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37、羽翼之下，再无风雨 萧珩将他揽

　　深秋夜寒，浸骨的凉。御书房内却烧着银霜炭，暖炉封得严实，炉膛里火星噼啪轻响，暖意顺着地砖漫上来，将窗外呼啸的寒风隔得老远。
　　萧珩伏案批奏折，苏唐坐在侧首整理账册，一室安安静静，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与偶尔翻页的轻响。不知不觉，漏刻已转过深夜。
　　“困了？” 萧珩搁下朱笔，抬眼看向他。
　　“不困。” 苏唐摇摇头，话音刚落就打了个软乎乎的哈欠，眼尾瞬间洇出一点红。他自己先臊了，抬手揉了揉鼻尖，小声补了句，“陪陛下弄完再睡。”
　　萧珩看着他泛红的眼角与鼻尖，心尖像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他起身走过去，在苏唐身侧站定，伸手轻轻将人揽进了怀里。动作熟稔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苏唐身子微僵，随即就松了力道，乖乖靠在他胸膛上。熟悉的龙涎香裹着暖意将他团团围住，是能让人放下所有防备的安心气息。
　　“苏唐。” 萧珩低头，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往后，就留在朕身边，好不好？”
　　不是棋子，不是侍从，不是任何身份名目。是留在他身边，朝朝暮暮，一辈子。
　　苏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鼻尖骤然发酸。
　　这句话，他等了太久。从宫变那晚猝不及防的吻开始，从一次次毫无道理的护短开始 —— 内务府门口的栽赃、御花园里的罚跪、偏殿之上的发难 —— 从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动心开始，他就隐隐在等。可那句 “好” 滚到舌尖，又生生顿住了。
　　他还有秘密没说。他来自另一个世界，来自几百年后一个叫 “现代” 的地方。说不定哪日一觉醒来，就会凭空消失，回到原本的轨迹里。他不敢轻易许诺，怕给了人满心期待，最后只剩一场空。
　　萧珩像是看穿了他所有迟疑。怀里的人呼吸骤然放轻，肩背也悄悄绷紧，像只警惕的小兽。他没追问，只轻轻拍了拍苏唐的背，宽大温热的手掌顺着脊柱缓缓往下抚，带着安抚的力道。
　　“不急。朕知道你有心事，有不能说的秘密。朕等，等你愿意说的那天。” 他声音很轻，却重得像砸在心上，“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朕都认。朕要的，从来只有你这个人。”
　　苏唐埋在他衣襟里，眼眶瞬间就湿了。
　　隔着层层衣料，他能清晰感受到萧珩胸膛的温度，听见底下沉稳有力的心跳。他攥紧了身前玄色的衣襟，指节攥得发白，半晌，才用力点了点头。
　　“好。我不走了。我留在陛下身边。”
　　五百万奖金也好，现代的家也好，忽然都没那么重要了。那些隔着时空、虚幻缥缈、或许此生都再触不到的东西，终究抵不过眼前这份实打实的温暖。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功名利禄，是一个能护着他、懂他、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是一个能安心落脚的去处。
　　而这些，萧珩都给了他。
　　窗外风卷着枯枝敲打车窗，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却暖得像浸在春阳里 —— 炭火噼啪，墨香混着龙涎香漫在空气里，还有两人交叠的体温。柳氏倒了，苏家败了，靖王圈禁了，所有掀起过惊涛骇浪的风雨，都到此为止了。
　　往后，在帝王羽翼庇护之下，再无风雨，只剩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