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47、园间携手，月照影成双 御花园散步

　　午后处理完手头政务，萧珩牵着苏唐去御花园散步。
　　刚入深秋，菊花开得正盛，满园金蕊叠翠，香气清冽沁人。今年菊圃特意多植了几个名贵品种，层层叠叠铺了半亩地，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深浅不一的金辉。
　　起初苏唐还有些拘谨。御花园里常有宫人、女官往来，撞见了免不得又生闲话。他虽已封君，可 “妖男祸主” 的骂名尚未完全消弭，不想再给萧珩添麻烦。
　　可萧珩握得很紧，掌心温热，五指穿过他的指缝稳稳扣住，半分没有松开的意思。“怕什么？朕牵自己君上的手，谁敢说闲话。刚贬了一个王御史，谁要是觉得县丞当腻了，尽管来试试。”
　　苏唐弯了弯眼，索性放松下来，任由他牵着。两人沿着长阶慢慢走，从菊花园踱到太液池边。池里的荷花早已开败，只剩几片残叶浮在水面，可水光潋滟，倒映着天边烧得浓烈的晚霞。夕阳西沉，湖面像铺了一层碎金，晃得人眼睫都发暖。
　　“还记得刚入宫那会儿，我天天琢磨着怎么翻墙跑路。” 苏唐望着湖面，笑着感慨，“那时候觉得这皇宫就是个镀金的大囚笼，多待一天都亏。后来知道跑不掉，就开始攒银子，想着好歹攒够跑路费再说。再后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就没再想过了。”
　　“现在呢？” 萧珩握紧他的手，侧头看他。
　　“现在觉得，” 苏唐也转过头，眼里盛着漫天夕阳，亮得惊人，“有陛下在的地方，就不是囚笼。皇宫还是那座皇宫，可不一样了 —— 以前看这些宫墙只觉得压抑，现在看，觉得有人陪着，走多长的宫道都不嫌远。”
　　萧珩心口一暖，停下脚步，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暮色四合，月上檐角。太液池的水面从碎金慢慢变成了银白，晚风卷着菊香拂过衣角。没有遮掩，没有避讳，月光是见证，宫墙是背景，偏爱坦荡又热烈。
　　“五百万还想不想要了？” 萧珩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故意逗他。
　　苏唐埋在他怀里闷笑，笑得肩膀都在抖：“不要了。有陛下在，比五百万值钱多了。五百万买不来一个能替我挡箭的人，买不来一个能陪我走一辈子的人。”
　　说完他才后知后觉 —— 一辈子。这个词从前他从不敢对萧珩说，怕承诺太重，怕自己做不到。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脱口而出了。
　　萧珩低头看他，眼底像有冰雪消融，温柔得一塌糊涂。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声音落在苏唐耳边，低沉而郑重：“一言为定。”
　　晚风轻拂，月色温柔。从前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如今可以光明正大地落在阳光里、月光下。太液池的水面倒映着两道依偎的人影，一高一低，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