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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嫡母传讯,两面夹攻 酱肘子里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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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唐的安稳日子,在第七天被打破了。
这天午膳送来时,食盒照例是三层——一层米饭,一层两荤两素,一层点心和汤。苏唐一层一层打开,拿起筷子正准备吃,忽然注意到酱肘子底部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像是被刀片从侧面切开过,又小心地合拢了。
他放下筷子,拿起那块酱肘子,手指沿着骨头缝摸索了一圈。指尖触到一点异样的粗糙——不是肉质的纹理,是纸张的质感。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骨头缝,里面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字条,薄如蝉翼,沾着酱汁,藏在骨头与肉之间最不显眼的缝隙里。
他认得这种传递方式——这是柳氏从苏家带进宫的规矩,用酱肘子骨头缝藏纸条,是她嫁入苏家前从娘家学的老法子。
他展开字条,指尖瞬间凉了。
是柳氏的字迹——蝇头小楷,端正中带着几分刻意压制的潦草。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话:三日内拿不到萧珩失德证据,便送你母家兄长入诏狱。
苏唐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那个兄长。原主生母早逝,只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在城外当个小教书先生,是原主心里唯一的牵挂。柳氏拿他开刀,正好掐住了原主的死穴。也掐住了他的。
他记得那个兄长的手——冬天会握着他的手哈气,夏天会背着发烧的他走十里夜路去镇上找大夫。那是原主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光。他用了这具身体,就欠了这笔债。他不能让那个人死。
可若是真的帮柳氏抓萧珩的把柄,那他死得只会更快。
萧珩的疑心多重——这三天他已经领教得够多了。这乾元殿里到处都是眼睛,他稍有动作,立马就会被发现。到时候柳氏不会保他,萧珩不会饶他,两边都是死路。
苏唐捏着字条,坐在桌边坐了很久。午膳的饭菜从热变凉,酱汁在碗底凝了一层薄薄的油脂,窗外的玉兰花瓣被风卷得簌簌往下落,他都没心思看。
他深吸一口气,把字条展开,对着烛火一点点烧了。
火苗舔舐着薄纸,柳氏的字迹在火焰里卷曲、发黑、化为灰烬。灰烬落在瓷碗里,被他用筷子搅碎,倒进了漱口的茶水中,搅拌几下,泼去了院角的树根下。连点灰都不剩。
至于兄长……苏唐揉了揉眉心。他现在自身难保,根本没能力救人。只能先拖着,走一步看一步。柳氏要的是萧珩的把柄,只要他“办事不利”,柳氏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真的下死手——毕竟他这颗棋子,还摆在乾元殿里,还有用。
可他不知道,他烧字条的动作,被暗处的暗卫看得一清二楚。
暗卫隐在屋檐下的阴影里,将苏唐的每一个动作都尽收眼底——他拆开骨头缝的熟练手法,他看清字条后骤然发白的脸色,他坐在桌边长久沉默的背影,以及他烧字条时那份近乎冷酷的冷静。
消息传到萧珩耳朵里时,已是深夜。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光落在萧珩脸上,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烧了?”萧珩坐在灯下,身披一件素色寝衣,发丝微散,少了几分白日的凌厉。
“是。”暗卫回道。“烧得很彻底,还把灰冲掉了。属下没看清字条内容,但看苏公子的神色,像是……很为难。”
为难。萧珩指尖摩挲着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若是柳氏的死忠,接到指令该是立刻谋划行动,何来为难一说?除非他不想做。他在挣扎。
这个认知让萧珩忽然对这枚棋子多了几分兴趣。不是对棋子的兴趣,是对人的兴趣。
“明日,把传字条的小太监抓了。”萧珩淡淡开口,“别惊动苏唐。”
“是。”
暗卫退下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萧珩没有继续翻奏折,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望向偏殿的方向。夜色中偏殿的轮廓若隐若现,有一扇窗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他看了片刻,收回目光,将窗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