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4、偏殿囚居，君心疑动 蜡丸试探被

　　暗处的暗卫将全程看得一清二楚。

　　他是萧珩身边最得力的暗卫之一，跟随帝王多年，见过无数枚棋子。有吓破胆跪地求饶的，有假意表忠心暗中联络的，也有咬牙死扛不肯松口的。

　　可像苏唐这样，看见蜡丸既不捡也不慌，还顺手埋得干干净净的，他是头一回见。

　　回到御书房复命时，他的语气都带着几分迟疑。

　　“陛下，苏公子他……像是没看见那枚蜡丸。”

　　龙案后，萧珩执笔的手顿了顿。墨珠落在明黄奏折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墨迹。他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有惯常的冷意。

　　“没看见？”

　　“是。”暗卫低头回话。“他从蜡丸旁边走过去，一眼都没看，还踢了颗石子把蜡丸盖住了。属下看着，不像是装的。”

　　不像是装的。这四个字，让萧珩沉默了片刻。

　　那枚蜡丸是他特意吩咐暗卫放的，为的就是试探。若是柳氏安插的死士，见到联络用的蜡丸，必定会趁人不备捡起来。可苏唐不仅没捡，还顺手埋了，埋得干脆利落，像在埋一件毫不相干的垃圾。

　　要么，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么，他比所有人都聪明。

　　萧珩原本笃定是后者。柳氏拿捏着苏家满门，苏唐一个庶子，怎么敢反抗？不过是在装傻，在藏拙。

　　可暗卫说的那个细节，总在他脑子里打转。

　　踢了颗石子，把蜡丸盖住了。太自然了。自然到不像是演出来的。

　　“继续盯着。”萧珩重新拿起笔，声音冷得像冰。“朕倒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笔尖落下，却迟迟没有写下字。他自己也没察觉，从这一刻起，他对这颗棋子的关注，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的审问范畴。

　　暗卫领命退下。御书房里重归寂静，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窗外起了一阵风。一片玉兰花瓣被卷进殿内，轻飘飘落在龙案的一角。

　　萧珩的目光落在那片雪白的花瓣上，没有叫人扫掉。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偏殿廊下的那个少年。蜷在藤椅里晒太阳，懒洋洋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和这深宫里所有谨小慎微、步步为营的人，都不一样。

　　而偏殿里的苏唐对此浑然不觉。他正啃着御膳房送来的点心，盘算着等出宫了，第一件事要去吃什么。五百万还在等着他，深宫这地方，他才不想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