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3、帝王揽局，乾元囚棋 偏殿实为囚

　　乾元殿的偏殿，比苏唐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雕花拔步床，临窗大炕，案上摆着成套的官窑白瓷，连熏炉里燃的都是上品沉香。窗棂外是一方小小的庭院，种着两株玉兰，此时正是花期，雪白的花瓣落了满院。

　　但苏唐注意到的，是另一番细节。

　　院门口守着两个带刀侍卫，每隔半个时辰轮换一次，交接时半句话都没有。送饭的宫人全程低着头，放下食盒就走，眼神从不敢往他身上落。连庭院角落的墙头上，都新砌了一层碎瓷片，日光下泛着冷锐的光。

　　不是恩赏，是囚笼。

　　明面上是“涉案待审”，实则萧珩把他圈在了自己眼皮子底下，半步都不许出乾元殿。

　　但换个角度想，这地方离帝王正殿不过一墙之隔，柳氏的人想动手，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在天子眼皮底下把人弄走。

　　苏唐在院子里慢悠悠转了一圈，把地形摸得门清。院墙高一丈二，墙头有碎瓷片，正门有禁军轮值。翻墙是没戏了，挖地道更不现实——手头连把勺子都没有。

　　唯一的出路，无非两条。要么让萧珩主动放他走。要么等萧珩用完他这颗棋子，把他当废子扔出去。

　　不管哪条路，前提都是——活着。

　　“棋子就得有棋子的样子。”他自言自语着往藤椅上一躺，晒着太阳眯起眼。

　　柳氏的人不能沾，沾了就是死路一条；萧珩的底不能摸，摸了就是自寻死路。最好的办法，就是当个哑巴透明人，吃饭睡觉，万事不关心。等攒够了跑路钱，立马溜之大吉，回去当他的五百万富翁。

　　正盘算着，院门外传来轻微的“嗒”一声。

　　苏唐眼角余光扫过去。一个穿青灰色衣袍的小太监匆匆走过，袖角滑落一枚蜡丸，不偏不倚滚在院门正前方的青石板上。

　　钓鱼执法是吧？这偏殿位置偏僻，平时连宫人都很少路过，偏偏他晒太阳的时候，“恰巧”有人掉了枚蜡丸？这概率，比他中五百万还低。

　　他假装没看见，慢悠悠缩回手，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又拿起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是御膳房的手艺。

　　喝茶吃点心，动作慢悠悠的，全程视线都没往院门口飘半分。

　　约莫过了半柱香时间，他才起身往院角走，像是要去井边透透气。路过那枚蜡丸时，脚步没停，甚至很自然地踢了颗小石子过去。石子滚过，刚好把蜡丸埋进了路边的尘土里，连半点痕迹都没露。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散步时碰巧踢到了一颗石子。

　　做完这一切，苏唐靠在井边吹了会儿风，才慢悠悠踱回廊下。他重新躺回藤椅里，闭上眼晒太阳。心里清楚，这深宫的第一关，他算是暂时闯过去了。

　　但往后的日子，还得接着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