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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龙椅夜话,斩断前尘 萧珩将他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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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叛最后一支余党被剿灭的捷报送进宫时,已是掌灯时分。宫人们提着羊角灯沿宫道次第点亮,黄铜灯盏里桐油燃烧的暖光,从太和门一路绵延至乾元殿,像条淌着金的河。
乾元殿正殿里燃着数十支臂粗红烛,灯火煌煌,映得金砖地面泛着温润的光,连殿顶雕龙画凤的藻井都看得清清楚楚。
萧珩刚卸了甲胄,换了身玄色常服,墨发半束,几缕碎发垂在肩侧。身上杀伐之气尚未散尽,眉眼间却带着难得的松弛。他靠在龙椅上,闭着眼按揉眉心,像是在享受这久违的、没有战事与谋逆的平静。
苏唐端着温好的参汤进来时,恰好看见这一幕。殿内静得只剩烛火跳动的噼啪声,与远处更漏滴答的声响。
“陛下,喝点参汤吧。”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汤碗搁在龙案上。参汤是御膳房用老山参文火煨了两个时辰的,汤色澄亮,飘着几颗枸杞,白汽袅袅往上冒。
萧珩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烛火晃漾,落进少年眼底,像揉了细碎的星子,温顺又明亮。他没去碰汤碗,反而伸出手,扣住苏唐的手腕稍一用力,就将人拉进了怀里。
苏唐低呼一声,失去平衡跌坐在他腿上,后背结结实实贴上温热的胸膛,耳尖 “唰” 地就红透了。
这是龙椅。是九五之尊的御座,是文武百官三跪九叩、连抬头都不敢多看一眼的地方。自大景开国至今,从未有第二个人坐过。他居然就这么,坐在了帝王的腿上,靠着这把龙椅。
“怕什么?” 萧珩低笑一声,下巴抵在他肩窝,温热的气息扫过耳畔。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牢牢扣住,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朕的地方,你坐不得?”
苏唐攥着衣角,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他能感觉到龙椅扶手上繁复的龙纹雕刻,隔着衣料硌在腿侧,冰凉坚硬,与身后温热的胸膛形成奇异又勾人的反差。他小声嘟囔:“不合规矩……”
“规矩?” 萧珩嗤了一声,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尖挤进指缝,与他十指相扣,“朕就是规矩。朕说你能坐,这天底下就没人敢说不能。”
他抬手指向殿外绵延的灯火,语气平静,却带着坐拥万里江山的千钧重量。“你看这紫禁城,看这天下万里疆土 —— 每一块砖、每一寸土,都是朕守了这么多年的。以前总觉得是责任,是枷锁,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重担。可现在,朕忽然觉得,有个人能陪着一起看,好像也不错。”
苏唐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殿外夜色如墨,殿内灯火通明,红烛高燃映着雕梁画栋,庄严得让人敬畏,却又暖得让人安心。
他忽然想起初来那天,自己躺在龙榻上,满心都是五百万打了水漂的愤懑,满脑子都是怎么保命跑路。那时他看这座皇宫,是囚笼,是刀山火海,是座金碧辉煌、能吃人的坟墓。可此刻看着身边的人,看着这满殿为他而亮的灯火,他忽然觉得,这里好像…… 也能算个家。
“苏唐。” 萧珩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苏唐的耳廓,声音低沉郑重,“从今天起,你不是苏家的人了。苏家嫡脉已废,前尘恩怨,一刀两断。以后,你是朕的人。只属于朕一个人。”
没有金册玉牒,没有诏告天下,没有礼部的繁文缛节。可这一句话,比任何圣旨都更有分量。
从龙榻上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到御书房里默默无闻的侍从,再到如今,他亲口说 —— 你是朕的人。
苏唐鼻尖一酸,眼眶又热了。他靠在萧珩怀里,头枕着他的肩窝,听着身后沉稳的心跳。脑子里恍惚闪过那张中奖的彩票,闪过现代的高楼大厦,闪过火锅奶茶小龙虾。那些他曾念了无数遍、用来给自己洗脑、撑过无数艰难时刻的东西,此刻忽然变得模糊又遥远,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轮廓依稀还在,细节却早已看不清了。
五百万好像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比起一笔横财,比起孤身一人的繁华,他更想要眼前这份触手可及的温度,想要这个人毫无保留的护持,想要这份独独属于他的偏爱。
“好。” 他轻声应着,声音带着点哑,却异常坚定,“我是陛下的人。”
往后,苏唐的归处,再不是苏家,再不是那个遥远的现代。
是萧珩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