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48、晨起整冠，墨香染袖边 萧珩日日清

　　第二日清晨，苏唐醒的时候，萧珩已经坐在床边穿朝服了。
　　明黄里衣衬得他肩宽腰窄，墨发半披在肩后，少了朝堂上的冷厉威严，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松弛。他正低头系玉带，手指翻飞间动作利落干净，一看便是常年独处惯了的。
　　“醒了？再睡会儿，还早。” 萧珩侧头看他，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磁性得很。
　　“不了，今天要整理地方灾情的折子。” 苏唐坐起身拿过君服。刚穿上中衣准备系玉带 —— 那玉带是封君时新赐的，羊脂白玉雕成竹节纹，卡扣做得精巧，他摆弄了两下都没扣上。
　　萧珩却放下自己的腰带走了过来，伸手替他整理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颈侧皮肤，温热的触感让苏唐微微一颤。
　　“别动。” 萧珩低声说，指尖仔细捋平翻折的衣领，将压在里面的领边一点点翻出来抚平，又俯身替他扣好玉带扣。他的动作认真又珍重，像是在打理一件极其珍贵的器物。
　　苏唐抬眼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角微微抿着，神情专注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个人，九五之尊的帝王，方才还在打理自己的朝服，见他系不好玉带，便放下自己的事先来帮他。日日清晨替他理衣整冠，身份天差地别，可心意却早没了君臣之分，全藏在这晨起的细碎温柔里。
　　“好了。” 萧珩整理完，拍了拍他的肩，退后半步打量一眼，眼底漾着笑意，“朕的君上，真好看。”
　　苏唐脸一热，伸手推了他一把：“陛下快上朝吧，别迟到了。”
　　早朝过后，御书房里。萧珩批奏折，苏唐在一旁研墨。砚台里的松烟墨渐渐浓稠，墨香清苦，在空气里缓缓弥散。苏唐握着墨锭，手腕轻轻转动，骨节分明的手腕在晨光里泛着浅玉般的光泽。
　　萧珩批完一本奏折，抬眼就看见他认真的侧脸。目光像被什么牵引着，鬼使神差地伸了手，指尖刚好擦过苏唐的腕间。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苏唐手顿了一下，墨锭在砚台上停了半拍，才继续缓缓转动。他抬头看他，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笑了。那笑意不是刻意的，是从心底泛上来的、自然而然的默契。
　　“墨研得不错。” 萧珩轻咳一声，收回手，拿起笔蘸了蘸墨，掩饰性地低下头。耳尖却微微泛了热。
　　苏唐弯着眼睛继续研墨，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腕间相触的温度还残留在皮肤上，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