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棋子到半主》晚风遇见你

25、心湖微澜，强自克制 回京路上同

　　秋猎草草收场。出了刺杀的事，再加上山洪冲了猎场，没人再有心思围猎。第二日雨停了，天空放晴，萧珩下令拔营回京。

　　回去的路上，萧珩让苏唐和他同乘一辆马车。这已经不是什么“破例”了——从昨日苏唐救了全军之后，萧珩对待他的方式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虽然嘴上还是说着“涉案人证”“整理文书”，但实际行动已经把他当成了可以近身随行的人。

　　马车很宽敞，铺着厚厚的软垫和羊毛毯。萧珩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本奏折在看。苏唐坐在角落，手里捧着茶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越是刻意忽略，就越忍不住往那边看。男人垂着眼看奏折，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侧脸线条凌厉而干净，从眉骨到鼻梁到下颌，每一处转折都像精心设计过的。秋日的阳光透过车窗帘缝隙洒在他身上，给他的发梢镀了一层淡金色。

　　萧珩忽然开口，没抬头，却精准地抓住了他的视线。语气很随意，像是在闲聊：“总盯着朕做什么？”

　　苏唐像被抓包的小偷，猛地收回目光，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打翻。脸瞬间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他低下头，声音有点结巴：“没、没有！奴婢就是看陛下奏折看得认真，不敢打扰。”

　　萧珩放下奏折，看向他。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模样。他停了片刻，换了个话题：“户部的事，山洪的事，你都立了大功。回京之后，朕给你个名分。”

　　苏唐一愣：“名分？”

　　“总不能一直让你以‘涉案人证’的身份待在乾元殿。”萧珩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不是平时那种审视和试探，而是某种更平和的、接近商议的态度，“朕想让你留在朕身边，帮朕做事。官职品阶，你想要什么，都可以说。”

　　这是……要正式提拔他？从棋子变成臣子？苏唐心里说不触动是假的。萧珩这是在给他一个选择——一个从暗处走到明处的机会。

　　换做别人，怕是早就磕头谢恩，欣喜若狂了。可苏唐心里却只剩下纠结。留下来，就意味着要留在深宫，留在萧珩身边，卷入这无休止的权谋斗争里。更重要的是，他怕自己真的会动心——现在已经在动心的边缘了。

　　“陛下，”苏唐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神很平静，“奴婢……没想过做官。奴婢出身低微，才疏学浅，担不起大任。能在陛下身边当个小侍从，就已经很满足了。”

　　他拒绝了。

　　萧珩眸色微沉。他没想到苏唐会拒绝。多少人挤破头想往他身边凑，想求个一官半职。可这个人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为什么？”萧珩问。

　　苏唐笑了笑，语气轻松：“奴婢没什么大志向，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做官太累了，还容易掉脑袋，奴婢胆子小，怕。”

　　说得像真的一样。可萧珩看得出来，那笑容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是真怕——但不是怕掉脑袋，是怕被卷进去。他在用“胆小”当借口，拒绝一切可能让他陷入更深的束缚。

　　萧珩沉默了片刻，没再强求，只是淡淡道：“随你。你想待在朕身边，也好。”

　　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留在他身边就行。

　　马车晃晃悠悠，往京城的方向驶去。苏唐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心里却乱成一团麻。从最开始的害怕、戒备，到后来的感激、敬佩——这个人一次次替他解围、一次次相信他，在他被所有人质疑时站在他身边——再到现在，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悸动。

　　“不行。”他在心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苏唐，你不能忘本。你的根在现代，这里只是一场意外。等找到回去的办法，你就得走。五百万还在等你，火锅烧烤奶茶还在等你。绝对不能栽在这里。”

　　萧珩坐在对面，看着少年皱着眉、一脸纠结的样子，眸色深了深。他总觉得苏唐心里藏着很多事。他不急。日子还长。他总有一天会把这个人的所有秘密，都一点点挖出来。