起笔，在名单最后补上一个名字。
　　林薇。
　　写完以后，她又停住了。
　　林薇当年给她送过文件，也帮她处理过不少事情。后来两个人联系不多，但林薇是少数几个在她跟程既川那段关系里，始终没有越界替她做决定的人。
　　孟绮想了想，给林薇发消息。
　　我十二月结婚，你要是有时间，来喝杯喜酒？
　　林薇过了十几分钟才回复。
　　恭喜。日期发我，我看看能不能调休。
　　孟绮笑了。
　　她把婚礼日期和酒店地址发过去。
　　林薇很快又回了一句：
　　孟小姐，真替你高兴。
　　孟绮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暖了一下。
　　她回：
　　谢谢。到时候见。
　　下午，谢忱下班回来，看见桌上的名单，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林薇？”
　　“嗯，我请的。”
　　谢忱点头。
　　“好。”
　　孟绮看着他，忽然问：“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介意？”
　　“她以前也是程既川那边的人。”
　　谢忱看着她，笑了一下。
　　“孟绮。”
　　“嗯？”
　　“你昨天不是刚说，不能因为一个人以前跟过程既川，就把所有关系都切断？”
　　她愣了一下。
　　随后也笑了。
　　“对哦。”
　　谢忱把名单放下。
　　“你想请谁就请谁。只要不是让我在婚礼上跟你前男友坐一桌。”
　　孟绮笑得直拍桌子。
　　“那倒不至于。”
　　“那就行。”
　　她走过去抱住他。
　　“谢忱。”
　　“嗯？”
　　“我觉得我们以后应该多吵几架。”
　　谢忱愣住。
　　“为什么？”
　　“吵完感觉还挺好的。”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
　　最后叹了口气。
　　“孟绮，你能不能别把吵架当娱乐项目？”
　　她笑得不行。
　　谢忱低头亲了她一下。
　　“婚礼前剩下这一个月，咱们能不能消停点？”
　　孟绮想了想。
　　“尽量。”
　　“什么叫尽量？”
　　“就是我不保证。”
　　谢忱无奈地笑了。
　　孟绮抱着他，笑得肩膀直抖。
　　客厅里还堆着没装完的伴手礼，茶几上放着两枚婚戒，婚礼流程表被她改得密密麻麻。
　　谢忱看了一眼，忽然问：“你是不是把新郎致辞也删了？”
　　孟绮抬头。
　　“没有啊。”
　　“那为什么只有两分钟？”
　　“你还想讲多久？”
　　“五分钟？”
　　“谢忱，你是要结婚还是要开年会？”
　　他笑了。
　　“那三分钟。”
　　“成交。”
　　孟绮伸出手。
　　谢忱跟她握了一下。
　　两个人都笑了。
　　婚礼还没办，日子已经开始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